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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农民暴动

唐山大兄 《草根》 历史小说 2009-01-19 11:06 责任编辑:微雨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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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岭圈儿批斗吴六子一事,在很大程度上触犯了当地财主权贵们的根本利益和共同利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批斗风潮会来的这么猛烈,更低估了游击队这股新生力量。曾经的泥腿子,今天成了杀人的煞星,想起吴六子的惨相,就让这群昔日的老爷们胆战心惊。为了防止自己重蹈吴六子的后辙,他们纷纷加固自己的院墙,并为民团大量购买枪支,同时寻求伪军和日本的支援,并派出大量的眼线专注游击队的行踪。由于批斗出现杀人事件,当地的警察局以及霍庄的大特务头子霍喜章也开始注意当地游击队和地下党的活动,张海余等人的行踪由于过早暴露,已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几股反动力量联合起来,要将这支脆嫩的革命力量绞杀在摇篮之中,黄昏峪、左家坞、王官营一带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游击队大队长李运昌召集各分队长客观分析当前形势,认为对方已经有所警觉并加大了防范,农民暴动必须提前。

1936年,大年三十的下午,还乡河畔的暴动队手持各种武器集结在王庄子待命。总指挥李运昌,第一大队长李宝森,第二大队长张海余,第三大队长杨巨成分别向队员们作了动员讲话,宣布了暴动的行动路线和纪律,随后队伍出发了,这股暴动力量犹如决堤狂洪,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逃,一些穷后生也纷纷加入其中。队员们先后缴了附近村庄几户豪绅的枪。到王官营时天已经擦黑,此时暴动队员共有四百多人,不足五百人,势情高涨的队伍很顺利地包围了当地的土豪王子琪的住宅,不费一枪一弹便绳缚王子琪,缴得“汉阳造”步枪一支,并召集全村佃户贫农举行了一个短暂的批斗会,然后开仓放粮,烧毁地契。获得自由的人们无不欢呼活雀跃,老人孩子们都敲锣打鼓的欢送这支为穷人撑腰打气的队伍。

邻村的恶霸、鸦片商“韩大肚”韩德金闻讯后自知罪孽深重,望到土豪王子琪住处的冲天火光,知道暴动队已经在那里得逞,这股复仇的风暴很快就会波及到自己,来不及收拾细软,早已逾墙逃走。张海余等人赶到时,只发现了两支枪,钱物地契不知被藏匿到何处,翻了半天也未找到任何值钱之物,真是狡兔三窟,暴动队员仇恨难消,将韩大肚子心爱的大青骡子牵走了。

队伍继续南下,直奔王官营的警察所,双方很快展开了枪战。原估计这里会有一场小规模的冲突,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由于所长高占楼在过节期间放松了戒备,值班员人员比较少,枪战很快结束,并当场击毙顽固分子高占楼,共缴获枪十支,此时暴动队员共有一百支枪。

连续的胜利,鼓动的队员们早已没了困意,高腆胸脯雄赳赳昂昂地继续向南开进,马上抵近“刘千顷”刘殿桓的宅院。一场恶战即将展开。

将近午夜时分,队伍到达了“刘千顷”的院墙外,由于刘殿桓本身就是军人出身,很注重防范工事的搭建,院墙四周立有高高的炮楼,炮楼里有人不间断的值班,即使是大年三十也不准许炮楼里出现漏岗现象。

暴队伍刚一出现,炮楼上的探照灯便投射过来,张海余开枪将探照灯打灭,那头一听到枪响,刚忙报起警来,“有人来袭击,刚快报警!”紧跟着密集的枪声便响了起来。

雨点般的子弹在暴动队员前面织成了一张火力网,冲到前面的一些队员立刻倒了一大片,接连几次冲锋,都被人给推了回来。张海余不信这个邪,气死牛的犟脾气又轰然点燃,将袖子往上一捋,非要和对方来个硬碰硬。

这时总指挥李运昌走了过来,“怎么样?是不是有点难度?不要硬来,对方火力猛,咱们硬冲只是无谓的牺牲,要沉着应战,要智取。”

