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智者之魂》目录

第二章 冤魂

rocketgyp 《智者之魂》 玄幻小说 2012-03-24 14:3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5752 · CHAPTER-00089800

“怖狼是一种退化了的狼型恶魔,名为‘萨拉窝格’,最初由恶神召唤来到这个世界,因为恶神被善神击败而滞留在北方大陆上。这种魔力四足兽的外形和普通狼十分相似,但更机智、更狡猾,浑身散发着邪恶。一些怖狼甚至能用通用语和法师进行交流,或是服从对方的命令以获取报酬。当成群的怖狼捕猎较大的猎物时,怖狼会先围住目标,然后在首领的带动下依次进攻,咬一下就撤退;直到猎物筋疲力尽,力竭摔倒。猎物摔倒后,整群的怖狼一拥而上,紧咬猎物的咽喉令其窒息而死,然后撕食猎物,通常由首领享用内脏。”——摘自《广博图鉴》

广阔无垠的摩里遮平原上遍布着数百条小径,那是由人类和其他各种生物的足迹所践踏出来的,连接各个不同区域的旅行之路。这其中有一条最为宽阔,但却最充满危险,它是连接河口城市塞诺西与山货贸易站阿布拉的菲迪南大道——一条由著名皮货商斐迪南·奇尔特出资开拓的可供四轮马车驱驰的干土路。

塞诺西位于安哥河的南岸,紧邻该河最终汇入阿兰伯海的斯普特兰河口。这个城市的兴起最初源于一小簇来自东方的流亡者,他们在此地建立了一个渔村,依靠当地丰富的鱼类及鸟类资源很快站稳了脚跟。据说,在这群流亡者中间有几名身怀绝艺的武僧,他们在村子附近的落夕山上创立了一座神秘的香木修道院,招收不少弟子——大部分是本地居民的子弟学习武艺,教导他们一种被称为“坛”的奇妙武技。由于这些武僧的兴起,原本居住在当地的一个蜥人类种族才不敢再去找居民们的麻烦。丰富的食物来源、安全和平的居住环境,加上初代掌权者励精图治的苦心经营,塞诺西的人口增长速度很快,仅过了不到五年就由最初百人规模的小渔村成长为一座人口近五万,拥有闻名整个阿兰伯海沿岸的庞大捕鱼、养殖业及工商业的著名贸易都市。

与塞诺西完全不同,位于偏远山区的阿布拉则拥有一段相对稳定而平凡的漫长历史。早在数百个世纪以前,当尼格里兽人部落还统治着这块土地的时候,一支由“猎杀巨熊者”所领导的野蛮人部落便已经以雇佣兵的身份定居在此地了。作为一个尚武强悍的民族,这支被后人敬畏地称为“巨熊武士”的野蛮人喜欢用长矛猎杀熊、虎、豹等各种凶猛的大型食肉野兽,食它们的肉,剥下其毛皮制作成风情独特的衣帽皮靴。由于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这支部落赢得尼格里兽人非同一般的尊敬和信任,历代的兽人酋长都招募巨熊武士来充任自己的贴身卫队。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圣纪767年,当尼格里兽人因错误地加入“火焰法师”丹尼·斯潘特林试图毁灭安图曼帝国的邪恶势力大军而惨遭灭族的时候,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巨熊武士阿布拉与布兰提率领侥幸逃生的其他族人回到山谷定居,建立了一个由野蛮人和半兽人猎手组成的定居点。由于狩猎技巧高超,这里的人每年都会采集到数量惊人的动物毛皮,阿布拉便率领族人用大车装载其中的一部分运往东方的暗影森林,与居住在那里的阿努曼奇人交换盐巴和香料。后来,塞诺西商人尼格特在同阿努曼奇人做交易时偶然遭遇了阿布拉和他的“野蛮人商队”,惊讶于他们所带来动物毛皮的数量与质量,尼格特很快便同阿布拉达成协议,以远远高于阿努曼奇人的交易价格买下了部落的毛皮专卖权。这些毛皮不但温软保暖,而且色彩斑斓明艳,在市场上十分抢手,尼格特靠着毛皮贸易的买卖很快发了大财。他小心地保护着这个秘密,以避免让他的同行业竞争者们知道自己真正的货源。然而纸终包不住火,随着神秘野蛮人阿布拉的来访,盛产高品质毛皮的荒原山乡终于为塞诺西的商人们所知。尼格特的竞争者们很快通过各种手段打动了这些纯朴而无心计的山民,打破了尼格特的独家垄断;这个位置偏僻的聚落也被他们命名为“阿布拉”,以纪念这位打破沉默的高贵部落头领。

