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长亭收信 月下会卿
离开镇天庄的时候谢英几老自恃身份没有亲送七郎,但是却让前来相送的谢逍遥等人表达了谢意并且告之他日有所潜定当出力。
令名扬四兄弟一直将七郎兄妹送出十里,依依话别时令名扬一改往日的狂妄冷漠拉着七郎的手臂恳切道:“我与兄弟一见如故,原以为可以多多亲近,却不想即将分别。江湖路远,万望珍重!他日途经大雨国八百里梁湖务必要驾临水云寨,我请兄弟尝尝我们梁湖的美酒‘百里香’那可是我师父珍藏多年的佳酿。”
七郎慨然应道:“令兄盛情七郎铭记在心,若有机缘定会前去叨扰。”
沈孤鸿与马伟东都做出了同样的邀请,七郎也都客气的回应。
谢逍遥眼露怅然道:“七郎兄弟援手之德谢逍遥永不敢忘,日后若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只需言语一声,我们四兄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七郎已弃了前嫌所以一笑道:“谢兄莫要再提什么援手之德,七郎得几位错爱结交已是受宠若惊,只盼他日相会再与诸兄痛饮同醉。七郎就此告辞!”
谢逍遥四公子齐齐拱手目送七郎上马远去,直到七郎的身影消失许久谢逍遥才轻叹道:“念七郎横空出世技惊天下已是我辈翘楚,假以时日必定成就非凡我等望尘莫及啊!”
令名扬也感慨道:“可敬的是他为人谦虚毫无半点骄狂,与他相比我们兄弟简直如小丑一般可笑。”
沈孤鸿与马伟东也点头应和道:“那‘非战帖’还是莫要再提的好。否则定会贻笑江湖为世人嘲讽。”
七郎与天意一路狂奔了两个时辰后在水仙郡城外的一处长亭稍事休息,吃过随身携带的干粮后原本要继续前行却不料此时一匹骏马自远处飞奔而来,马上端坐一个身穿劲装的中年壮汉,壮汉在长亭外勒住马匹飞身而下快步走向七郎二人。那中年汉子精气内敛步履轻盈一看便是内外兼修的好手。一进长亭他便恭敬的施礼道:“请问阁下可是念七郎念公子?”
七郎在他身上感知到了杀神决的气息却无半点杀气于是应道:“阁下是谁?怎会识得在下”
“公子于止戈台上大战封啸天之时在下同门三十余人皆随我家公子隐与台下以作策应,所以识得公子容貌。数日来我等一直奉命探查公子侠踪,昨夜得知公子曾到过镇天庄,因此沿路追来。”那汉子沉声道。
“啊!原来是这样,请问阁下高姓大名,找在下可是有事?”
那汉子态度愈发恭敬道:“在下姓庄名不语,是绝杀流光宗弟子,奉我家少爷之命有手书呈秉公子。”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封的书信来双手呈给七郎。
七郎接过信后问:“你家少爷可是我大哥聂可政?”
“聂可政是我家四少爷,在下乃七少爷辛可离麾下”庄不语道。
“辛大哥!是不是我大哥出事了?”七郎急忙问。
“具体何事在下不敢妄测,公子看过书信即会明了。”庄不语道。
七郎点点头取出书信:“七郎贤弟如唔:四哥月前受师门之命赶赴大雨国写意山天魔寨击杀黑道巨擘‘天魔’谈雨侯,但从此后音信皆无。我派门下弟子四处打探却毫无结果。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求助贤弟,望贤弟借助丐帮之力找寻四哥。辛可离留字。”
看过信后七郎心底一沉,他知道那“天魔”谈雨侯武功自成一家名列黑道十大高手之一,属下高手无数,乃是手段凶残的黑道枭雄。凭聂可政的武功要去击杀他无异于以卵击石飞蛾扑火,这样有去无回的刺杀任务简直就是要他去送死。七郎心念电转立刻想到这有可能是聂可政为自己赶赴止戈台而引起了光宗之主“纵横四海”无疆的震怒,由此派他去执行这百死无生的任务以示惩罚。
天意见七郎看完信候面色凝重忙问道:“七郎哥哥,什么事?”
