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晚上，木歌说要接我，我谢绝了，我特意从衣柜中选了件素色的裙子，化了点淡妆，走到超市买了些礼物。

夜带着微凉的寒意，卷起一片片寂寞的落叶，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木歌在门口等我，这是一幢四层楼高的别墅式洋房，通排落地窗用茶色玻璃装饰，从远处就能感觉到，从玻璃上反射过来的刺眼的光。圆拱门里面，还加了一道用淡白色的铝合金卷帘门，四周的围墙全是用大块的青石碓砌，上端有紫金色铁护栏，将整个门户衬托得格外的气派。

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似曾相识感，恍惚中似乎又走进梦里。

进入客厅，木歌把礼物递给保姆，说我不该买许多东西。

小秋，你先坐会儿，他们在楼上，一会就下来，木歌说。

屋内的装饰极其豪华，淡黄色的墙壁在顶上那盏硕大的吸顶灯映照里，显得特别的柔和，舒心。回旋式的楼梯扶手全是用红木雕刻出各式各样的花纹，显得古色古香，暗红色大理石镶嵌的地面十分光滑，家里的各种电器一应俱全。

我父亲下来了，木歌说。我听到脚步声，一股幽香远远飘来，迷蔓整个空间，金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丰厚的双唇，最是那皮肤，白净光滑，细长脖颈，戴一条纯金项链。我见了，也这般折服，何况男人。她手跨着木歌父亲的手肘，那男士肯定是木歌的父亲了，中等个，脸上的皮肤泛着光质，明显的将军肚。

你好，伯父，颜阿姨好。我在叫阿姨的时候思索了一会儿，木歌这么称呼的，我也只能这么称呼。

哟，木歌的眼光就是不一样，从哪寻到这么清秀漂亮的可人儿。她说话像唱歌，带着余音。过来坐吧，晚饭早准备好了。

席间，一直没有听见木歌的父亲提及上次撞伤我的事。

你老家是哪儿的？颜阿姨问我。

我说是南方的乡下，我看到她拍了下木歌父亲的手背，那颗钻戒在灯光地照射下，闪闪发光。

我看了一下木歌，木歌不应该约我来的，木歌牵我的手，我缩了回来。

莫小姐……，木歌的父亲对我说。

爸，今天是小秋第一次到家里来，你不是一直想见见她吗？木歌打断他父亲的话。

木歌，你爸爸只是想问问莫小姐的工作，你急什么呀。听说莫小姐在公司挺知名的，将要提升为经理助理，颜阿姨说。

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还需要努力。我小心地回答。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心里堵得慌。

气氛有些鬼诡。

我在木歌的提醒里动着筷子，食不知味。

吃完晚饭，木歌的父亲对我说，莫小姐，能到楼上书房坐坐吗？

爸，小秋公司晚上要加班，我先送她去，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木歌说道。

木歌，你爸想和莫小姐聊聊家常，莫小姐，没有关系吧。颜阿姨一边说一边走过来。

木歌，那你等会儿吧。我对木歌说，跟着颜阿姨走上楼。

在我走进书房的时候，木歌的父亲已经在摆弄着他那一套紫砂茶具了。小秋，你坐，颜阿姨对我说，随即给我斟上一杯，这可是上好的碧螺

春，你品品。

谢谢阿姨，我唯唯诺诺地答道。

莫小姐，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说几件事情，木歌的父亲开始切入正题。

伯父，您还是叫我小秋，你说吧，我听着。

第一件事是为那天开车撞了你，向你赔理道歉。本想在你住院期间，我们亲自去趟医院看你，可公司事务多，脱不开身，只好让小歌去代望，真的是不好意思，木歌的父亲语气比起刚才柔和了点。

伯父，您别这么说，这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怎么能怨你呢。看着木歌父亲一脸严肃的神色，我觉得自己心里在打颤，急急地说。

小秋，你能这么说，说明你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好姑娘，木歌的父亲品着茶水，端正了一下身子，继续说道，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

伯父，你说吧，什么事？我那刚缓和下来的心跳又在加速。

我听说，木歌最近跟你走得挺近的，你可能不知道，木歌已经有女朋友了，是昌威实业姜总的千金，前些天刚从国外毕业回来。木歌的父亲似乎是怕我听不明白，将女朋友三个字提高了半个音节。而且我们两家商量好了，让木歌离开医院到公司来，过段时间就把他们俩的订婚仪式给办了，然后……..

伯父，你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吧。说完，我快步冲出了书房。

客厅里，木歌拦住了我，急切切地问道，小秋，发生什么事啦？

我极力抑制着自己，推开木歌的手，没什么，我该回去了。

那你等着我，我开车来，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你回去吧！

我撇下木歌，径自走了。

我没哭，可是眼泪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