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夜过枫桥 误战流仙
经过六日的接连赶路七郎和天意终于进入了大雨国,这次他提前办了路条在经过汲水关时便省却了许多麻烦。进入大雨国的元和郡后七郎与天意稍作休息,准备第二日进入月圆平原。
这十余日来几乎每过一个城镇都会有丐帮弟子传来讯息,可惜始终没有聂可政的消息。于私聂可政是自己的结义兄长与自己有八拜之交,于公他是光宗弟子与自己一统绝杀流有至关重要的作用,无论于公于私七郎都必须寻到聂可政,时间拖的越久七郎内心便越发焦急。到了元和郡距离写意山只剩下两天路程,而且沿途再无大的城镇,因此这里已是能接收到丐帮消息的最后一站,这也是七郎选择此地暂作休息的原因。
当晚七郎始终没有睡意,按照一路行来的惯例丐帮设在此地的分舵会在七郎到达后一个时辰内将最新的消息送到,可是今天却始终没有音信。这反倒令七郎有了一丝希望。
戌时一刻曾经与七郎有过一面之缘的丐帮大雨分舵分舵主周大庆风尘仆仆的赶来,刚走进客栈七郎便已感知到了,没等他开口七郎就开门迎了出来急声道:“周舵主,别来无恙!”
周大庆连忙施礼道:“周大庆见过公子,在下得到探报,本帮弟子发现了聂可政聂大侠的行踪!”
“我大哥在哪里?他可曾安全?”
“今日午时我门下弟子在城东三十里的枫桥畔见到一人面貌体征与聂大侠有八分相似,他似乎身负重伤骑马向东而去,看路径应是前往写意山。”
“能确定那人就是大哥吗?”
“尚不敢确定,因为我分舵弟子少有见过聂大侠本人的,全是靠着画影图形寻找,画影与本人多少还是有些差别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就前往写意山,麻烦周舵主代在下照顾舍妹。”
“公子但去无妨,令妹可放心交与在下。但是我帮帮主已经昼夜兼程赶来,但是因为事出突然可能要晚五日方能赶到,公子不等帮主前来吗?”
“时间紧迫等不得了!”
“天魔寨高手众多,‘天魔’谈雨侯乃是一代枭雄武功深不可测,麾下‘四狼’‘七虎’各个善战公子还是让在下带敝舵弟子一同前往吧?”
“大哥是与谈雨侯公平决战,人多无益。我去也是站脚助威以备不时之需,周舵主只要照顾好舍妹就是帮了在下大忙!”
“那好吧!公子千万小心!”
七郎骑马一路向东,出城十里后便进入一片面积广阔的枫树林,唯一的一条官道在林中蜿蜒,每逢秋末枫叶变红便如火焰海洋一般令人神往赞叹,是著名的月圆大陆十大名景之一。天柳江的分支小月河自南向北从林中穿过,在官道上建成了一座全木制结构东西走向长达三十米的长桥,这边是枫桥。但凡来此游览的人都会驻足枫桥远望万顷枫林。
七郎到达丐帮弟子所说的枫桥时候正是月挂中天的时分,即便不用意念感知仅凭超越常人的眼力在这皎洁的月光之下七郎也能望到千步开外。
骏马距离枫桥尚有五百步的时候七郎突然感知到桥对面三百丈正有一骑飞驰而来,马上之人身穿黑色紧身劲装面罩黑纱,紧紧的伏在马背上。而在他身后却有数十骑紧追不舍,显然是冲此人而来。
三百丈瞬间即至,那黑衣人的马匹许是已经脱力,在越蹄登上枫桥的时候前蹄一软扑倒在地口吐白沫。那黑衣人反应极快腾身而起,回头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骏马无奈的选择徒步奔上枫桥。而此刻七郎的马已经飞奔上桥,速度却明显减慢了。
那黑衣人手执一条软鞭正要飞奔过桥,突见一骑迎面而来面上立刻显出惊喜之色。他将软鞭一抖卷向七郎的腰腹同时娇喝道:“朋友,借马一用!”听声音竟是女子。
七郎此刻正急于赶往写意山援救大哥聂可政怎肯将马匹舍弃,任由那软鞭如灵蛇一般卷在自己腰间却丝毫不放慢马速,口中冷哼道:“在下要事在身恕难从命!”
那黑衣女子本无意杀人,只想将七郎击落下马然后夺马逃逸,因此出手时用的是柔劲。可是她万万没有想自己的内力竟然对那马上之人毫无伤害,而她手中的软鞭却被那人带向一边。那软鞭乃是此女子随身兵刃师门重宝本就从不离身何况是大敌当前性命攸关之时?于是一声娇喝力聚右臂死死的抓住长鞭握手处,想强行将七郎连人带鞭一同拉下马。然而她又怎么是七郎的对手,随着胯下骏马飞掠而过那女子反倒被七郎带起飞到空中。
黑衣少女与七郎交手的瞬间她身后的追兵已到十丈外,那些人身穿统一的皂色劲装头包方巾,手执军队士卒常用的长刀,一见便是久经杀戮的惯战勇士。他们未等马匹停下便飞身而起齐齐立在枫桥西端横刀截住唯一的去路,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为首一人年约三十满脸横肉眼中戾气外现一看便是凶残嗜杀之徒,他在马上抱拳神情倨傲高声道:“欧冶真奉我家魔主之命,恭迎仙子驾临写意山天魔寨!”他虽然说的是“恭迎”却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一丝礼敬,更是连七郎也直接忽视了。
“快把‘金丝软鞭’还我!”那黑衣少女完全不理欧冶真而是焦急的向七郎道。
七郎意念一动将软鞭弹开,随之轻身跃下骏马冷冷的看向欧冶真道:“阁下来自写意山天魔寨,在下有一事想问,请欧先生直言相告!”
