第五十三章 兄弟再聚 天意离去
七郎次日从入定之中醒来神清气爽,他知道自己的杀神诀无意之中契合天道再有突破,欣喜之余反倒更加放松心态,上次突破是在赶往月圆国的“顺城”号上,那次是借着吹奏乐曲由曲入道,这次则是无意之中进入空灵之境。两次都是因“情”而突破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见杀神诀的“放”境并非无情恰恰相反是有情。既然顿悟是自然而成,那么就无需强求顺其自然的好。
天意连续几天没睡,到了天亮时分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七郎心疼她也没有叫她独自走出房门来到客厅。一进客厅就见到花文钰正与聂可政捧着大坛的竹叶青在豪饮,而花文钰似乎丝毫未见疲惫。
“二哥,你来得好快啊!周舵主说你需两日后才能赶到的,怎么提前了?”七郎几步跨到花文钰面前一脸欣喜道。
“周大庆说的是两个白天,我则是日夜兼程赶来的。”花文钰还是那身乞丐打扮,头发乱蓬蓬的。
“来!三弟,我们三兄弟先痛饮一坛!”聂可政心怀大开将一大坛竹叶青丢给七郎,早把自己的身体尚未痊愈一事丢到了一边。
七郎知道两位义兄都是性情豪爽之人于是也不矫情做作猛灌了一大口后道:“痛快!痛快!”
花文钰眼含笑意看着七郎道:“我接到传书时尚在镇天庄未曾离去,当即便匆匆追赶,可是你实在是太快了,我跑死了四匹马还是被你落下了足足五天路程。我在路上就想,等见到你的时候一定把你那匹马要来。”
七郎闻言哈哈大笑,举坛又猛灌了一大口道:“是小弟不好,让二哥空跑一趟。”
花文钰闻言面色一沉将手中的酒坛“嗖”的一声抛向七郎,这一抛可是携着他五成的内力,显然是动了真怒。
七郎反应神速,右手闪电而出一引一卸巧妙的将那坛酒吸在掌中,他知道自己的这句客套话让花文钰动怒于是一脸笑容的把酒又递到他面前道:“二哥千万别生气,是小弟欠思量,我自罚一坛向二哥赔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了小弟吧!”说罢举起自己的那坛酒仰头干掉。
花文钰脸色稍霁却仍旧没有接那坛酒只是略含埋怨的看着七郎自罚。
七郎喝完酒看到花文钰气仍旧没消只好看向聂可政向他求救,但是聂可政却冷眼旁观一点援手的意思都没有。七郎大窘左看看右看看一横心单膝跪地将那坛酒举到花文钰面前诚恳道:“二哥,小弟真的知道错了,再不会说这些见外生分的话,请二哥责罚!”
聂可政见七郎大礼致歉面色亦变,他心疼这个与自己子侄辈年龄相仿的小弟弟用劝慰的目光看着花文钰,求情之意明显。花文钰长叹一口气道:“三弟,你记住:你我兄弟义结金兰时曾经对天盟誓,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既然做了兄弟便是骨肉至亲需肝胆相照生死与共,怎么可以把为兄当成外人一般说些虚伪的话。我两个时辰前既到此处,大哥只字不提谢与累这些话拉着我只顾喝酒,这才和我之意乃把我当成真兄弟,一坛酒便胜却千言万语。但却心疼你长途辗转不忍叫醒你,这是做哥哥的真心疼爱你!”
七郎面现愧色低头道:“二哥教诲七郎终生不忘!”
“好了好了!你看把三弟吓的!话说到即可,快起来吧!”聂可政心有不忍打着圆场,他性格豪爽不拘小节,虽然也气愤七郎的客套但是却没有像花文钰那样较真。
七郎深知花文钰乃是顶天立地侠肝义胆的真汉子,能让无数武林同道齐声同赞“义薄云天”四个字便足以证明。他对自己要求严格也正是把自己当成生死兄弟所致,因此更不敢起身依旧恭敬的跪在地上双手举着酒坛。
花文钰接过酒坛长叹一声道:“三弟,莫要怪为兄态度恶劣,异地而处,若是三弟有难我与大哥也会不顾生死前往救援,若救援不及三弟身死,我与大哥当自绝与三弟身前以全我们兄弟忠义之名。”
“文钰此言亦是我之心意!江湖中人每提及绝杀流皆避之如虎,但文钰却坦然结交,我虽从不言语却感慨万千。今日言至于此实在令我去一心病,自今日起,纵使望月峰塌陷天柳水倒流亦不能绝我们兄弟之义!”聂可政面色严肃神情激动大声道。
七郎眼角湿润哽咽难言,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把花聂二人当成真正的兄弟,他重重的点头道:“小弟记住了!”
聂可政和花文钰一左一右将七郎扶起同时拍着他的肩头,三人眼中都泪光闪现。
许久过后花文钰将那坛酒举起来凌空倾倒,三人仰头张口喝着酒,虽然头发衣衫尽皆被酒淋湿但三人却全然不顾畅快无比的痛饮这一坛浓于鲜血的竹叶青。
一坛酒饮罢三人落座,花文钰向七郎道:“我与大哥只顾着饮酒,具体的事情经过未曾细谈,现在你详细跟我说说。”
七郎于是把整个事件详细无比的说了一遍。
听完七郎的叙述后花文钰凝眉沉吟许久后抬头望向七郎道:“三弟可有一种被人设计的感觉?”