“唯一的出路就是端掉这个炮楼,但是对方火力这样硬,怎么靠过去呢?如何端掉这个炮楼呢?”张海余站在工事上指着那个炮楼说,紧锁着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运昌一把将张海余拉到工事后面,刚好一个流弹从张海余的头上飞过,李运昌用手拍着他的肩说:“海余,你真是个楞三,能这么虎了巴几的指挥吗?大战在即,怎么能逞匹夫之勇呢?一冲锋你就嗷嗷地往前蹿,一冲锋你就嗷嗷地往前蹿,你想过没有?你出了事,你的分队谁来指挥?”

张海余急得直挠头,“弟兄们不都是这么不惜命的往前冲吗!我的命又值几个钱?”

这时前面又有几个队员倒在了血泊之中,疼得张海余用拳头直砸工事,“狗娘养的,刘殿桓你别让我张海余给捉到,我非把你给剁成肉酱不可!”

就在这双方胶着状态时,二队长杨巨成靠了过来,“三哥,我有办法,你看行不行?”

“说说看,只要能端掉这个炮楼,让我死都行。”张海余盯着杨巨成的眼睛,想尽快知道破敌的方法。

杨巨成说:“我们这里带了炸药包,只要你将所有的火力全集中到那个炮楼上,不让他有抬头的机会,我们就可以趁这一会儿冲过去炸掉他。”

张海余说:“谁能完成这个任务?我可以吗?”

杨巨成说:“我有经验,这个任务交给我。”

张海余说:“这太危险了,要不让我试试吧!”

“不行,三哥,这不是逞能的时候,只要你能把对方的火力压住,咱们就胜利了一半。”

张海余紧紧握住杨巨成的手,“兄弟,你要多保重!”

杨巨成拍了拍张海余的肩头,爽快地说:“三哥,你放心,只等瞧好吧!”

张海余向后一挥手,“兄弟们,瞄准那座炮楼给我狠狠的打,不要让那狗日的留有喘息之际。”

暴动队员的枪弹像一道集束一样射向炮楼,顿时炮楼上的枪声哑了。

趁着瞬间平息的片刻,杨巨成几个跳跃便冲到了炮楼的底下,放好炸药包,点燃导火索,随着一声巨响,炮楼上的人就坐了“土飞机。

对方机枪一哑,张海余将手中的枪往前一挥,“队员们,冲啊!活捉刘殿桓!”

后面的队员像猛虎一样从炸开的缺口冲了进去。来到院内,发现只有一小部分人还在负隅顽抗,大部分人都缴械投降了。在暴动队员的强大火力下,那些顽固分子被纷纷击毙,院内很快停止了战斗。队员们先冲到正屋内,看见房门敞开着,进得卧室,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团被子还在不停地抖索着。于成利冲上前,一把将被子掀开,原来里面是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女人,是刘殿桓的三姨太。

于成利喝道:“刘殿桓呢?”

那个女人哆哆嗦嗦地说:“他,他,他跑了。”

这时,杨巨成的队伍也从东跨院推出了一个女人,张海余一看,这不是大姐吗?正是惠三老爷的女儿,李中路的大姐,刘殿桓的儿媳妇。赶忙走上前,推开众人,扶住她说:“大姐,你没事吧?”

大姐早已吓的面如土色,一见张海余出现在队伍中,像遇到救星一样,“老三,快救姐!”

张海余将大姐扶到一旁,关心地问:“家里就剩你自己了?孩子们呢?”

