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祭

“无底深渊（又称‘灵界’）是一个充满了未知神秘的地方，传说那里暗无天日，没有空气、水和阳光，没有任何已知的生命可以在那里生存。根据古巴利安人《圣书纪年》记载，无底深渊是所有类人生物灵魂的坟墓，由创世善神西尔·提里安借由黑石之力创造。在上古之世，天使们负责收集所有善者、恶者和无辜者的亡魂，通过某种特殊的仪式将其送入无底深渊，埋葬在没有尽头的黑暗中。无底深渊和现世之间没有固定的往来通道，所有试图与灵界亡魂进行沟通的企图，都必须通过一种遵照善神西尔·提里安及其子杰诺·斯坦卡尼嘱托流传下来的血祭仪式进行。这种仪式需要处女的鲜血、灵魂，以及对灵界中某一亡魂的强烈思念，受到召唤的亡魂将通过献祭处女的肉身而降临现世。”——摘自《广博图鉴》

月亮湾旅店的客房内，韩端坐在化妆台前，伸出一只手臂正照着镜子。她那惨白而又干枯的右手臂上有一个碗口大的破洞，里面经防腐处理过的黑肉和白骨露在外头，好不怕人。

韩把手臂摇晃了几下，看看有没有失控的反应；看到右手的伤势并不影响施法，她不觉松了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昨晚确实太大意了。”她对身后衣架上的猫头鹰斯米特说，“没想到他居然变成了食尸鬼，还得到了死者之王留下的魔剑‘提莫斯坎德利’。我准备的法术……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你不用太内疚，韩。谁能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一个不久之前还好端端的人类商店老板居然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食尸鬼，还召集一支食尸鬼大军试图继承死者之王的遗志！”

“这件事我一开始也没弄明白……不过现在，我想我大概是理出一点头绪了。”

“你说说看？”

韩起身走到一只行李箱跟前，从箱子里倒出一大叠书籍、地图和古羊皮卷。她在书堆中翻捡了一会儿，最后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手抄笔记和一本厚厚的图鉴捧在手里。

“如果我的记忆没出差错的话，就是这两本了。”

韩打开手抄笔记本，翻到其中的某一页念道：“当卡洛在圣卡洛之巅最终击倒莫纳莫塔时，他那失去灵魂的不朽身体连同令人畏惧的‘提莫斯坎德利’一起滚落深渊。死者之王的身影从此消失在冰雪茫茫的深谷中，再没有人曾经见到过他。”她把笔记本展示给斯米特。“你瞧，这是《古事记》中描述死者之王莫纳莫塔最终结局的一段。大法师卡洛击败他的地点，‘圣卡洛之巅’，那正是位于梵高山脉群峰之间的一座雪山。”

“嗯，这不就是附近那条大河的发源地吗？看来这把剑……它有可能是被融化的雪水从山峰上夹带下来，然后落到了这个人手里。”

“对。我想，这个丹·伯金可能是在河流里淘金子的时候发现了‘提莫斯坎德利’——或者是别的人淘金子的时候发现了这把剑，又卖给了他；然后不小心用剑刃划伤了自己，这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韩合上笔记本，又打开那本厚厚的图鉴。“他很可能已经被死者之王的灵魂给遥控了，正试图服从莫纳莫塔的命令，组织起一支食尸鬼军队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个死者之王……是他在灵界中操纵着这一切吗？”

“对。根据《古事记》记载，卡洛用来消灭莫纳莫塔的法术，是结合了抽取术、驱散术和禁锢术的一种组合连动法术。莫纳莫塔的灵魂在被抽出肉体之后，立刻被削弱并被直接送入无底深渊；他的灵魂从此就一直被困在那里，无法再借由夺取肉身重归现世。”

“但是他控制了这个叫做丹·伯金的人。”