从那以后,塞诺西就与阿布拉结下了不解之缘。每年冬季将近,塞诺西的皮货商人便会赶上大车结队前往阿布拉,大量收购当地的毛皮以及其他山货,然后运往距离最近的小城罗拉,装上大船沿着蜿蜒曲折的安哥河岸顺流东下返回家乡。五十多年以前,有一位名叫斐迪南·奇尔特的年青皮货商人因为在北方贩卖阿布拉的毛皮赚了大钱,下决心要报答这里的山民,于是便出巨资修筑了一条穿越整个摩里遮平原直通两地的大道。工人们先清理预定路段上的植物和灌木,开出一片光秃秃的路面,然后请应聘担任建造负责人的法师带来魔土傀儡挖开路面两边,倒入以神奇配方调制的XX水——据说这样做可以防止植被重新覆盖在路面上。待这一路段的魔法处理结束之后,工人们便把两边的沟用泥土重新填上,然后继续开工下一段。这条道路的修造工程是如此的庞大,它惊动了几乎整个摩里遮平原上的人类及其他生物。在此期间还发生过几起令人不愉快的袭击筑路工人事件,这直接导致了为工人配备武装护卫的经费预算持续增加。在经过七年零六个月的紧张施工后,这条令人瞩目的大道最终完工。很快,菲迪南大道便成为了荒芜、散布着各片落叶林带和稀树草原的摩里遮平原上最闻名于世的一道人文景观,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人类的奇迹。

自从菲迪南大道完工以后,它所连接各个城镇、地区之间的联系开始变得越来越紧密。不仅仅是塞诺西和阿布拉,连其他靠近大道的小镇和村子也受益匪浅,例如木椅乡和淘金镇便借此拓展了自己同其他地区的联系。商队马车、自由旅行者及探险家队伍频繁通行在这条荒原的生命线上,引起了本就不甚安分的一些混乱势力的贪婪。强盗和掠食者们盘踞四处,不时无情地袭击这群充满期望与激情的人们,造成无数破坏与牺牲;保卫旅行者的保镖业务也由此应运而生。他们是贪图钱财的雇佣兵,由体格健壮的无业游民、野蛮人流浪汉、破产骑士的后裔,甚至负案潜逃的杀人犯所组成,在各“保镖招募站”——一般会是本地最靠近大道的酒店里结伙等待生意。虽然时有保镖与强盗勾结抢劫主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件发生,总的来说,他们还是比较令人放心和可靠的;也正因为如此,一般远行的商队都会招募几个甚至一队这样的临时佣兵以备万一。

然而不管怎样厉害的护卫,如果遇上豺狼人赫普和他手下的强盗团伙,那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这个卑鄙的豺狼人首领讨厌光明正大的决斗,总是有心计地躲藏在一个靠近大道而又安全隐蔽的地方——例如巨岩的缝隙间或者背后,用手里精制的轻十字弓向受害者发动偷袭。他的手下也和他一样卑劣无耻。该团伙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是男性,而且全是自小生活在同一部落里的豺狼人;唯一的女性,豺狼人哈蒂则是来自艾伦王国的旅行者,在同伴们被赫普等杀害后为保全活命而入伙,并沦为赫普的情妇。这个自甘堕落的女豺狼人原本是一个盗贼,耳闻目染过许多城市里的新鲜事物,因此明显要比团伙里的其他成员聪明而有远见得多,算是队伍中的智囊。现在,她正和自己的情夫一起,带着五名同伙埋伏在淘金镇附近的路段上,准备伏击途经的旅行者。

天空里月色明亮。当然,豺狼人很少会在白天行动,对光线的敏感使得他们无法在白昼战中发挥全部的实力;夜晚才是豺狼人渴血以及狂欢的时刻。一阵寒风吹过,手持轻十字弓紧张戒备着的哈蒂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个喷嚏。一旁的首领兼情夫扭头望了她一眼。

“保持安静。”他小声说。

“你确信在这种鬼天气之下,还会有旅行者从这路上经过吗,亲爱的尖耳朵?”哈蒂小声问对方。在没有战斗发生的时候,赫普对她是十分纵容的;这种纵容是如此的明显和张扬,以至于团伙中的其他成员一早便认定首领已成为她温柔乡里的俘虏,用豺狼人俚语来讲就是“被雌性屁股卡住的”。“现在可是冬天,最寒冷叫人受不住的时候——”

“闭嘴,给我安静趴下!”赫普不耐烦地吼道。这个豺狼人强盗虽然不太会思考东西,但是强烈的狩猎本能总是驱使着他做出最富于攻击性的决定。

“嗷!”哈蒂毫不畏惧地向着对方咧嘴低吼回去。“如果我们今晚空手而归,看我不啃光你脖子上的毛!你这个笨蛋!”