七郎没有理天意转身对恭立一旁的庄不语道:“请回禀你家公子,这件事七郎义不容辞,一有消息便传书于他。”
庄不语施礼道:“公子珍重,在下告辞!”说完飞马而去。
“天意,我们走!”
“去哪?”
“找丐帮弟子!”
丐帮弟子遍天下,七郎在水仙郡城中很容易就找到了当地的分舵,将亲笔书信交与分舵主请其尽快交到花文钰手上,并且在信中告之花文钰自己将赶赴大雨国写意山,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自己。
丐帮弟子在见了花文钰的竹符后怎敢怠慢,立刻将信连夜传出。
七郎不敢再做停留,也连夜赶路。
三天后黄昏夜七郎与天意已经赶到水仙郡与和荷花郡相交的游名山,七郎虽然不觉得如何天意却吃不消了。她虽然一直硬撑着不言语可是七郎却知道她早已疲惫不堪。于是寻了一处清净的山林暂时休息一晚。
天意几乎是刚刚躺倒临时用枯草铺就的床上就沉沉睡去了,七郎静坐一旁将杀神诀缓缓的运行了一周天后顿感神清气爽恢复如初。
此时月挂中天银辉静洒,林中出奇的宁静。七郎了无睡意随手拈来一片树叶放在唇间,婉转清幽的乐声由心而发。自从那日在船上由曲中顿悟将杀神诀从“放”突破到“放”后他便总想再次进入“妙化天地神游太虚”之境以期再有突破。所以稍有闲暇便习惯性的用树叶随心所欲的演奏各种乐曲。
一曲奏罢,毫无所感,七郎微感失望的将树叶捻在指间随意的转动着。他知道那种顿悟可遇不可求,或许一生也再无那夜的机缘。
就在意兴阑珊百无聊赖的时候七郎突然眼中精光一闪,右手微扬手中树叶化为一道银光电射而出,目标是右手侧百步外的一棵巨大的槐树。那树叶携内力而发竟然在穿透了槐树后余势不止继续飞了十几丈才飘然落地。与此同时传音厉喝道:“何方高人?既然到此何不现身一见?”他怕惊醒了天意,于是一缕劲气击中她的黑甜穴令其昏睡。
“深夜路过,为公子乐声吸引,故不请自来,尚请见谅!”一丝略显慵懒声音响在七郎耳边,一个身影在那槐树后边慢慢的显露出来,竟然是在镇天庄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蓝衣少女。
七郎面色平静心底却已知道这少女必定修炼了某种高深精妙隐藏气息的秘法,否则根本不可能靠近自己百步之内依然不为自己发觉。在花文钰处七郎已经得知这少女身份超然地位尊崇无比,虽然明明知道她是在撒谎却不能揭破,于是淡然道:“原来是姑娘,适才冒犯了!”
