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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流浪天涯龙 《风吹过山垭》 历史小说 2012-03-21 00:1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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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乘凉,母亲说起金猴儿去摸光玉的门的事。父亲很愤怒,他将手中的烟杆重重的磕在木凳脚上:“这个混蛋一天到黑就不会干好事,居然敢打光玉的主意,明天我去找他好好摆谈摆谈。”

母亲叹口气说:“这也没什么,反正老支书也死了。金猴儿又是单身,再说了,那么早也不会是打的歪主意。”

“他不是打的歪主意是什么?要是喜欢光玉,他可以找人去提呀,为啥晚上去摸人家的门呢?”

母亲笑起来:“也是,今下午昆娃他妈就在那里提呢。”

父亲很惊讶:“是吗?光玉她咋说?”

“咋说?光玉连看都没看昆娃他妈一眼,理还没理她呢。”母亲撇撇嘴说。

“那......钟栓老婆提过没有?”父亲有点迟疑。

“提了一下,光玉说过几天再说。”母亲把扇子在脚上拍打着:“好多的蚊子哦。”

几只萤火虫大概是迷路了,竟不知死活的飞到我们中间来了。我一伸手就抓住一只,另外两只被大姐抓住了,她递给我:“还小么?这么大了还捉萤火虫。”

我嘻嘻的笑着接过来,把它们放在我的手掌心。受了惊吓的小东西卷缩成一团,连小小的灯都关了,一动不动的装死。我只是看着,不去动它们。没一会儿它们就伸展开身子,急急忙忙的爬动起来,还妄想着展翅高飞呢。我能让它们跑了么?当然不能。我把手一合,凑在眼前,手心里还亮着灯呢。我忽然说:“金猴儿本来就不是好人,前段时间我还看见他想对陈明香使坏呢。”

母亲一惊:“小孩子,别乱说。”

我一呆,忽然想起自己和云良的约定,弄不明白自己为啥要说出来,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只好闭了嘴。

父亲问:“你咋知道的呢?”

我低着头,不知该不该说。

哥哥伸手捅捅我:“说呀,你听谁说的?”

二姐笑嘻嘻的看着我,手上的扇子摇啊摇的。

大姐白了我一眼说:“别听他瞎说,肯定又是在撒谎。”

我能猜到大姐肯定还撇了嘴,我一急说:“本来就是,我和云良都亲眼看见的呢。还是书娃把金猴儿吓跑的,就在书娃家的棉花地里呢。”

父亲沉沉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子书娃惨了,也不知道母亲和大姐二姐哥哥他们会不会说出去。我知道父亲是不会说的,他可没有和别人家长里短的习惯。至于母亲,她可是爱和别人聊天的,这可难说得很呢。

我只好老老实实的说:“金猴儿家遭火烧的头一天。”

父亲沉默下来,叶子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的。

母亲问:“真的是书娃把金猴儿赶跑的?”

我只好点头。

母亲还想再问,却听父亲说:“别问了,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不然有书娃受的。”

母亲突然恍然大悟:“难道是书娃放的火?”

父亲的声音一下子重起来:“喊你别问了你还问什么嘛,烦得很。”

母亲低声笑着说:“好好好,我不问了。”

我松了口气,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灌进肚子里。

二姐说我:“少喝点冷水,看拉肚子。”

我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喝都喝了,说一阵又有什么用,可我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二姐当然不喜欢动手,可要是给我一板栗她还是愿意的。

一家人都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母亲才笑着说:“自家屋里都不能说么?”

父亲叹口气说:“小心隔墙有耳啊!”

母亲仍旧笑着说:“现在了,谁还会来我们家呢?”

父亲淡淡的说:“这可难说得很呢。”

事实上的确难说,这天下的事永远存在着不可预知的变数。我们的邻居,和尚的母亲、钟栓的老婆从屋角走过来。大家都猜到了她来的目的,不外乎就是因为光玉的事。

果然,钟栓的老婆笑着和我父母打招呼:“这么晚了都还没有睡么?”