“是的。我想他是通过魔剑‘提莫斯坎德利’做到这一点的。”韩把图鉴摊开放在两腿之间，示意猫头鹰斯米特飞到椅背上来观看。“你看这里，食尸鬼王剑‘提莫斯坎德利’的介绍这一篇。”

斯米特站在黑袍少女肩后向下望去，只见图鉴的前一页上用水彩画着一把银色的双手巨剑，剑柄顶端是一个布满波形花纹的圆球，剑身上刻着古怪扭曲的阿扎克人文字。斯米特再看那后一页，但见自上而下用线条流畅的米利都语写着：“莫纳莫塔（又称‘死者之王’）是恶魔之主巴里曼手下最冷酷无情、最有权力的恶魔大君。在混乱之年中，他负责统帅魔王的不死亡灵军队穿越安吉利亚海峡沿陆路进攻米利都王国，其腐朽不堪的狞恶面貌和时刻不离手的六尺魔法大剑‘提莫斯坎德利’令当时所有类人生物望而生畏。食尸鬼王剑‘提莫斯坎德利’就像它的名字所暗示的那样，是一件锋锐无匹、能够将邪恶腐败的毒汁渗透进牺牲者体内的杀生工具；据说所有丧命或受创于其剑锋下的生灵，都将在不到八小时内迅速地转变为食尸鬼。它的制作者是阿扎克帝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铸剑师巴巴杜卡——一个充满邪恶奇思妙想的男人，总是能够将痛苦女神玛尔司维娜的最高意志尽善尽美地体现在他所铸造的兵器中。这把银色的巨剑专为阿扎克人的皇帝莫纳莫塔个人打造，其中含有可以吸收并储存负界能量的海卵魔石——它能补充死者之王身体受创时所丢失的力量；以及能够分泌在受害者伤口上、将其转变为食尸鬼的腐败毒汁。阿扎克女巫团还用巫术在这把剑中安置了一个灵魂转接器，使它可以让所有者的灵魂和持有者的灵魂直接沟通，并且持有者将获得控制所有因‘提莫斯坎德利’魔力而被创造出来的不死生物的能力。食尸鬼王剑最初由莫纳莫塔本人持有。在混乱之年最初的动荡时期，这把魔剑一度出现在死者之王的仆人，死灵武士吉尔提提安手中；后来当吉尔提提安被安图曼帝国的魔术师击败消灭时，莫纳莫塔又出现重新接管了它。从那以后，这把魔法巨剑追随着死者之王的脚步蹂躏了整个合恩大陆和半个索伦斯大陆，直到它和主人一起在圣卡洛之巅被那个时代最耀眼的人类——米利都大法师卡洛打入雪山中的无底深渊为止。”

“灵魂连接！？你是说，他和死者之王的灵魂正在通过‘提莫斯坎德利’这把剑进行沟通吗？”

“是的。我和他交手的时候，他动不动就念‘死者之王……赐予我力量……’这样的赞美词，这本身就很耐人寻味。在我用寒冰之箭打击他肉身的时候，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法术对他的死灵肉体有何效果——实际上是无害的，可他却躲闪了过去；但他随后马上就没道理地恢复了自信，变得不再害怕这一法术。显然有高明的人物在提醒他。还有一件事：在战斗中，我曾经被他用食尸鬼王剑砍伤了大腿；在那一瞬间，我的灵魂很清楚地感觉到有一个陌生的意识正从伤口处向我侵入，而那并不是丹·伯金本人的灵魂。”

“……不管怎么说，幸好你平安脱险了，还带回了那家伙的灵魂。可怜的小子，这已是他第二次丧生在同一个人手里了吧？”

“是的。”

“任务失败、自己被杀，还要连累你去救……真是个没用的家伙。韩，我看你还是别管他了，就把他的灵魂直接用那东西吸收掉算啦！我们下次再找一个新的。”

“斯米特，别让嫉妒之心蒙蔽了你的双眼。”韩合上图鉴，起身走到窗前。“你不要忘记，我是为了什么目的而留下他；又是为了什么目的，而信任你的。”