那蓝衣少女用那双永远无法被人看透的蓝眸瞟了一眼睡在火堆旁的天意后道:“公子乐音意境空灵引人入胜为当世一绝,小女斗胆劳驾公子再奏一曲,不知公子能赏脸否?”她虽然说的是请求但却有种无法抗拒的魔力让七郎难以开口拒绝。
七郎意念微动拈叶在手,姿态潇洒如临风玉树,一曲《月下问游》悠然而出,这是前朝乐曲大家柳放鹤的传世名曲,表达的是其醉后独自泛舟湖上,看到湖中游鱼逐月于是触动灵感而作。七郎的曲声空灵飘渺,将那种半醉半醒间身化游鱼自由逐流的意境表达的酣畅淋漓,听得那蓝衣少女紧闭双目如痴如醉。
曲声停罢,意犹未尽。月在中天,疏影斑驳。
那少女仰首俏立身姿婀娜,微风拂过蓝发轻舞,如仙子临凡令人不敢生半点亵渎之心。且不说她的容貌如何,单是这月下的姿态之美已足可以令人俯首膜拜。
许久后那蓝衣少女缓缓走到七郎面前,依旧是那慵懒的语调道:“今夜听君一曲,已知公子虽身出邪道却心境自然未染微尘,实乃武林之幸公子之幸!”她只凭七郎的曲声便能够堪破其内心,可见其修为已经完全超越了世俗的认知达到了“由武入道以道窥心”的大成境界,果然不愧是北海不夜城的武神传人。
七郎不解之意眸中一闪道:“姑娘此言似有所指?”
蓝衣少女语气忽然变得清冷道:“那日在镇天庄中公子虽然借‘烈焰焚身’与‘寒冰千丈’掩饰武功心法,虽能骗过在场诸人却怎能瞒过我?”
“那又如何呢?”七郎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人分善恶,技无正邪,公子莫不是以为我也和世人一般仅凭出身就妄下评断吧?”她语气再次转为慵懒丝毫没有责备之意。
“姑娘高见,七郎承教。可惜世人如姑娘者万不存一,七郎也是身不由已。”七郎轻叹道。
蓝衣少女眼中蓝雾更盛:“公子与丐帮帮主花大侠有八拜之交,相信他定已告之我那日对其所言,江湖不久就将面临二百年来最大的浩劫,一旦道消魔涨武林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公子武功高绝才智若海,出道以来遍交天下豪杰,镇天庄一战更是惠及群豪,若登高一呼必定应者云集。小女子希望公子能为武林安宁尽力,切莫因一时之义气身陷魔道毁了大好前程。”
七郎听到此话以为她言下之意是暗指自己与聂可政结拜之事,于是大笑道:“七郎做事但求无愧于心,只要他是真汉子在下就会诚心相交,无论出处!若让在下背弃朋友却是七郎虽死不可为也!”
蓝衣少女不为所动幽然道:“公子多疑了,那聂可政行事光明磊落义薄云天,实在比无数所谓名门子弟更令人敬重。小女子怎会秽言指责?”
七郎暗赞此女蕙质兰心才智过人,只凭自己的语气和神态即明了心中所想且一语道破,而相形之下自己却倒显得小气了些。幸好自己已经将杀神诀修炼到了“放”境,否则隐藏内心深处的种种策略心机恐怕早被对方堪破看透成为一个言行不一的伪君子了。如此看来这蓝衣少女的功力尚未超过自己,想到这儿放下心来道:“多谢姑娘坦言,七郎谢过!”
蓝衣少女语气回复慵懒道:“此间事了我亦该回师门复命,临行前有一事相求望公子应允。”
“姑娘指教,七郎洗耳恭听!”
“公子那首《月下问游》小女子甚为倾倒,他日江湖再见能否有幸再次聆听?”
七郎知道这蓝衣少女是有意借乐曲提醒自己莫要走错路,可是适才的提醒被自己误会,因此这次才假借听《月下问游》暗示再见时希望是友非敌。心中再次赞叹其处事谨慎聪慧无比,连忙点头道:“姑娘请放心,在下定不负所望。”
蓝衣少女闻言一愣,心知七郎能立刻明白自己言外之意不由得叹服其智慧,于是点头道:“有公子此诺,南念柔不枉此行,告辞了!”说罢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是百步开外,可见其轻功已到了“缩地成寸,举步千里”的高明境地。
七郎眼见那少女消失,心头暗赞:武神传人果然非同小可,单看其轻功已是独步武林,自己若想追上她也需费些气力,这刻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定要戒骄戒躁勤加修炼。忽然又想到那少女临别时的话,知道她的名字原来是“南念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