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前因已明 后果未至
七郎与聂可政一路畅通无阻离开天魔峰,所经之处所有兵勇皆用即畏且恨的目光暗暗送行。七郎在山脚处转向天魔峰北麓很容易便找到了几株向阳草藏在怀内。之后才下山寻到马匹与聂可政一道返回元和郡。
赶回丐帮元和分舵免不了又受到天意连鼻涕带眼泪的一顿埋怨,这个小丫头在得知七郎独自离开后就一直不肯吃饭睡觉,弄得周大庆愁眉不展,接连派手下弟子沿途打探消息。
七郎好不容易安抚了天意让她饱餐一顿后待其疲倦之极的睡下正好XX也熬好了,让聂可政服下独自运功确认完全解毒后两兄弟才有时间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聊聊。
聂可政是急性子,刚刚行功完毕便问七郎道:“三弟,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怎么会找到写意山来?”
七郎一笑道:“我先前不是说过了吗?是辛大哥派人传书于我。”说着拿出辛可离的手书递给聂可政。
聂可政扫了一眼那封信后摇头道:“三弟上当了,这不是可离的笔迹!你把当日情形详细说给我听。”
七郎一怔,他丝毫不怀疑聂可政对于书信真假的判断,因为聂可政与辛可离自小一起长大对于他的笔迹自然熟悉得很。于是仔细将自己于镇天庄长亭之中收信的情形说了一遍。
七郎说完聂可政紧皱眉头道:“三弟真的上当了,七弟属下并无唤作庄不语的,而且我此次奉命击杀谈雨侯是极端隐秘之事,除了师父和几位执法长老外并无人知晓七弟怎能知道,纵使知道他亦不可以援手,即便我战死于敌手他都不可以明目张胆为我复仇,这是本宗的规矩,试想他又怎么可能传书于你?”
七郎愕然道:“可是,我明明在那庄不语身上感知到了与大哥同源的内功心法!因此才未曾怀疑此人身份。”
“各宗各派皆是良莠不齐,出一两个唯利是图的宵小之徒并不稀奇,何况四宗心法入门口诀都是相同,不出其他三宗弟子冒名顶替之嫌。据我所知,七弟手下并未有人唤作庄不语。”聂可政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那大哥又怎么会中毒由此将与谈雨侯决战之日拖后了足足一个月?”七郎脑中灵光一闪隐隐感觉这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而此计最终的目的就是将自己带到天魔寨并且击杀谈雨侯。
聂可政叹了口气道:“说来惭愧,我到天魔寨向谈雨侯下‘绝杀帖’时是‘天机虎’范知机待谈雨侯接的,当时谈雨侯外出未归,由此将决战之期定在了他返回天魔寨的次日,也就是三日后。下帖后我回到天魔寨不远的一处猎户家中暂居,那猎户是个哑巴,我给了他十两银子他高高兴兴的留我住宿。结果三日后我便发现中了毒,这毒无色无味实难防范,中毒后全身酸软无力,一丝内力也提不起。我最初以为是那猎户下的毒,可是那猎户却象平时一样照顾我起居未见半点谋害之意。我已抱必死之心也就坦然享用他提供的吃食。知道两日前我突然昏睡不起,醒来时却发觉人在元和郡外的一处荒草中,而且内力尽复。想起师门任务于是连忙赶往写意山天魔寨。”
七郎将手指在桌上有节奏的轻点着与此同时慢慢消化着聂可政的话,他将聂可政的话从头至尾捋顺了一遍又想到范知机的传音后逐渐有了眉目,但是他却不能与聂可政明言。于是沉吟半响后故意装作头疼不已的叫道:“真是困扰人,算了,只要大哥没事我就放心了!不想也罢!”
聂可政本就性情憨直不愿动脑筋见七郎这样说也大手一挥道:“三弟说的对,这等想破脑壳也没有头绪的事情除了七弟之外也无人愿意去费神思量,我们兄弟难的见一面,还是喝酒吃肉来得痛快!我去拿酒!”说完就要起身。
七郎连忙阻止道:“大哥身上的毒刚刚解除不宜喝酒,过几日再说吧!”
聂可政略感扫兴的颓然坐下道:“那就听三弟的吧!等过两日二弟到来我们三兄弟再痛饮一番。”
七郎等他坐下后起身深施一礼道:“大哥这次奉命击杀谈雨侯定是为小弟所累受师门惩罚,小弟在此向大哥赔罪!”
聂可政闻言大手一拍桌子道:“你我兄弟说什么见外的话,别说是击杀谈雨侯就是让我去与南天北海两位武神我也不后悔!”
七郎内心一暖重重的拍了拍聂可政的肩膀无言的坐下。
聂可政生性豪爽洒脱不喜欢看到七郎做儿女之态故意大笑道:“没想到那谈雨侯空有其名,居然连我一剑都接不下。哪日见到洞悉老人我要让他把我也排进这黑道的十大高手之中去。”说完也自觉狂妄了些借低头喝茶掩饰尴尬。
七郎淡淡一笑道:“此事不出半月定当传扬江湖,大哥又要震惊天下了!”