赫普没有吭声。看到他那阴郁的脸色,哈蒂突然打了一个寒颤。意识到对方很危险,女豺狼人乖乖闭上了自己的长嘴,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冒犯。

“再等两个小时。如果没人,我们收工回去。”赫普小声说,他妥协了。

“嗷-呜-”哈蒂忍不住开心地低嗥了一声。

大约一刻钟光景过后,出乎意料的,一个模糊矮小的黑影从大道上渐渐由远及近。在月光清晰的映照下,可以大致分辨出那是一个独行的旅行者。

“保持安静。”赫普小声告诫同伙,“听我的指令行动。”七个豺狼人强盗一起抬起了手里的轻十字弓。

黑影沿着大道一路行来,一点,一点,距离赫普一伙的伏击圈越来越近。哈蒂依稀分辨出那是一个浑身裹在黑色长袍里的人形身影,牵着一匹满载着大大小小各种包裹、箱子的棕色驮马。所谓驮马,是指专门从事挽运工作的马种,体格健壮,四蹄粗壮而有力,马背上安放着一个被称作驮鞍的木架子,驮鞍的左右两边用牛皮绳绑缚了它要负荷的东西。显然,这黑影是一个正在运送货物的旅行商人,也许是为了赶时间的缘故吧,他居然选择了冒险在黑夜里穿越这片危机四伏的丛林。“真可怜,死定了。”哈蒂心想。

人影一路径直走来,毫无防备,他完全没意料到自己此刻已身处险境。终于,目标进入了豺狼人轻十字弓的射程之内。赫普抬起十字弓瞄准对方的脖子,同时小声下令:“瞄准-”众豺狼人齐齐将箭头对准马路上行来的人影。“放!”七支弩箭一齐向着那个人影射去。

“噗-噗-噗-”,随着几声轻响,四支弩箭先后插入黑袍人体内。那人一声未吭,扑通一头栽倒在地上,手里仍紧紧地抓着牵马的缰绳。他那匹棕马颇通人性,见了主人倒地不但没趁机逃走,反而停下来立在尸体近旁,低头拱动着主人那无助的身躯。

“哈哈,得手了!”哈蒂旁边的豺狼人杰赛咧嘴舔了舔舌头,兴奋地一拳砸在身前的石头上。赫普面露得色。“瞧见了,智囊?”他对哈蒂说,“要不是我坚持,这头肥羊还不叫他给溜了?”女豺狼人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发烧。

“走,收缴战利品!”赫普招呼众人。这伙豺狼人得意地下了巨岩,来到黑袍人倒毙的地方。那匹马虽被豺狼人的气味和嘴脸吓得不轻,却坚持留在主人身边不肯逃走。一个豺狼人上前从死者手里接过了缰绳。

黑袍人身中四箭,其中两支插在背上,一支刺在左肩,还有一支从侧面射穿了脖子。赫普满足地瞧着扑倒在地的受害者,为自己能射出那致命的一箭感到十分自豪。他伸手将对方的身子翻转过来,想要看看死者的真实面目。

出现在豺狼人首领眼前的是一张肤色惨白、五官小巧而精致的人类女性面孔。她的头上戴着一个黑色头环,头环正中央镶嵌着一颗绿色的宝石;一大片黑色的头发从额上挂下,遮掩着死者的整个左半边脸颊。“瞧形状是个年幼的人类女孩,大概十三四岁的模样。”一旁哈蒂在心里暗暗估量着。“真奇怪,这个年纪的人类女孩怎么跑出家做起商人来了?而且孤身一人居然敢赶夜路,这种事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看她的面貌特征,好像并不是我们这里人类的样子,她究竟是谁?”

就在哈蒂心里犯疑的时候,翻检死者行囊的豺狼人迪姆突然喊了起来:“见鬼,这家伙有问题!箱子里装的净是些人类的大腿、胳膊、内脏,要不就是瓶瓶罐罐的绿色XX剂、黄色XX剂。没一样东西是值钱的!”

“你说什么?”正在检查死者身上物品的赫普闻声一愣。“人类的大腿、胳膊?”

