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剑屠四狼 恩结七虎
“天魔”谈雨侯一剑殁命,聂可政技惊四座。整个广场上数千人被这惊天之变震得目瞪口呆鸦雀无声。
过了足有三十几息“四狼”中的老大“血狼”白劲松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目刺红惨嚎一声当先飞掠到谈雨侯尸体前,在确认谈雨侯已然气绝后将手中钢锏一抖恨声道:“聂可政,你杀我家魔主,我要你偿命!”
白劲松这一声吼立刻令在场之人反应过来,老二“毒狼”夏志华、老三“残狼”冯元平和排行最末的“妖狼”贺震西纷纷腾身而起各挺兵刃将聂可政围在中间。四人是跟随谈雨侯一起出道创下偌大家业的肱骨之臣,与谈雨侯既有主仆之情又有兄弟之义,此刻见谈雨侯身死肝胆俱裂一心要杀死聂可政为谈雨侯报仇,因此杀气外放一触即发。四周的兵勇也迅速从四周向前急进了百步缩小了包围圈,虽然遇此主将身死之变故但结阵困敌却进退有序丝毫不乱,可见平时训练是何等有素。
“且慢!”就在“四狼”就要群杀聂可政的紧要关头一声厉喝如炸雷般响起,一人飞掠到聂可政身边,竟然是“七虎”之首“天机虎”范知机。
“范知机,你要干什么!”白劲松目呲欲裂瞳仁灌血咬牙问道。
范知机浮尘一摆气定神闲打了个稽首道:“白兄稍安勿躁,听贫道一言。”
白劲松强压怒火道:“说!”
“聂可政依照江湖规矩拜帖上山,与魔主之战亦是依照武林规矩邀约而斗,事前已经言明生死各安天命余等今日不得插手,若要寻仇需事后再议。定此约定之时白兄与老道等尽皆在场。老道以为此刻不宜难为聂大侠。”范知机言辞恳切道。
“你放屁!”未等白劲松说话“四狼”最末的“妖狼”贺震西破口大骂道:“范知机,不要以为我们兄弟不知道你的那点鬼心思,当年魔主‘日毁四峰夜屠八寨’一十二家寨主凡不降者皆丧命于魔主短剑之下,你范知机虽然叩首认降却始终心有不甘,私底下与薛昆李杰等人结党营私意图谋害魔主,现在看到魔主身亡就想兴风作浪,那要先问问贺某手中的三尺长剑!”
此言一出立刻惹恼了“七虎”中人,吉勇脾气最是火爆,他飞身到范知机身前将手中开山斧一横吼道:“贺老四,你算什么东西,敢与我大哥如此说话?你问问在场的众家兄弟,若没有我大哥呕心沥血操练士卒排兵布阵以超凡智慧运筹帷幄,天魔寨早就被官兵攻陷不下八百回了。天魔寨能有今日之盛况全赖我大哥之功。别说你个小狼崽子就是魔主在世也要对我大哥礼敬三分,你再敢胡言辱我大哥我吉勇劈了你的狼头下酒!”
吉勇话音未落薛昆郑帽等人也都飞身至场中将范知机团团护住,两方人马怒目相对。
白劲松仰天悲啸三声满眼恨意道:“果不出魔主所料,你们‘七虎’始终未忘毁寨灭山之仇早有不臣之心。怪不得你范知机一直劝说魔主放过聂可政,原来早就与这贼子勾结。现在魔主归天你便跳将出来要做这天魔寨之主!好!那就让我们兄弟连你们一同杀掉为魔主报仇!天魔三卫听令,随本将诛杀叛贼以慰魔主在天之灵!”他一声令下,士卒再次向前大踏步前进了十步,距离场中的范知机不过十步之遥。
“白劲松,你休要血口喷人!”范知机神色平静高声喝道:“是非曲直天地明鉴,岂由得你一言定之?想我家魔主是何等英雄,若我们兄弟有不臣之心怎瞒得过魔主法眼?老道之所以劝说魔主不杀聂可政,那是不想为天魔寨引来毁山灭寨之大敌。假若魔主击杀聂可政,柳可为、萧可阙、吴可惧、孙可续、辛可离、马可烟这‘光宗七少’或许会为门规所限不直接与我们为敌,但暗地里又岂会放过天魔寨?再者他的义弟丐帮帮主花文钰号称‘义薄云天’又岂能不为义兄复仇?就连这位念公子也会以一己之力闯山灭寨!请问何人能挡?何况诸位适才所见,魔主根本不是聂可政一合之将?难道老道的劝说不对吗?若魔主能听老道之言怎会有身死败亡之下场?”
范知机一番话义正辞严掷地有声说得“四狼”哑口无言,数千兵勇虽然受军规所限没有交头接耳点头应诺但神色之中已经认可了范知机的话,他们平时为范知机亲手操练深知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数次以奇谋妙计大败官军深得众人敬服,刚刚又亲眼目睹聂可政一招击杀在他们心中若神明一般不可战胜的‘天魔’谈雨侯,此时更是确信范知机绝非反叛。
范知机才智过人察言观色已知道军心逆转站在了自己这边,于是面现悲痛道:“魔主乃当世豪杰,一言九鼎诺出如山,既然已经与聂可政许下承诺便百死无悔。若魔主在天有灵亦不会允许我等在今日难为聂可政置他于无信不义之地为江湖耻笑。我等切不可毁魔主一世英名于前兄弟阅墙为同道所耻于后!请白兄三思”
白劲松等人脸色数变,明知道范知机巧言令色却徒叹奈何,站在那里进退不得。
范知机见局面已经控制于是拂尘一挥道:“天魔三卫听令,退后百步送聂大侠下山!”