聂可政用手挠着脑袋窘迫道:“莫要以为三弟暗中助我我不知道,虽然我平素悍不畏死但是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是清清楚楚的,只是后来我连那‘四狼’的一招都接不下便知道是你动了手脚。想当初在十里巷盘龙道你连面都未露就击退了那假冒华山弟子连七弟可离都不敌的高手,今日你离我不过十丈想帮忙自然是轻而易举。我是借了你的光才杀死了谈雨侯,这一点别人猜不到,却瞒不过七弟和师父。”
七郎心道:“还是没能瞒过大哥。”随即连忙担忧的问:“此事是否又给大哥添麻烦了?”
聂可政闻言一怔随后大笑道:“怎么会?我击杀谈雨侯在场数千人作证,师父即便知道是你助我也不会责怪,毕竟我是完成了任务为师门争光,他老人家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个怪罪于我?”
七郎这才放下心来。
兄弟二人又畅聊了些别后之事,相谈甚欢,直至午夜才安歇。
待聂可政回房后七郎为天意掩好被子才坐到床边仔细打理先前的思路,他知道这次赶赴写意山天魔寨十有八九是那“天机虎”范知机设下的“借刀杀人”之计。他必是对十年前谈雨侯灭寨屠峰之仇念念不忘,只是苦于武功不敌因此隐忍十年才定下这天衣无缝神鬼莫测的计策。
他最先先定是出资让绝杀流光宗派人击杀谈雨侯,可是光宗宗主“纵横四海”无疆深知谈雨侯的武功所以拒绝接受。但是聂可政因为私自上止戈台为自己出头犯了门规,无疆便以此不可能完成之任务作为惩罚。范知机筹谋多年当然知道聂可政不可能击杀谈雨侯,并且知道聂可政与花文钰以及自己义结金兰之事,由此派被其收买的绝杀流中弟子假冒辛可离属下给自己送信,同时在信中提到需丐帮帮忙,与此同时向聂可政下毒拖延其行程以待自己赶到。这样一来即便自己不敌谈雨侯,但是花文钰也会为自己和聂可政报仇。结下丐帮这个弟子百万的大仇家谈雨侯离死已经不远了。
此计环环相扣步步牵连只要一个步骤出现偏颇便会前功尽弃,能将一切运筹到如此精确却又为人所不知可见这范知机不愧“天机”之称,绝对是才智超凡不可一世之人物。而杀人之法万千,一剑出手血溅五步固然痛快,但能凭计谋诛杀强者于无形却更值得赞叹。至此七郎对“智慧”二字再不敢轻视忽略,也更加确信天下人盛传的“得计宗者得天下”之说绝非虚言。
想到“才智”七郎不由得又想到了以谋略称雄的“计”宗,联系到范知机最后的传音又心知此人绝非是师出计宗的弟子,想到如此计谋过人之士超然于计宗之外,可见江湖之大能人辈出,绝非一个计宗就能将干练精明之士全部网罗。
再联想到终有一日要征服计宗,到时候想要让计宗甘心情愿服从自己势必要在其最强的智谋一项将计宗宗主“七窍玲珑”无恨征服,那时候这个范知机或许能帮上大忙。而范知机自己亦承认欠了自己天大的人情,若自己有所求他必定倾囊相助。
如此前思后想也就坦然了许多,感觉自己千里奔袭还是值得的。
想完了这些恼人的事七郎又思念起可依来,因为想到计宗才生出这种思念。自从杀神诀突破到“放”境后他已经无需再去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切随心所欲力求自然之道,男女之情本就天经地义千古皆然,对于与自己亲密异常的女子心生情愫恰恰契合了他此时心法所需。因此他才会自然而然的思念可依。由此及彼,身在大雨国他又想起那个美丽如仙女对自己情深意重的燕无双,想着她别时的话语竟然有了去探望的冲动。
在这胡思乱想中他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一缕明悟闯入灵台让他置身于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里。
写意山天魔寨一战七郎只想到了范知机可能在征服计宗时带给自己帮助,却没有料到之后的种种连锁反应。且不说他这一次入定后杀神诀再有突破由第一层“筑基”突破到第二层“理顺”。此战过后聂可政声明倍涨由此惠及光宗,光宗宗主“纵横四海”无疆及门下“七少”的其他人感激七郎再次救下聂可政性命对七郎心生好感,为他以后入主光宗起到至关重要的铺垫。而“天机虎”范知机不仅在他对阵计宗宗主“七窍玲珑”无恨时帮了大忙更是在之后的“侠魔大战”以及一统天下时立下盖世之功,与无恨,洞悉老人以及魔门奇才“转世玄机”玉梧桐并称七郎麾下“四大军师”。范知机的六位兄弟也都成为七郎麾下能征惯战之将为其征战天下扫平诸侯立下汗马功劳。
这种种好处皆是后话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