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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章一个人的沙漏

二刀流 《小男人记事簿》 都市小说 2009-01-09 09:43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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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时候会做些什么?一个人的时候,我会数着沙漏的流沙,等待不用数流沙的日子。

我有一个八年的固定女友,感情笃定,平日里基本上都一起住在酣榻,时髦的词叫作同居。小南因为工作的原因会不时出点小差,而我习惯三点一线,基本上她出差后我就坐在家里——标准的宅男。

一个人的日子其实是挺惬意的,可以做许多不登大雅之堂的活动。我个人的爱好就是打扫卫生,这跟我的恐蟑螂症有些关系,我总是对那种有着翅膀长着触角形状恶心的虫子加以好莱坞似的想象,把它的丑陋放大一百倍,于是脑里就会出现一部《巨虫之灾》。

不是我吹,在我的管辖范围内还真的找不到这种恶心的虫子。小南对于打扫是不怎么在行的,她的宗旨是眼不见为净,只要她的电脑没有被灰尘垃圾淹没,那么她就可以自得其乐。当我提出抗议的时候,她就会笑得极甜,趁我陶醉的时候说,这种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们无所不能的小然啰!其结局当然是我甜蜜蜜地拿起抹布。

按小南的说法,这是属于我的爱好,她不忍心剥夺,呵呵!

一个人的时候,会扛出拼图,5000块那种,拼上几个小时,时间的流逝会淡漠许多;一个人的时候,会去翻书架上的书,或者对小南的画作品头论足一番,十分享受外行充当内行的乐趣;一个人的时候,会拿起锣丝刀把一些东西拆了又装回去;一个人的时候,会对着镜子模仿杰克逊的舞步,而且还是顶胯那种……。

本来也许我可以跟同事一起出去“蒲”,去唱唱歌什么的,结果那些独身的小子们说,快回家去陪女朋友吧!想起来这句“要陪女朋友”还是我经常用来推脱他们的邀请时说的话,坦白说,只有在小南不在家时,我才会想着去唱歌什么的,但是很显然,我现在是已经被他们排在圈子之外了。当然这没有关系,一个人的时候除了有些寂寞,基本上还是可以很愉快的。

我的邻居们总是会在我休假的时候找上我,一起去整修些东西,小南在家的时候,觉得有些不乐意,但是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是无上的荣耀,我的父亲经常说助人为快乐之本,这话我是相信的,尤其是当他们笑着拿出些食品来犒劳我的时候,我就拍着胸膛说,下回有事还找我。

说完之后才觉得有些毛病,这不是诅咒人家吗,就好像医生对病人说欢迎下次光临一样。好在,没人会在乎这点小毛病,他们总是和气地表示,一定一定。

小白经常跟我同病相怜,所以经常和我一起玩些线上游戏,小皓自从找到第二春后基本上变得很忙碌,除了平日里勤劳苦练口外就是外出演出了,我们从前的铁人三角的格局就这样被打破,我们当然不敢说他是有异性没人性,万一他老人家因此再来个歌神附身我们就水深火热了。

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的时候有个好处,就是你说出的话有人会答应。

“小然,你那个角度不行,咱们得包抄,让那孙子无处可逃。”小白吼道。

“好的,漂亮,咦,不行,你得再放一个绝招。”莫小然同志积极响应。

“兄弟呀,我扛不住了,火力支援啊!”小白孤身探险后鬼叫。

“靠,我的药都吃光了,你再顶一下,我去买药先。”我一看物品栏,救命的东东一个不剩。

“牺牲了?没事,现在我已经成了药罐子高手,咱们接着劈。”待我买药回来,小白已经阵亡,那个尸体飘着彩色的彩虹。

两个人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真的很寂寞,因为我们的话题开始又转移了。

小白说,莫小然同志,你预备一天都呆在家吗?

我点头,当然,平时跟小南去登山,现在小南不在家,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小白白了我一眼,说,你小子怎么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爱好什么的。

我也白了他一眼,那你呢?无牵无挂还不是一个人在家?

小白瘫坐着,说,外面吧,人山人海,出个门吧,挤公车就已经累趴下,再说也没有什么活动。不知道小皓那边怎么了?

我失笑,说,小白,你是时候寻找自己的春天了,今天哥们还可以友情支撑一下,等小南回来了,我就滋润了。

小白睨了我一眼,说,我早看出来了。爱情大过天嘛。

小白平日里说到春天的时候就会安静许多,我不知道那个欣然到底在他心目中有多重要,我只知道应该给个忠告给他。

我说,如果你还想着欣然的话,就算了吧,那女的不适合你。

小白的镜片反光了,他说,有些事情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有些事也不是想忘记就忘记。

我没法再发挥同胞之爱了,小白的意思是我懂,感情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么能体会,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

离开小白家时,那小子说,谢谢。

我突然就觉得伤心,都说在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受伤的通常是女人,可是男人呢?也许是因为没人看得到我们的眼泪吧!

小南给我打电话,说着那边的趣事,问我有没有好好吃饭,我说,当然有。其实面前放着康师傅的泡面碗。

她说,有没有什么活动。

我说,当然,跟一帮哥儿们胡吃海喝了一顿。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说,我很快就回来。

我说,我刚放风呢?这么快就拷回去?自由呢?

她笑了,说,那你帮我去拍些山景回来吧!

我嘴上说着凭什么呀,脖子上却已经挂上了相机,我知道小南的意思,于是,X日,白云山上,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围巾的青年,对着一些草木说,来,笑一个,我要拍了。

风吹过的时候,那些树木还真的像是笑,而且还笑得花枝乱颤。

中午的时候,我看见一个老伯拿出保温瓶倒水泡面吃,一个人背着硕大的包,旁边还有一根拐杖,我走过去,问,老伯一个人吗?

他笑了,说,不是,老伴就在这山上。一直看着我。

他问我,一个人吗?现在的年轻人都成群结队的,很少看见一个人的。

我点头在他的身旁坐下,拿出面包,他看见了,给我倒了一杯热水,说,还是喝些热开水好。

我说,谢谢。看着他的白发和慈祥的笑容,莫名地温暖。我说,打乒乓球吗?

他笑了,说,好。

于是,X日,莫小然和一老伯在山上大战了几百回合,气喘吁吁之际,我说,明天我还来。

他点点头,笑得极其温暖。

X日,莫小然不再盲目地数沙漏的流沙,他知道,时光是一去不回的冷酷,但是怎么过却是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