士卒闻令齐声应:“遵令!”之后大踏步后退,军容威武步伐整齐,将下山的道路让开。而“四狼”却动也未动依旧满眼杀意的望着聂可政。
聂可政对于“四狼”的敌意视而未见冲范知机拱手道:“多谢道长明情达理!”
范知机冷脸道:“聂大侠无须言谢,老道不过是遵从我家魔主生前遗命罢了!聂大侠请速速下山去吧!但范某有言在先,过了今日我们将全力追杀聂大侠以报魔主之仇!”说着转身抱起谈雨侯的尸体向天魔厅
聂可政豪气干云坦然答道:“聂某随时恭候!”说罢向七郎走去。
此时“毒狼”夏志华传音给白劲松道:“大哥,我等保护魔主不力已是死罪,少主怪罪下来有死无生。看今日事态这天魔寨之主的位置也势必为范知机窃取,不如击杀聂可政以功抵罪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白劲松在夏志华提到“少主”二字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连握锏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他扭头看了一眼夏志华,见对方眼中现出决绝之色于是传音向“残狼”冯元平和“妖狼”贺震西道:“击杀聂可政!”
“四狼”眼神交汇已然决定不顾一切杀死聂可政,于是同时飞身扑向背对他们走向七郎的聂可政。
聂可政虽然背向“四狼”但身为杀手的他岂会在如此强敌环饲的情况下放低警惕,四狼的杀气一动他便已有所感觉,只见他一招“犀牛望月”手中长剑带起耀眼光华横扫身后,一身内力化为光幕袭向“四狼”。
“四狼”武功与聂可政在伯仲之间,四人联手之力岂是聂可政一人能地?两股劲气相交聂可政倒翻三丈落地后又踉跄退了五六步才勉强止住身形,这还是他在劲气相交时用了“卸”字诀借力用力巧妙的将对方的内力虚引到三尺以外的结果,否则必会重伤吐血。
范知机等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四狼”会突然出手偷袭,他们齐齐高喝:“住手!”但“四狼”置若罔闻一击不成再次飞身杀向聂可政。
范知机眼中神光一闪嘴角微抖慌张喊道:“白兄不可啊!”但喊归喊他却原地未动不知何意。就在此时他耳边传来七郎的传音:“道长智计果然不凡,令七郎甘愿做道长手中之刀!”
范知机听到七郎的传音微抖的嘴角划出优美的弧线露出几近灿烂的笑容,但他却借举手指挥吉勇等人上前的动作遮掩了这笑容。他的眼睛看向怀中死不瞑目的谈雨侯用微不可闻却又充满恨意沧桑无比的声音道:“老道费尽心思敛万两黄金又苦心设计终于换来你这恶贼及党羽一网成擒,可见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四峰八寨的冤魂亦可戾气尽散归于尘土!”
“四狼”人在空中劲气却已化为一张巨网将聂可政罩住,无穷的杀气似要将聂可政撕碎一般。聂可政此时已无路可逃唯有以死相搏选择一人同归于尽。但就在此时七郎的身形突然出现在聂可政头顶,只见一条银色光芒如闪电般划过撕裂空间。“四狼”的身体齐齐倒射而飞足足摔出五丈,落地时寂静无声。在他们的颈间都有一条细细的红线,片刻便溢出鲜血。
七郎手持“未央”长身而立,气度潇洒无半点杀气。他之所以没有用意念助聂可政诛杀“四狼”就是不愿他怀疑之前击杀谈雨侯时自己暗中帮了忙,所以才出剑。
范知机等人呆若木鸡如傻了一般看着气质儒雅俊美无匹的七郎。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尚未弱冠的少年能一招便击杀了凶名卓著武功已属一流高手的“四狼”。
七郎剑收腰间故作一脸气愤的向范知机抱拳道:“道长,这四位仁兄实在不讲道义,居然联手偷袭我大哥,所以七郎失手将他们杀了,请道长莫怪!”
范知机心道:“在场数千人若有一个相信你是‘失手所杀’的话我老道把脑袋扭下来给你当夜壶。”但是脸上却现出愤恨道:“哼!念公子绝技我等自愧不如,今日是我们兄弟无礼在先老道无话可说,请速速下山,过了今日我天魔寨必定会讨还这笔血债!来人,送客!”
七郎莞尔一笑拉起聂可政的大手飞掠下山。耳边传来范知机无比诚恳的传音:“公子高义老道铭感五内,有生之年定结草衔环!另外,令兄身上之毒只需用天魔峰北麓特产的‘向阳草’一株配以茯苓、党参各半钱以文火熬半个时辰在子时服下即可解毒。向阳草全身碧绿,花开四朵颜色各异,及其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