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暮色已经渐渐地笼罩了这个喧嚣的城市，走在街头，冷得发抖，秋天过去了吧。沉沉的黑夜，有多少哭泣的心呢。

来到月儿家，钟成出差了。

你手机怎么关了，木歌在找你，打了几次电话过来，给他回个电话吧，月儿说。

今晚我能睡这吗？我问月儿。

当然，你俩吵架啦？月儿问我。

我摇摇头，躺在床上。

小秋，月儿认真地问我，你喜欢木歌？

不，但我的声音显得那么苍白与无力，连我自己也听不见。

你在骗自己吗，不喜欢你难过什么，月儿对着我。

我看着白色的墙壁，轻轻闭上了眼，出现木歌的身影，睁开再闭上，却越来越清晰。

小秋，刘放……，月儿又来了。

不，月儿，不提这些好吗？我从床上坐起。

莫小秋，你在逃避什么，你跟刘放曾经是真的，你喜欢木歌也是真的。月儿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撞击着墙壁。

我的卑微在白色墙壁下蠕动，月儿好像看到了，把它逮住。

我沉默着。

小秋，你说女人的幸福是什么？月儿轻轻问我。

女人的幸福是什么？是一个梦吧。我答道。

女人的幸福不是美丽的容貌，不是事业，是爱，是有个爱自己的男人，女人少了男人的爱，就像一朵枯萎的花，等着凋谢，月儿像是喃喃自语。

我没有打电话给木歌，我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木歌牵着我来到一片芳草地，翠柳微摆，樱花次第开放，木歌一定给我讲了笑话，我跟着木歌追逐。一会儿，木歌站在悬崖边向我招手，我看见木歌往下跳，我叫着木歌名字跟着跳下去。从梦中惊醒，才凌晨三点，我走的时候月儿还在熟睡。

到家门口，木歌蹲在那缓缓站起身来，那眼神是复杂的，焦虑、担心，还有种痛楚。

何时起，我的心跟了木歌生疼，一晚上都在这等吗？我问木歌。

我打开门，冲了一杯咖啡给木歌，加点糖，我喜欢带糖的咖啡，人生亦是，即使泪水使我看不清世界的样子仍在聆听幸福的声音。木歌也喜欢吧。

木歌从后面抱住我，小秋，相信我吗？

木歌，我们不合适，我不能带给你什么，我用勺搅动着咖啡。

你能，你能带给我快乐，最大的快乐，这就够了，木歌转过我的身子。

你会后悔的，木歌。我在木歌眼睛里一点点地熔化，最后变成液体流淌其中。

不会的，小秋，我认定的就不会后悔，不管他们对你说什么，都不要相信，好吗？我站在你的面前，这才是真实的。木歌将我紧拥入怀，仿佛我瞬间就会消失。

我没有挣扎木歌的温暖，木歌，你给我点时间吧。

你会有很多时间考虑的，只是一会儿陪我去个地方。春天提早在木歌脸上绽放了，木歌喜怒哀乐也这般透明。

洗了脸，木歌精神好多了，也许是情绪的原因。木歌不说带我去哪，我从路线看出，是带我去他家。

我想到了那个梦，我跟着木歌跳下去了。

木歌，你停下，我对木歌说。

小秋，你别管，一会儿你什么都不用说，只管跟着我。木歌脸上洋溢的是平静。

到那木歌的父亲跟颜阿姨正在用餐，颜阿姨说，这么早回来，还没吃早饭吧，过来一起吃吧。她只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木歌的父亲坐在那，看不出表情。

木歌拉着我走过去，爸，我想和您谈谈。

木歌的父亲放下筷子说，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你阿姨不是外人。

木歌看了一下颜阿姨，爸，我跟小秋是不会分开的，你说的那事取消了吧。

颜阿姨这时说，木歌呀，你是知道我跟姜伯母关系的，你姜伯母和我就像是姐妹，你姜伯伯和你爸生意上一直合作很默契，梅笑你也见过的，你不是称赞她长得漂亮吗，现在你带莫小姐回来，不是让你爸为难吗？莫小姐，你说呢？这次她说话很果断，眼睛扫向我。

木歌，我们走吧，我拉着木歌。

木歌，你要这么走了，你我父子情谊就到止。木歌的父亲站起来，声音掷地有力。

木歌，你留下吧，我们都好好考虑，我松开木歌的手。

伯父，阿姨，打扰了，我朝大门跑去。

小秋，木歌追过来，我听到木歌的父亲在背后叫他。

出了大门，木歌拉着我，小秋，要我吗，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木歌掀起我生命的一角，不给我任何时间，把我拉进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