猫头鹰斯米特轻拍翅膀，跟着飞到她肩上停住。“好吧。说到死灵武士，你看是不是应该把艾米、巴特、西蒙、达克它们四个一起召唤过来？”他说，“这局面很清楚：如果不能迅速增加我方的战力，我们很快又得像先前那样逃之夭夭了。”

“是的，而且必须赶快。”韩望着窗外街道上一个隐蔽在十字路口附近屋墙下的灰影，用心灵沟通对她的魔宠说。“恐怕对方已经察觉了我们的所在，今晚会有事情发生。”

十九点刚过，天空已经变得完全黑暗下来。月亮湾旅店外的大街上，出现了五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黑影越来越近，皎洁的月光照在它们身上，可以看清楚那是五个面目狰狞、双眼放出白光的人形不死怪物——食尸鬼。它们走到旅店的大门前面时，忽然一起停了下来。

“万能的主……杰诺·斯坦卡尼啊，请不要抛弃我小民。唯有救世主，救世主伟大……噢，最最仁慈的天父啊，可敬而又慷慨的天父啊，请宽恕我……饶恕我这个苦难的灵魂吧！”月亮湾旅店的老板——波普·培斯塔口里念念有词，像躲避黑猫的小耗子一样蜷缩在旅店三楼男爵套房隔壁的一堵夹墙里——那里是他的秘密藏身之所。波普·培斯塔感到非常恐慌。就在今天早上，那个来自艾伦王国的小女人突然找到自己，声称她是位遭到神秘不死邪灵追杀的魔术师；她的仇敌已经来到了这镇上，相信今晚便要对她不利，她将在此和他决一死战。“为免误伤无辜，请你替我传消息给其他住在这店里的人，让他们今晚千万要出去躲一阵。”他耳边回响起当时黑袍少女的平静话音。“还有你自己也请小心。这些钱是我剩下的全部积蓄，连同那条金鱼一起送给你吧，就当留个纪念。如果明天早上你回来看到我和其他人的尸体，请不要哀伤，将它们一把火烧却……不要埋葬。切记，切记。”

“开玩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魔术师和不死邪灵这种事啊？”自从圣纪901年魔王入侵引起的动乱结束，以及圣纪1065年安图曼帝国瓦解，不死邪灵和魔术师这两种生物便早已经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了。敢情，这位客官是从坟墓里蹦出来的？见多识广的旅店老板当时心里这样想。虽然波普嘴上没有反对，并且确实按照对方的嘱咐，用她赠予自己的六个金币、三十一个银币以及各种理由打发走了零星的几位房客；但他可真没把她的警告当作是一回事儿。后来，这个自以为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旅店老板便开始想入非非起来：“也许她是害怕自己和情人会面时的样子被人看到，所以才编造出这种谎言想让我帮她清空场子吧。唉，这些纯情的艾伦女人啊……哎呀，慢着，也许她是个富翁或者哈玛的女奴，偷偷跑出来想和情人约会逃走；或者殉情自杀什么的也未可知呢……可惜，可惜。她平时总是戴着面纱，也不知道里面到底长得啥样儿？啧啧……一定是国色天香、美艳动人的美人胚子吧？这些年幼的东方女人在妓院可是抢手货啊……哎，可惜我还不曾到手。慢着！我为什么一定要按照她的吩咐去做呢？我可以偷偷地藏起来，看看她到底是和什么样的人会面啊。说不定还可以看到……”波普神情狡黠地笑了笑。早在当年接手翻修这栋旅店之时，他便在男爵套房的隔壁设置了一堵非常隐秘的夹墙。这是为了能够偷听到住店贵族老爷们的隐私，方便敲诈勒索他们而设计的，除了有特殊的传音通道之外，还巧妙安排了观察店门口和套房内动静的窥探孔；想不到今天还能够派上这种用场。心痒难耐的波普独自一个留在旅店里挨到天暗，便秘密通过这位房客隔壁的走廊暗门躲进了夹墙，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好戏”上演。

