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原来是私生子

“这样就相信了。”他低沉的声音在我的四周弥散。声音里有不难察觉的疼涩。

我讶于他的反应，竟然出乎意料。而后一笑，看来尾巴藏得挺深的。

没有理会他，想要走却被他死死拽着，回过头，我警告他，“松手！”

像是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他依然不放开我，就在我忍无可忍，准备爆发时，他抬起头，嘴角浮着的笑容像是要开出花一样。

心‘咯噔’一下停止了跳动。他怎么可以笑得出来？！！还这么好看，这么无害？？！！！！

他说，“只要我不松手，你永远也挣脱不了。”

他的话有些暧昧。整个画面在外人看来也是极其暧昧的。至少在裴琛的眼里，呈现出的就是那样。

高二三班楼道的一个隐角里，裴琛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那是刚从办公室里抱回来的。他侧着头看向远方，视线落在那条种满了柳枝垂到地面的道路上，从他的那个角度望去，柳树下是两个相拥在一起的恋人。然后，他默不作声地走进了教室。

“滚！”言简意赅。我狠狠地甩开他的手。只要我不想，谁也困不住我。

早自习已经开始，教室里原本很安静的，在看到我后，有了一点骚动。不！相当大的骚动。真讽刺！我成绩那么好的时候，都不见得有这样的阵容，果然，好事敌不过坏事，坏事总会传千里。

扫了一眼，我看到裴琛坐在位置上低头看书，似乎在避开我。也对，一个父母老师眼里的优等生怎么能和去过夜之城的人有沾染呢？这样也好，我便可以脱离那个整天跟在我身后的跟屁虫了。

可是，为什么心底的深处，酸酸的？是难过吗？是因为好不容易有个愿意和自己接近的人突然的躲避，而心酸吗？

我还没回到座位上，迟尊就追进了教室，他拽住我的手臂，不容我反抗，“老师让你去办公室！”然后，我就被他拖了出去。我看到裴琛抬起了头，他看向这里，却不是看着我。他清淡的眼底泛起模糊又浓郁的忧伤，抹不去。

忧伤？是什么事让他不开心呢？我好奇，只是纯粹的好奇，并不想知道。

办公室里，只有然澈老师一个人，其他的班主任都去监督自己的班级了。

他照例给我倒了一杯水，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望着我，他漆黑闪亮的眼底有东西急速飞过。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感兴趣。

他只是望着我，什么也没说。我知道他在等我开口，端起桌子上的水，我说，“检讨书，我没写，也觉得没必要写。”

我以为他肯定会勃然大怒。

借着喝水的空隙，我盯着他，不放过他的一丝一毫的情绪。却惊讶的呆住了。

然澈老师的神情有些歉疚，我不明白为何是这样？找我来不就是要检讨书和训斥我的吗？那为什么……

还没来得细想，然澈老师的话再次让我震撼。

他低下头，自责地说，“海樱，对不起，昨天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请注意，这里用了，海樱，对不起，不该，三个词组。三个在正常不过的词组！可身为老师把这些词组用在自己的学生身上，就不正常了！

我第一次用发现新大陆的眼神凝着他——然澈，一个性格与名字迥异的男人，大我十岁，有着与迟尊一样刚毅俊美的脸。成熟稳重，冷酷凌厉，洞悉一切是他的代名词，依着他的性格和作风是不会向一个身为学生的我道歉的？？！！！！而且还那么卑微！！

事实却是，他的确向我低下了头，解释着，祈求我原谅。

他并没有注意到我震惊的神色，低着头继续说，声音沉重晦涩，“昨天，我正在和迟尊讨论一个私人问题，就在快要达成的时候，你却突然闯了进来，还出手打了他，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所以……才会对你大吼……而且你不该去夜之城，那里很乱，万一……”

私人问题？什么样的私人问题？需要和一个学生讨论？

他的问题接踵而来，我有些力不从心，无暇顾及。

最后那个‘万一’里的含义，除了责怪，似乎还隐隐藏着心疼？？

我不想知道，因为无所谓了。

比起他对我大吼，我好奇他对我的态度，就像我很好奇迟尊生气时会是什么样子的。

他好像获悉了我所有的心思一样，可只对我说一句话，仅一句，就足以令我琢磨不透，让我更加云里雾里了。

他轻轻地说，如柔风一样，“……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然后他还说了些什么，全是关于解释的。我没留意听，直到迟严沣的名字飘入我的耳里。

儿时的破碎记忆里，这个名字好像出现过，只是很朦胧的飘在我的记忆深处……

他好像是中央政府的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掌握着不大但也不小的权力。而然澈老师也证实了我这仅存的记忆的真实。

我不知道我的记忆里为什么会出现迟严沣三个字，或许是那个我怎样也想不起来的父母的一个朋友吧。

而现在我知道，他将是我掌握的第一个有利的条件。

然澈老师说，或者直接称呼然澈吧。他说，迟严沣有个私生子，一直不为人所知，而迟尊便是他的那个私生子。

私生子？是个不错的噱头？！！！

我完全忘记然澈的那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的话了。我的目光全都聚集在私生子那三个大字上。

我想知道，当私生子这个名字人尽皆知时，迟尊是会恼羞成怒并狠狠地扇我一巴掌，还是会依旧笑如烈阳？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