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连闯五关 助兄斩魔
七郎赶到写意山时已是次日晌午,这几个时辰他飞马狂奔了数百里,若不是他将自身内力催入骏马体内又凭借天赋与骏马沟通,恐怕这匹骏马早就被他活活累死了。
写意山位于元和郡东部,那里崇山峻岭崖高涧深风景秀丽,素有“写意十三峰,奇险甲天下”的美称。又因此地山高林密易守难攻乃黑道强徒栖身啸聚的理想所在,最盛时十三峰均被黑道大豪占据开帮设派。大雨国曾多次派兵进剿却败多胜少难竟全功,久而久之便也默认了这些黑道山寨的存在。
谈雨侯十年前横空出世,携手下“四狼”三天里以强横武力和血性手段横扫十三峰诛杀降服各峰寨之主一统十三峰,并在最高的天魔峰上创建天魔寨。谈雨侯师门不祥武功诡秘,与月圆国落魂谷一线天的“地魔”严白羽、百花国悬空涧恨天殿的“人魔”尤刺信并称为“天地人”三魔,同样都是洞悉老人武林谱人物篇上“黑道十大高手”之一。
天魔峰位于写意山十三峰的中部,七郎刚刚闯入天魔峰外围便被天魔寨的暗哨发觉,他们出面拦住了七郎。七郎没有时间与这些小喽啰纠缠,瞬间制服了喽啰的头领并且在他那里得知半个时辰前聂可政刚刚依照江湖规矩拜山。
七郎知道如果自己也依照江湖规矩拜山的话也许没等登上天魔峰聂可政就已经战败身死了,因此把心一横打马闯山。
也就一盏茶的工夫七郎便突破了外围的封堵来到天魔峰下,再往前便是仅有一丈宽的盘山石阶,这是上天魔峰的唯一通道。早有得到消息的寨中高手在此迎战闯山的七郎。守在此处的是谈雨侯坐下“七虎”之一“镇山虎”吉勇,手持开山大斧。
“吉勇在此,来者通名!”吉勇身材高大相貌威猛声若洪钟,站在石阶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哼!我要上山,莫要挡我!”七郎脚步停也不停快步向前。
吉勇大怒手中大斧携雷霆之势迎面劈向七郎面门,方圆一丈之内被狂暴的杀气笼罩,除非是后退否则必将伤在此斧之下。七郎飘身而上以鬼魅般的身法绕过吉勇继续往山上掠去。
满怀信心的一斧居然瞬间落空这让吉勇大惊失色,但久经战阵他反应神速回身一招“横扫千军”斩向七郎腰腹。七郎心急如焚只想快些上山并不想杀人,因此才绕过吉勇。但吉勇纠缠不放令七郎深知若不击伤他势必耽搁时间,因此意念微动磅礴的内力迎向巨斧。
七郎的内功高过吉勇数倍,两股劲气相交吉勇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内力将手中巨斧弹开后顺着斧柄蔓延到双臂,大惊之下立刻撒手弃斧身形暴退三丈才将这股劲气卸掉。即便他应变神速仍旧胸口发闷气血翻腾,一张脸苍白无血双眼如见鬼魅般楞在当场。耳边传来七郎冰冷的声音:“告诉上面的人,若再有阻拦,在下将杀无赦!”
七郎身法如电很快就飞掠了数百步石阶,意念之中感知到前方转弯处一条大汉手持镔铁长棍严阵以待,正是“天魔”麾下的“啸天虎”唐征,而先前被自己击伤的吉勇也随后追来。七郎心生厌烦杀心一起冷喝道:“让开!否则休怪在下出手无情!”
“休要狂妄!胜过你家爷爷手中大棍再说!”那大汉刚刚听到七郎的声音便见一个白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掠而至于是高声厉喝,同时举棍便砸。
七郎并不躲闪而是将杀神诀提到“意”的巅峰强行硬闯,凭借无敌的内力将唐征连人带棍震飞数丈后继续前冲。直到他的身影绕过几个转弯后唐征的身体才从空中跌落,他在地上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站起身来,那条镔铁长棍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半圆型废铁躺在不远处。这时候吉勇才姗姗而来,他连忙扶起唐征手抵上他后背将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他体内帮其疗伤。过了半响唐征张口吐出一口淤血后有气无力的道:“此子何人?内功简直高的可怕!”
吉勇摇摇头道:“从年纪相貌上来看,若我猜的不错应该是聂可政的结义兄弟新近崛起江湖的念七郎。”
唐征面现惊愕道:“看来江湖传言不假,此人技艺惊人绝非我等所能力敌!看来老李他们也要遭殃了!”