不过现在，好色而多事的旅店老板恐怕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因为那小女人说的显然是真话，确实有不死的邪灵找上门来了；而他竟然把自己困在这里——这个距离遭到不死怪物追杀小女人所处的房间只有咫尺之遥的地方！用东方人的话来说，那真叫“作茧自缚”。

“砰——”一声巨响，旅店的大门被为首的那只食尸鬼猛地一下撞开了。胆颤心紧的波普仿佛冥想的牧师一般，紧缩着身子坐在夹墙里，静静聆听着那富有节奏感的沉重脚步声一点点由下而上，穿过自己近旁的走廊，直到在韩入住的男爵套房门前停住。“阿尼路亚，救难救苦天主……祈求这一切快快过去，太阳快快出来，驱散妖魔……不要毁了我的店啊。”旅店老板在心中暗暗祈祷道。

“砰——”食尸鬼一点不给天主面子地撞破了男爵套房的大门。五只食尸鬼的脚步声纷踏而入，接着便听见里面传来桌椅的翻倒声、物体的碰撞声、金属的敲击声，以及食尸鬼的怪叫声。不到一刻钟工夫，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

已经被食尸鬼完全吓坏的旅店老板，再没有勇气敢去窥探屋里的情形。他就这样抱着头躲在黑暗里，等了好久，才听见又一阵脚步声从男爵套房中响起。这次仍然是五个脚步声出来，只是一个较轻，其余的四个较重；它们一个跟着一个地顺楼梯下了楼，便即出门去了。

波普·培斯塔终于壮起胆子，透过观望旅店大门外街道上情景的孔洞向外看去。只见昏暗的月光下，一个矮小的黑袍人领着四个高大黑暗的披甲人影，沿着街道中央的铺石子路一直向着镇长大宅的方向走去。

“你不用怕，塞西莉亚。只要你按照我说的话去做，你……和你的家人，就可以活下去。以死者之王的名义，我向你保证。”已经不成人形的前“淘金者之家”老板——丹·伯金把一只筋骨外露的枯手贴在镇长十七岁的女儿脖子上，用一种他认为无比慈爱、充满了对人类信任感的语音说着。他示意身旁的一只食尸鬼打开一幅彩色画卷。“看这里，这张画……好好地记住他。记住他的样貌，记住他的威严，记住他那无坚不摧的武器和无可匹敌的信仰。在心里默默念出：莫纳莫塔，死者之王……我的爱……我想念你……我想要见到你……”

可怜的女孩哆嗦着，眼睛紧盯着那张画，吓得连一口气也喘不上来。她的牙齿上下打着架，嘴唇颤动着说：“我……我……我，我害怕……”

“不要害怕，塞西莉亚。大胆地去爱他，想念他……恐惧是生灵固有的弱点，只有拥抱死亡，你才能摆脱一切情感的束缚。赞美死者之王，他是一切永恒的存在……赞美他，或者死亡……”

“我……不能，做……做不到……”女孩抱着头蜷缩在地下，口舌打着结说。

食尸鬼领主把头扭向一边。“纳尔迪先生，看来祭礼进行得有点不太顺利呐。你和你全家的性命……如今就寄托在你是否能够说服你的女儿……顺从我主人的意志了。”他对那个人说。

即使正面对这样可怕的怪物，刚毅勇敢的镇长纳尔迪先生脸上仍然没有恐惧之色；虽然，他已经被一只丑陋、浑身散发着尸臭味的食尸鬼按倒在了地上。在他身边，管家约瑟夫、女仆波娜、莉莉，还有男仆汉克和威尔都被捆绑住手脚，如同待宰羔羊一样地横躺在那里。屋里灯火通明，豪华宽敞的会客大厅地板上，到处是血迹，还有用鲜血画成的古怪符号。