大姐哭着说:“俊杰在部队里,午儿也跟去了,刘殿桓和我那当家的早就扔下我跑了。老三,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张海余说:“大姐,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杨巨成见两个人认识,便让队员放开了,“我们只针对刘殿桓,不能为难他的家人。”

队员们前后左右翻了个遍,也未找到刘殿桓的影子,看样子真的是逃跑了。

总指挥李运昌让大家把缴获的东西放到一齐,清点了一下,共缴获枪三十支,子弹若干发,战绩还是比较辉煌的。李运昌把前几次缴获的战利品以及这次的物资按战斗编队发放到各分队队员手中。

这次农民暴动到此结束,队员们喜笑颜开,兴高采烈地往回走。可是,走了没有半个时辰,就听到有人汇报,说当地权贵乡绅组织民团进行强烈报复,还乡河畔的根据地已遭到大批民团的毁灭性破坏,现在已无藏身之处,眼下又有刘殿桓领着几百名伪军和民团反扑过来。

李运昌一听,气得直跺脚,“决策失误啊,咱们这不是成了‘流寇’吗?”马上集合队伍做好下一轮的应战准备。

张海余开始清点人数,连续清点几次,都未发现于成利。“于成利?于成利?”张海余连点两次没有人应声。

这时有个队员站出来,“报告队长,咱们从刘殿桓家里撤出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他。”

“马上回去给我找!”李运昌喝道,“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还有人私自离队不听招呼,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马上给我找回来,当面向我汇报情况!”

刚才汇报情况的那个人一溜小跑的折了回去。不大功夫,那人便和于成利一起回来了。他附到李运昌耳边低声说了一些话,还没等他说完,李运昌早已是虎目圆睁,暴跳如雷,“真的是这样吗?真有这样的事?”

张海余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李运昌二话不说,走到于成利跟前,劈头盖脸就是几个嘴巴子,“混帐,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于成利往后躲闪着,“我怎么了,我,我什么都没干,他跟你瞎说什么了?”

汇报的那个人气恼地说:“于成利,你才瞎说呢,你把刘殿桓的三姨太给遭蹋了,我都看见了,人家现在还哭个不停呢?不信的话,可以让张队长他大姐做证,真给我们游击队丢脸!”

张海余气得直跺脚,“于成利呀,你还是劣性不改呀!”

李运昌命人将于成利捆绑起来,“于成利,当初你加入队伍的时候,那话说的多带劲,没想到你原来却是这个货色,我们的队伍不能留你这样的人。为了振军威,明法纪,来人,把于成利拖下去枪决!”

于成利一听说要枪决,两条腿马上软了,声嘶力竭地喊道:“大队长饶我一命,大队长饶我一命,杨队长,李队长,求求你们了?”

“什么东西,还想活命,早干什么去了?尽干这丢人现眼的事情,以后人家会怎么看待游击队?”

“三舅,快救我,饶了我一命吧,你就这么看着外甥死吗?三舅,三舅,求求你了,让他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喊到最后,于成利的声音都不是人发出的声音了。

张海余还是被于成利一口一个“三舅”给打动了,努了半天劲,壮着胆子走到李运昌身旁,“大队长,总指挥,饶了他一命吧,大敌当前,我们应及时作战,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就留下他一条狗命,把剩下的那颗子弹留给敌人吧!”

李运昌想了想,毕竟张海余是他身旁的一员战将,冲锋陷阵,总是勇往直前,既然张了一会嘴,如果不答应就是太不给面子了。但是,这样的人说破天也不能留在队伍里。

李运昌命人将于成利拖了回来,大声训斥到,“于成利,如果不是张队长求情,今天你休想活着走出去。滚吧,你已经被我们除名了,以后再不许你称是游击队员,滚!”

松绑后的于成利早被吓出的汗水湿透了,身上还发出了阵阵的屎臭味。他鸡啄米似的冲着李运昌和张海余磕响头,“谢谢大队长、谢谢三舅的不杀之恩,以后我再也不犯错误了。”说完便哈巴着两条腿跑了。

于成利走了没多久,刘殿桓领着的人也反扑了过来,两方势均力敌,都损伤大半。

李运昌无心恋战,指挥队伍边打边往南撤,撤到领县榛子镇的时候,见刘殿桓的人没有追上来,这才让队伍停下休整,一清点队伍人数,除去战死的和半路溜掉的,总共二百多人,不足三百人,手中还有一百多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