欧冶真眼皮轻撩斜着眼睛道:“你是仙子的朋友?”
“不是!在下与这位姑娘也是刚刚相遇。”七郎道。
“哼!那就滚得远远的,看在仙子面上我们不与为难,再敢胡言小心你的狗命!”欧冶真圆睁虎目厉声喝道。随即又向那黑衣女子道:“仙子请吧!”
少女闻言将手中金丝软鞭一抖冷声道:“欧先生,请回禀你家魔主:小女子有要事在身实难从命,想必以魔主之尊不会为难我一个弱质女流。”
“魔主既然已经下令我等岂敢违背,还是请仙子移驾吧!”欧冶真已经失却了耐性,他大手一挥身后的随行高手立刻将这少女连同七郎一道围了起来。
七郎的耐性早就被磨光了,若不是想从欧冶真口中得知大哥聂可政的讯息他早在知悉对方身份时便出手击杀了。现在见欧冶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之人心中早已动了杀意,救援义兄时间有限刻不容缓,七郎已无意再废话意念转动间杀气尽显,狂暴的内力化为漫天剑雨袭向持刀武士。众武士虽然骁勇凶残但却无力抵挡七郎这般高手,他们几乎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纷纷心脉俱碎扑倒在地。
欧冶真乃“天魔”谈鱼侯座下“七虎”之一,一身硬气功练至炉火纯青之境,因此人残忍嗜杀为人霸道狂妄被称为“霸王虎”他一见手下士卒被七郎剑气击杀凶性毕露,大吼一声:“兔崽子,老子活劈了你!”他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扑七郎,银色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劈七郎面门,刀芒如虹一闪即逝,无形的杀气将他的衣衫鼓荡的烈烈出声。
七郎动也未动任凭那长刀的劲气劈在自己的护体罡气之上,两股内力相交发出震天的响声。随后就听“啊”的一声惨叫欧冶真手中的长刀逐寸断裂,他也被震飞而出在地上后退了十余步才勉强止住身形面无血色,双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黑衣少女身体也微微一颤,显然是为七郎的强横内力感到吃惊,她手提金丝软鞭下意识的退后几步谨慎的看着对峙的双方。
“欧冶真,记住:我只问你一遍,你想好了再回答我,这亦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七郎直视欧冶真双眼,意念的威压迫使其不敢有半丝逃跑的念头。
余下的士卒见欧冶真受伤立时横刀将其护住,可见平时训练有素。欧冶真虽性情残暴却不是愚蠢之徒,通过刚刚的交手他已知面前的俊美少年武功高于他何止数倍,适才他凌空飞扑一刀下去何止千钧之力,但却连敌人的护体罡气都破不掉自己反而被震得气血翻腾,若不是凭着一股毅力强撑着恐怕早已在下属面前口吐鲜血颜面尽失。此刻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完全被对方的意念锁定,想要逃走已是万万不能实现的荒谬想法,于是将已涌到口中的鲜血强行咽下强悍的问道:“阁下何人?居然敢管我写意山天魔寨的事情?”
“哼!”七郎意念陡升无形劲气化为震天惊雷响在欧冶真耳边,欧冶真喉头一甜原本强行压下的淤血狂喷而出伤势加重。这个素来悍不畏死的黑道凶徒眼中生平第一次露出了对死亡的惧意,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七郎愿意只需一个眼神即可将其杀死。
七郎星眸半展冷声问道:“告诉我,聂可政可是去了写意山?”
欧冶真微微一愣道:“阁下说的可是绝杀流光宗有‘白虹贯日’之称的聂可政?”
“不错!”
“月前我家魔主倒是接到了署名为聂可政的‘绝杀帖’言明三日后于天魔峰一决生死,但是聂可政却爽约未至。”
七郎凭借感知对方的心跳与呼吸知道他并未撒谎,于是再问道:“今日聂可政可曾已上写意山?”
“三日前在下便奉命带人来‘请’流仙子,寨内之事我一无所知。”
“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就此别过!”七郎已经确定聂可政必是遇到了天大的变故才会错过了与谈雨侯的天魔峰之战,而现在事情完毕才急急忙忙赶往写意山。因此他飞身上马飞驰而去。
那黑衣手女在七郎跃上马背的时候已经飞掠过了枫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方。
重伤在身的欧冶真已经无力再去“邀请”那名叫“流仙子”的黑衣蒙面少女,望着少女远去的方向无奈的长叹一声后招呼下属垂头丧气的原路返回。
一个明显是欧冶真亲随的士兵小声道:“欧爷,咱们没能完成任务回去怎么交差啊?”
欧冶真有气无力的说:“你也看到了,那流仙子的武功不在我之下,轻功更是胜过我。我们马不停蹄追了三日夜也没能追上。这又碰到这么个武功高强胜过我数倍的少年,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亲随也连声哀叹道:“都怪那只‘毒狼’对魔主说什么流仙子乃武林第一美女正好能匹配魔主做压寨夫人,也不想想那流仙子有多强大的背景,这次算是得罪了强敌,就等着人家找上门来报复吧!要我说,他是故意要置您老人家于死地!”
欧冶真摇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人家‘四狼’是亲生的而我们‘七虎’是后养的呢?回去找老大想想办法吧,也只有老大能救我一命了!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想的,居然会同意‘毒狼’贺震西的馊主意派我去截掠流仙子?”
亲随也疑惑道:“是啊!要说范爷那可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神仙般的人物,这次怎么也跟着犯浑!”
欧冶真一巴掌打在那亲随的脑袋上怒道:“少胡说,再敢背后说老大的坏话小心老子阉了你!”
亲随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