“你想得到什么，不死怪物？放开我女儿，你不会从她那儿得到任何好处的！”落入食尸鬼掌控的镇长仰起头来大喊。

丹·伯金把他的异形脑袋凑近纳尔迪。“不死怪物？这就是你对神圣英灵的认知？”他嘶嘶叫着说，“我是莫尔刚撒，死者之王莫纳莫塔的现世继承人；而你，只是他眼里一个无足轻重的费力比人！你要是敢再冒犯我，我就割下你的舌头，把你的脑浆和肠子赏赐给我的部下……”

“好吧，英灵！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需要你女儿的灵魂，还有她的鲜血……”

“这太疯狂了……你想要杀死她、用她的血祭祀邪神吗？”

“不不，我亲爱的镇长老爷……你会发现，你们人类在很多地方误解了我们……首先，我们死灵并不喜欢杀生。”手持食尸鬼王剑“提莫斯坎德利”的莫尔刚撒挥舞着干枯的手臂说，“我们只是掠食一些必要的肉类；然后，在恰当的时候，扩大一些种群——”

客厅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了，两条高大的黑影冲进屋子。就在一瞬间，但见白光闪动，门口两边那对食尸鬼的脑袋几乎同时掉下地来。

“怎么回事？什么人？！”莫尔刚撒推开镇长女儿站起身来。大厅里剩下的四只食尸鬼急忙跳到祭场上，一起挡在主人身前。

两个高逾八尺、穿着黑色盔甲的鬼面武士，手持斩马大刀凝立在客厅门两边。从大门的正中间，走进来一个披着连帽黑袍、手里拿着魔杖的矮小人影。

“丹·伯金……我们又见面了。”人影手中的魔杖放射耀眼银光，现出隐藏于黑色兜帽下那张令人过目不忘的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派去对付你的人呢？”食尸鬼领主惊讶地叫道。

“死了。”韩举起右手，对着莫尔刚撒做了一个砍脖子的手势。

“死者之王……赐予我力量……”被变成食尸鬼领主的商店老板举起魔剑“提莫斯坎德利”高叫。满怀对生灵的恨意，他带领着其余的食尸鬼一起朝黑袍少女冲来。

“西米露！卡基那！”韩忽然将魔杖插在身前地上，双手交叉按住双肩念了两声咒语。从魔杖顶端的银色水晶中放射出一团乳白色的云雾，迅疾扩散开来迎面朝着莫尔刚撒五怪飘去。

“啊！”白雾一沾上食尸鬼的外皮，立刻开始噼噼啪啪地燃烧。“萨西莫那……米古地……佩里古……法拉默默玛玛哈卡……赛米诺……”莫尔刚撒急忙念起死者之王传授的破法咒，好不容易将对手弄到自己身上的“净化之雾”扑灭；再看几名手下那边，几只食尸鬼惨叫片刻后，早被活活烧成一堆堆黑炭。“你竟敢——”食尸鬼领主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道，“用肮脏的手，破坏我王的好事——”

韩没有答话，只是停顿一下，又开始念一组新的魔法咒语，这次换成了更古老的巴利语咒文。对这一古代民族语言完全陌生的莫尔刚撒根本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快逃，这不是你能够面对的……那是……”莫纳莫塔的声音急速传入食尸鬼领主脑中。

“我的王？”

“……死者之殇……”

随着死者之王的最后话音，莫尔刚撒眼前出现了一条烈焰四射的火龙。只见那火龙的身体迅速膨胀、变大，进而转变成一颗内部涌动着暗红色液体的火球；随着一声爆炸，火球猛地如隼鸟扑食一样向他撞来。莫尔刚撒想要躲避，却突然发现他已动弹不得——原来对方放出的远古魔法从一开始便束缚了自己的手脚。

“不！！”食尸鬼领主狂叫着，在无情的烈火中被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