“你看看这个。”迪姆手里挥舞着一条筋骨外露的死人胳膊冲首领说。赫普正欲前去查看,忽然腿上一紧,一只冰冷纤细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踵。

赫普只觉一股寒气直冲顶门,浑身的生命力被迅速抽走。“啊!”他只来得及喊出一声,便虚弱无力地坐倒在了地下。旁边的哈蒂眼神惊怖地望着缓缓站起身来的黑袍人。只见她伸在长袖外的左手上一片鲜红的筋肉,没有一点肌肤,手指的尖端隐约露出森森白骨。

不待这伙聚集在身边的豺狼人强盗反应过来,站直身子的黑袍少女口吟手动,连珠念出一串陌生的咒语音节;一股黄色的烟雾迅即从少女立足之地向四周扩散开去,将所有人团团笼罩在其间。一阵令人窒息的浓烈臭味涌入豺狼人鼻孔中,呛得他们连连咳嗽着跪倒在地。

“臭……云术……”哈蒂艰难地挣扎着吐出一句。眼前的事物开始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她身子虚软地倒向地上,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以后,哈蒂从昏迷中慢慢醒来。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幕,便是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下的几具豺狼人尸体。只见他们的脖子上全都有一道致命的割痕,污浊的血液淌得满地都是。

虽然有些吃惊,女豺狼人壮着胆子挣扎着从地下爬起。她发现原本紧抓在自己手里的轻十字弓已经不翼而飞,正欲低头寻找,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原地不要动。你动,你就死。”是那个黑袍女孩的声音。

哈蒂心里一吓,乖乖站在原地再不敢动弹。耳听得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逐渐走近,她害怕地哆嗦着说:“求求你,放过我。我本来不是做强盗的,是……是他们逼我这样做——”

“安静。”那个声音冰冷而无生气地说,“我问你问题,然后你回答。如果你敢撒谎,我就杀了你。”说着,一个豺狼模样的头颅滚落到哈蒂脚边。女豺狼人心胆俱裂地认出那正是他们的首领——豺狼人赫普的首级。

“最近,你们是否曾经袭击过一辆漆着黑狮鹫标记、车身装饰着金银两行条纹的四轮马车?”

“没,没有。”

一只冰冷的手掌突然贴上了女豺狼人的后脑勺。她吓得大叫:“不要!我说,我全说!是……是有这么一辆。”

“马车上的人,怎么样了?”

“这……我……”哈蒂战战兢兢地说,“是赫普跟杰赛他们干的,不关我的事——”

“你们把马车上的人怎么样了?”黑袍少女打断她的话问道。

“他,他……”哈蒂欲言又止,眼里露出惊慌的神色。“死了。他们把他杀了……他,那个女的,还有他的随从。”“是那个赫普干的?”“对,是他。”

对方沉默一会,又问:“尸体埋在哪里?”“尸体?我们从来不留下尸体,都就地解决……吃了。骨头,堆起来烧成灰。”女豺狼人说。

“有没有留下他的什么随身物品?”

哈蒂摇头:“没有。他身上只带了七十个金币和一把短剑,这些都给首领拿去卖了……衣服什么的也都烧了,一点东西也没留下。”

“撒谎。”

随着这一声冷冷的判决,女豺狼人只感觉浑身的生命力如潮水般向后泻去,顿时一命呜呼。

黑袍少女望着女豺狼人倒在地下的尸体,许久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她挥手朝着空中打出一个闪亮的魔法符记。一只停在远处树梢上的猫头鹰悄无声息地振翅弹起,朝着少女所在的方向平稳滑去。

“有什么消息吗,韩?”猫头鹰落在黑袍少女的肩上,用通用语和她心灵对话说。

“我找到他了,斯米特。那位邓巴斯伯爵的长子……很遗憾,他和他的情人已经被豺狼人强盗杀死,连尸体也没有留下。”

“啊?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这一个月来的辛苦奔波又白费了?!”猫头鹰斯米特·夜歌拍打着翅膀,十分生气地说。“我就和你说,不要去接替贵族找失踪孩子这种无聊得要死的任务,你为啥就是不听!”

“斯米特。”韩平静如常,“谢谢你为我所作的一切。”

魔力猫头鹰用力拍打了几下翅膀,同时伸长脖子瞧了瞧黑袍少女的脸色。

“你好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嘛。怎么回事?”