吉勇无奈的点点头道:“唉!魔主之命谁敢不从,纵使明知不敌也要拼死拦截啊!”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半山腰处接连有火箭升上天空,这是天魔寨的讯号。见到火箭升空吉勇摇头惊叹道:“好快啊!他已经突破了剩下的三关到了山顶!”
唐征担忧道:“不知道薛昆、郑帽和李杰三人能否有我这般幸运。”
天魔峰顶地势平坦方圆千丈,楼宇殿房气势恢宏,无数士卒持刀握矛威武站立杀气盈天。
七郎以强横武力登上天魔峰的时候立刻被无数兵勇给围上了,他们衣着统一皆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当先为首一人手拿浮尘身着道袍,年约五旬面容清瘦双眼开合间神光闪现,给人以极其精明智慧的感觉。他右手轻扬,那些士卒立刻退往他身后警惕的望着七郎。
老者打量了一下七郎后打了个稽首温言道:“念公子想必是为‘白虹贯日’聂可政聂大侠而来?”
七郎长身而立不卑不亢道:“江湖传言‘天魔’麾下有七员虎将,为首者范知机博学多智武功高强是天魔寨的首席智囊,人称‘天机虎’的必是道长无疑。”
老者点头道:“公子慧眼老道佩服!但是公子闯山伤将于江湖礼数不合,今日若不给我天魔寨一个交代莫说是我家魔主会震怒,就是这些个儿郎也不答应。”
七郎暗道此人才智过人,只一眼便认出自己的身份,言辞锋利只一句话便激起下属的战意并且避免了直接与自己交手,此人实不可轻视。于是微一低头拱手道:“七郎担心义兄安危,故未经通禀便闯上山来请道长见谅。”
范知机眼含深意的看了看七郎仰天打了个哈哈道:“人在江湖义字当先,公子高义令老道敬服。公子莫需担心,花大侠也是刚到敝寨,此刻正在天魔厅中与我家魔主说话。既然公子大驾光临就请入厅一叙。至于如何处置公子还需我家魔主做主,请吧!”
七郎再次拱手道:“有劳道长!”
宽敞庄严的天魔厅内,正中的虎皮椅上端坐一人,此人四十出头豹头鹰目鼻梁高耸唇薄无须,一看便是凶残刻薄之辈。下首两旁坐着四位身穿青衣身材魁梧眼露精光的头领,是谈雨侯麾下凶名卓著的“四狼”他们的目光都盯着门口的方向。
聂可政一身黑衣发髻凌乱脸色苍白站在大厅中间,他奉师命前来击杀谈雨侯,在月前曾前来下绝杀帖,但因为临时遇袭重伤错过了约战之期。两日前刚刚伤愈便只身前来执行任务,虽然他明知必死却不能违背师命,这是杀手的天职。但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前脚刚进天魔厅后脚就有人闯山,使得二人之战未能开始。他也很好奇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硬闯天魔寨。
七郎一进天魔厅就看到了聂可政安然无恙的站在一旁,心头大石终于落下,他几步走到聂可政面前抓着他的双肩道:“大哥,你令小弟好找!”
聂可政见到七郎微微一愣虎目圆睁道:“三弟,你怎么会来?”
“是辛大哥传书于我,说你失踪了。”七郎道,随即发觉聂可政面色发青于是手搭他脉门沉吟道:“大哥中毒了?”
聂可政摇头苦笑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全身无力,足足躺了一个月才能赶路!”
七郎又仔细探查了一番道:“此毒好蹊跷,并不致命却令大哥无行走之力,但现在却能运功如常人。”
聂可政坦然一笑道:“三弟无需担心,大哥无事的!你先告诉我可离怎么会知道我来写意山?”
“详情稍后再叙,容我先见过大名鼎鼎的天魔!”七郎莞尔一笑将目光投向目光阴沉的谈雨侯。
范知机走到大厅中间施礼后恭声道:“启禀魔主,闯山的就是这位少侠,他是聂大侠的义弟念七郎念公子。”
厅中众人闻言色变八道目光一齐盯在七郎身上,有惊讶亦有怨毒。谈雨侯不愧是黑道巨擘虽然也暗暗吃惊却丝毫未现于脸上,他嘴角一抽冷声道:“我还道是什么人吃了豹子胆敢闯山伤人视我天魔寨为无物,原来是名震天下的念公子。能在半柱香的时间连伤我五员虎将登临天魔峰,公子武功果然名不虚传!”