七郎再不隐瞒点头道:“昨夜睡前思量许久也颇有疑问,本想今日说与大哥听,现在二哥亦有怀疑更令小弟确信这实在是个天大的阴谋。”
花文钰点头道:“从聘请光宗杀手到传信于你,再下毒延迟大哥赴约整个过程丝丝相连算无遗策,这个范知机真乃神人也!幸好经此一役是敌非友,同时也击杀了凶名卓著的‘天魔’谈雨侯以及麾下‘四狼’也算是为江湖除一大害。此次大哥有惊无险实是幸事,当浮一大白!”
三人再次开怀痛饮。饮毕花文钰语重心长的道:“三弟,此次你恩惠范知机,若有机会定要劝其向善,莫要再走‘天魔’谈雨侯之旧路为祸武林!”
七郎点头道:“小弟省得!若有机会定将二哥之意践行。”
七郎和聂可政花文钰兄弟三人在周大庆的分舵小聚了三天,聂可政身体完全恢复后要回师门复命,花文钰也要赶回丐帮总舵,因此先后与七郎告别。七郎向二位兄长提及要去一次碧波湖凤鸣岛去见一次燕无双,聂花二人都知道他与燕无双之间有些情意都笑着鼓励他,他们尚不知道燕无双大雨国公主的身份,因此觉得郎情妾意乃人之常情。
送走两位义兄七郎取道东北向凤鸣岛所在的祥水郡赶去。这一日夜里二人依旧在林中露宿,天意早早的就在篝火旁睡去了。七郎在不远处打坐,这已经是他近来休息的惯有方式。
时值子时七郎意念之中突然感应到百丈外有杀气溢出,来者只有一人,这人的气息竟然是杀神诀,这让七郎立刻想到了暗宗杀手。他手指一点击中天意黑甜穴令其沉睡,之后又将她藏于百步外一棵参天大树上,确认不会被敌人发觉后他悄悄向那人飞掠而去。
但是奇怪的是那人的气息时隐时现最后在自己距离他仅有百步的时候气息全无。七郎还是第一次遇到能逃避自己意念感知的人,在这之前虽然天意和南思柔也都曾经令自己感知不到,那是因为他们修习的特殊心法所致,自己从一开始就感知不到对方。但是眼前这个人却是在自己的意念之中凭空消失了,这令七郎惊讶不已。
出道以来他也曾与名震天下的剑圣交过手,那“柳叶剑圣”柳长风不堪一击,号称“十大剑圣”之首的封啸天也逃不脱自己的意念,曾几何时七郎不知不觉的生出了“天下无敌手”的狂妄之心,后来遇到武神北苍隐的传人南念柔才让他猛然惊醒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几日前又因范知机的计谋而折服,两次醍醐灌顶般的刺激使得七郎的“心魔”彻底消失还于正道。因此此刻遇到这个能逃离自己意念感知的敌人虽然吃惊却并不影响心境。他灵台空明将杀神诀提到“放”的第二层“理顺”将意念扩散到极限,方圆十里之内的一切纤毫毕现尽览无余,甚至连一只破茧成蝶的蚕蛹整个蜕变过程都被他感知的清清楚楚。
然而那个用杀气将自己引来的人却完全消失了,消失的彻彻底底。七郎向前飞掠了近二十里仍然未发现敌踪,刚要继续扩大搜索范围突然心念电转急速向天意栖身的大叔掠去。
来到那棵大树上七郎大惊失色,天意竟然不在树上,只留下包裹着她的厚被子还留有天意的体温。这一发现几乎令七郎的血液凝固心跳停止,他连忙运转心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越是在这种情况突变时候越要保持头脑清醒。在意念感知之中依旧没有发现的情况下七郎将那床被子拿起来,一张纸片从被子中飘落出来。
七郎目力超群,白天与黑衣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打开纸条,上面短短数语令他放下心来:“天意我带回大雪山,你忙你的事情,半年后来见我!绝仇老人!”
“啊!怪不得我感知不到!”七郎惊叫出声。看到这封信他终于确信祖师爷绝仇老人尚在人世,并且对自己十分了解。想到与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神仙一般的人物失之交臂不禁遗憾不已。但是转念一想定是祖师爷暂时不想见自己,否则不会避而不见。但幸好有半年之约,到时候就可以见到自己一直崇敬的老人了。
猛然间没了天意在身边七郎忽然觉得缺了点什么,虽然这个小丫头一直都只是吃和睡不能帮上自己任何忙,可是有她在身边自己却不曾有过孤独之感,她的存在已经如血肉一般融入了自己的生命。这种感觉不同于可依的如同火焰燃烧亦不同于燕无双的思念若溪流,这是一种犹如亲情的感觉,就仿佛真的是自己的妹妹一般。现在她走了,七郎的心头有了一种怅然若失之感。因为这种感觉的生成使得他了无睡意,将行李收拾一下索性连夜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