黑袍少女神色不动:“别瞧了。你知道,表情是不可能出现在我脸上的。虽然我有点异乎寻常,但是请相信,我一直都把你当作是最好的朋友。对你先前善意的提醒,我的感激是真诚的。”

斯米特·夜歌收拢张开的翅膀,仰头十分自负地咕咕叫了两声,那是他很愉快——或者得意的表示。

“不过,我并没有为自己先前的决定感到愧疚。因为,我已经从这伙豺狼人的记忆中发现了他们的老巢,以及被这个女豺狼人私藏的……伯爵长子的遗物。”

“……”斯米特仿佛嘴里被塞进了一颗核桃,半晌闭口不得。

“而且在那个洞窟里,堆积着价值超过两万金币的财宝。”

“够啦,英明神武的主人!请你不要再奚落我这个可怜的魔宠了……”

韩脸上的模样明显改变了,如果僵尸也能够笑的话,这肯定会是一个最灿烂的笑脸。“别生气,斯米特。等我们回城拿到了那笔赏金,我买铜马旅店的老鼠肉给你吃,好不好?”

“好!好!”斯米特·夜歌立刻忘记了被捉弄的烦恼,他满足地咕咕叫着,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多小时以后,天空开始完全摆脱今夜的黑暗。道旁某处林子里,棕色驮马背着行李静立在一棵大树旁,正等候着前往豺狼人巢穴清点财物的主人归来。猫头鹰斯米特·夜歌站在它头顶的树梢上小憩。

这匹棕色驮马名叫“帕西”。虽然才落入新主人手里不到两个月,活泼的伯兰种小马已经明显表现了对拥有者的眷恋和忠诚,而黑袍少女对它的关爱也正随着时光流逝增加。

一股充满了魔法能量的云雾突然涌动着在林中空地上腾起。伴随着光晕闪动,云雾呈现为一团椭圆形的巨大魔云。韩手拿一根魔杖,浑身闪耀着紫色的光芒从魔云里现身,缓缓降落在地上。

嗅到主人身上那熟悉的气味,棕马帕西兴奋地嘶叫着,热情地欢迎主人归来。相较热情的马儿,猫头鹰斯米特显得很冷淡。他只是睁开眼睛冲对方眨了眨眼皮,随即又闭上了黄色的巨眼。

注意到自己魔宠的表现有点不太寻常,韩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斯米特?”

猫头鹰斯米特没有正面回答。他拍打了三下翅膀,然后把头歪向一旁。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

斯米特摇晃了一下脑袋,又冲着黑袍少女眨眨眼。猫头鹰传递的信息是:你自己看!

韩原地停住脚步,开始闭目冥想起来。大约一刻钟过去以后,她重新睁开双眼。

“我看到了,是一个充满仇恨的冤魂。”韩对猫头鹰说,“他的恨意很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欲望久久不能消散。是很棒的材料,谢谢你了。”

猫头鹰斯米特点点脑袋,开口高叫了几声,那意思是说:我明白了,你快点干。

黑袍少女闭上眼睛,朗声念出了一段死灵召唤咒文。林中忽然刮起一阵狂暴的旋风,无数枯叶被从地下卷起;几只躲在树上的小鸟受了这惊吓,唧唧尖叫着盘旋飞上半空,迅疾消失在天际。狂风过后,一团似有若无的白色烟雾飘然出现在少女面前。

“我要-杀死你,杀了你-”从白色的烟雾中,隐约传来一阵亡灵的说话声,声音充满了憎恶、仇恨,还有愤怒。“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恶魔-我要杀了你们-”那个声音反复不停地咒骂着。

“安静。”韩探出一只手,伸入雾团的中心用亡灵语向对方说,“你现在很安全。鬼魂,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音传来。鬼魂的声息突然间全停止了,树林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如果你想向仇人复仇,你得相信我。我叫韩,是一个朋友。请回答我的问题。”韩继续以亡灵语与对方交流着。“你在生时的名字是什么?”

“斯-派-克-”鬼魂答道。

“你的仇恨,很强烈……是谁杀死你的?发生了什么事?”黑袍少女又问。

“骗子,欺骗-虚弱-魔法-狼,狼群-袭击-”斯派克的鬼魂吐出一连串混乱不堪的词句。保留其灵魂构成的负界能量因没有形体约束而频繁波动,使他无法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思想。

“虚弱魔法,那是什么?”听到未知的魔力,韩对这个鬼魂的由来产生了更大的兴趣。“是法师把你杀死的吗?”

“不,魔法-法袍-诅咒-吸取生命,虚弱-老化-无力-狼群-袭击-死亡-”鬼魂断断续续地回答。

“吸取生命的法袍?难道是‘它’?”听到“老化”这个字眼,黑袍少女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那件法袍是什么样子的?什么颜色?袍袖上是否镶着黄边?”她又连着问了三个问题。

“黑色-长袍-黑色-兜帽,帽子黄边-是的-”

“那件法袍现在在哪里?”

“淘-金-镇-商店-老板-丹-伯金”鬼魂阴沉沉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