七郎拱手道:“七郎急于见到义兄所以冒犯了魔主,请魔主见谅!”
谈雨侯脸色一沉道:“哼!凭你一句见谅此事就揭过,传扬江湖我谈雨侯颜面何在?”
七郎淡淡一笑道:“魔主意欲何为呢?”
谈雨侯鹰目微闭道:“本魔主免不了要向公子讨教几招!”
七郎摇摇头看向聂可政道:“魔主是我大哥的对手,在下怎敢越俎代庖?若魔主因为与在下交手而有损真元败于我大哥之手,他日传言江湖有损我义兄威名。”七郎深知聂可政的秉性,他受师命击杀谈雨侯,即便明知不敌也要全力以赴慷慨应战,这样才对得起师门对得起师父更对得起自己。若是自己真的代他出手击杀了谈雨侯恐怕聂可政会羞愧自尽。
聂可政听到七郎的话内心深深为之感动,他仰天大笑道:“好!好兄弟!得知己如此夫复何求?谈雨侯,在下因为受伤未能赴先前之约,今日当面邀君一战,不知道你可敢应战?”
谈雨侯鼻尖轻哼道:“好!谈某也一直想领教绝杀流的杀神诀,请!”语毕当先走向厅外的演武场,其他人紧随其后。
演武场上军卒远远的围城了方阵,谈雨侯麾下的“四狼”“七虎”也分守四方,他们对谈雨侯充满信心。
七郎自始至终都没再与聂可政说话,他虽然知道聂可政重伤初愈元气未复,但是却不能明言,他知道作为一个杀手有其不可剥夺与轻视的骄傲,这种骄傲在他的师父那里得到了继承并且植根于灵魂。但是他亦知道聂可政的武功与谈雨侯相距悬殊一战之下必死无疑,因此已经打定主意要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暗助他击杀谈雨侯。
谈雨侯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宗师级人物,他紧闭双目长身站在场中。他只是那样站在场中聂可政便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杀气无形之中弥漫在他四周让他感觉只要自己稍稍移动一下身体立刻就会被对方击杀。聂可政已经抽出背后的长剑,自从学剑那天起这把剑便跟随着他,至今已有三十年,他与剑之间已经有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紧密联系,就如同朋友一般。这个朋友会告诉他在什么时候应该发出致命的一击,凭借着这种玄之又玄的联系他击杀了无数武功高于自己的江湖高手。
然而今天聂可政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无法举剑的无力感,随意站在三丈开外的谈雨侯宛如巨人一般根本无懈可击,这便是真正高手的威压,会令你不战自败。聂可政慢慢的蓄积着杀意,他有意的将提升杀意的速度放到最慢,因为他知道当杀意蓄满的那一刻就是自己必须出剑的瞬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是武者的常识,若不能在战意最浓的时候出剑就等于先输了一半。高手过招莫说是一半,就是万分之一已足以决定胜负生死。
聂可政的杀意已经蓄到极点,他知道是时候出手了,于是大喝一声将杀神诀提到“意”的第五层“进掘”长剑如映雪之阳光直刺谈雨侯前胸,这一剑快若惊鸿真如白虹贯日一般。在场诸人能看清这一剑的轨迹者只有两个人:七郎和谈雨侯。
谈雨侯在聂可政刺出长剑之时猛张双目,杀气在一瞬间盈满全身,无穷的内力化为一个拇指般的圆点,而这个圆点正是聂可政长剑剑尖必经之处,无论它以何角度刺来都定会被这圆点阻截。谈雨侯自信聂可政的内力绝对破不掉自己的这凝聚了他毕生功力的一点,而在长剑击中圆点的瞬间便是他隐于袖中的短剑刺中聂可政心脏的时候。
说时迟那时快,聂可政的剑尖即将击中那圆点,谈雨侯的嘴角已经有了一丝抽动,这是他得意大笑的征兆。然而他的笑意却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这亦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因为聂可政的剑尖已然击破了那圆点并且瞬间就没入了他的心脏透体而过。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聂可政的功力竟然突然之间增强了至少三倍,若不是功力提升了那么多怎么可能破掉自己的护体罡气?他想转头去看站立一旁的七郎,但是生命的流逝让他连这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一双鹰目充满怨恨和不甘。一代枭雄居然死于一个杀手之手,说出来定当震惊江湖!
聂可政也呆住了,他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所为。一愣之后他一脚踢翻谈雨侯的尸体仰天长啸,豪气迸发声遏行云!
七郎神色古井无波,淡淡的看着聂可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