母亲连忙答道:“还没有,太热了,乘凉呢。”又叫大姐去提了条木凳出来:“坐哇。”

父亲也回道:“过来坐哇。”

钟栓老婆接过木凳坐下说:“这两天硬是热,睡都睡不着,出来走走。”

母亲附和着说:“就是,到现在都还没有退凉呢,咋睡得着嘛。”

钟栓老婆手上也捏着一把竹扇,一边扇一边说:“幺嫂,找你说个事。”

母亲迟疑了一下说:“啥事?你说嘛。”

“就是光玉的事,我看光玉一个人也过得艰难,反正现在华娃也是单身,就把光玉说给华娃得了。你看咋样?”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华娃脾气又好,光玉跟了他日子也要好过些,就是不晓得光玉是咋想的。”母亲叹口气说:“她一个人无亲无戚的,再不定下来,早晚得受别人的欺负。就连长娃都敢在她家门口闹,更别说金猴儿那个混蛋了。万一出点啥子事还不好办呢。”

钟栓老婆立刻赞同我母亲的话:“就是嘛,我去说又怕光玉不听。幺嫂,这个事还要麻烦你了。你平时里和光玉走得比较近,你的话或许她会听进去的。唉~~~老支书死都死了,光玉那个样子也不是个办法,人总是要活下去的嘛。”

母亲也叹了口气说:“是啊!我也劝过她好多次了,明天再去劝劝她吧。就怕她一个人在家,那金猴儿不是个好东西,他肯定不会死心的。光玉咋是他的对手哦,那可就不知该咋办了。”

钟栓老婆立刻说:“幺嫂,这个你不用担心。钟栓他妈说今夜她就在光玉家陪她,多个人壮壮胆,那金猴儿总不敢乱来。”

母亲大喜:“对,就应该这样。那金猴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了,这下就放心了。”

我开始打呵欠了,如果不是怕黑我早就去睡了。没办法,我历来胆小,就怕黑。

父亲虽然也不耐烦这些女人的话题,可光玉不一样。他也只好听着,却不愿意插嘴。

大姐和二姐进了屋去看电视,哥哥是不喜欢看那种软绵绵的爱情剧的。可他也没兴趣听这些事,他可不管你是马打死牛还是牛打死马,反正与他无关。

钟栓老婆还在同我母亲说些不咸不淡的话题,父亲偶尔也会插上两句嘴。但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的,兴趣缺缺的我只好硬着头皮拍着小花的头进屋去睡了。说实在的,我胆小很小,什么都怕,但是睡着后就不怕了,除非做噩梦。

第二天午饭后,我和云良没有去素兰家。云良没有来叫我,我则想去看看他做的轮椅是个什么样子。到云良家时,他正对着字帖练钢笔字。说真的,云良的字写得非常漂亮,我还经常学他呢。等我见到那么多的字帖,还有用白纸做的练字本,我很惊讶,也有一丝了然。难怪他的字写得那么好,我还连一本字帖都没有呢。

云良拿出一些作文一类的书给我看,我实在没什么兴趣。叫他让我看他做的轮椅,可那位平时从不红脸的家伙这时却涨红了脸就是不给我看。

云良的二哥在一旁好笑的说:“烧了,连轮子都没有。再说了,好好的做轮椅干什么?没事做了?”

我很失望,我白跑一趟了,况且还没人给工资。

云良待他二哥走后才说:“骗你的呢,没有烧,我正在做轮子呢。”一面说一面递一本书给我,那是他大哥带回来的《少年文艺》,这村上除了他家可没有谁家有这样的书。

我接过书来说:“走嘛,去看看嘛。反正就是看一下,又不会笑你。”

云良红着脸说:“有啥子看的嘛,还不就是一把椅子。”却也引着我往外走。

在云良加房子的左侧有一间空旷的屋子,是用木柱支撑的。没有土墙,用竹篾编了篱笆挡着。里面放着风车、锄头等等一些农具,一把非常奇怪的木椅立在中间。这是一把非常特殊的椅子,靠背和扶手都很粗糙,不十分光滑。每一个地方都是非常死板的横平竖直,没有一丝弧度。一个用木板做的轮子厚实的让人目瞪口呆,中间还留有一个孔。已经有了两个小轮子,自然,还是木头做的。整个椅子相当粗糙,还带着新鲜树木的香味,看了让人发笑。

可是我笑不出来,我说:“是给素兰做的么?”

云良红着脸说:“想是那样想,可惜没轮子。木头的不好,万一散了就麻烦了。唉~~~可惜没钱,不然就去买两个自行车轮子。”

我叹口气说:“即使有轮椅素兰也不一定会去读书的。”

云良猛地扭过头问:“为什么?”又一下子象想起什么似地说:“的确,这不容易。上山下坡的不说,就光是在学校里都不好办,上厕所呀什么的都不方便。”

我们两人都沉默下来,这的确是素兰无法去读书的根本原因。一想到现在中我们是如此的无力,这让我们都无精打采起来。我也没心情在云良家玩了,回家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