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教唆者，丛安1

第四节是体育课，女生男生分成两组，整齐地排列在宽阔的操场正中央，然后一一报数。

冬末春初的正午，阳光透过一层层的云朵，洒下来，照在每一个正在自由活动的学生身上，温度不热，有种清凉的感觉。

我坐在操场的看席上，塑料椅子被阳光暖得温温的，不凉也不热。脚下随意地摆放几瓶矿泉水，伸手拿了一瓶打开，咕咕噜噜地喝下了半小瓶。

我不是口渴，我是不习惯一个人的感觉，有点孤单。

不习惯一个人？！！！我猛然愣了一下，似乎自己也发觉了什么。

眼睛下意识地在那群男生堆里，搜索。

他穿着白色运动服，被四五个男生包围着，清远如山地站在那里，与那些男生讨论着什么。他没有看向我这里。

我明亮的眼睛暗淡了一些，是失望吗？应该不是，明明自己都说不许他跟着了。这不正如自己所愿么。

我丢下了体育课的任务——帮人递水。我不是一个帮助别人的人，也不是一个需要别人帮助的人。

我去了女生休息室，准备换下体育运动服。隔壁却传来两个女生的对话。

“哎，跟你说个秘密。不许跟别人说！”女生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秘密？这么神叨叨的！”另一个女生顺着她的语气，把声音也压得很低，像是做了见不得光的事情一般。

“听说过温海樱那个贱人被打的原因吗？”

“没有呃……”

“你肯定不知道啦～那都是我好友丛安指使的呢！很牛b是不是啊？！！！”很显然的炫耀和得意。

“做得好！温海樱那个贱人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一副唯我独尊谁也不放在眼底却又私下去夜之城的犯贱样！”很粗鲁，也很令人厌恶的声音。

“去夜之城？呵呵……那是丛安瞎掰的，谁让那个贱人去勾yin迟尊的？活该！！！”

……

她们得意张狂的笑声，虽然很小。依然清晰地落入耳中。

心猛地停滞了。

我故作冷清地走过去，淡漠的看她们。

“丛安哪个班级的？”我的声音冰冷，尚未有过。

那两个女生显然没料到休息室里还有人，表情从得意张狂中一百八十度的垮了下来，诧异地不知觉地回应着，“高二四班的。”

从她们的眼神中，我看出了显而易见的疑惑与好奇。

有时候人就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明明不认识自己冷嘲热讽的人，却还故作熟悉到那人每一个细节的模样。

我没有为难她们，因为她们是无辜者，愚蠢的无辜者。

打开休息室的门，我走了出去，那么从容，那么满腹仇意。

外面的阳光很热，锐芒的光线刺得眼睛有些睁不开。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睁开眼去辨认。

此时学院广播里响起了下课的铃声，每一个班级的门口瞬间涌出黑压压的人群暗流，流过每个角落每条走廊，穿过每一丛吐着一点绿的灌木，从四面八方朝着一个方向奔去，最后汇聚在学院门口的位置，以一个世纪的缓慢速度再次向哥哥方向流散开去。

我没有融入那巨大的暗流中，我逆向而行，向自己隔壁的班级走了去。

高二四班，我从未注意过它，因为不在乎的东西，永远入不了我的眼睛。

在这里，我看见了那个叫丛安的女生。娇小可爱。似曾相识。

她看着我，对我笑。似是早就断定我会来找她一样。

她依靠在教室最里面的一个窗户边上，嘴角噙着一抹笑，若有似无，黑亮幽深的眼睛里闪动着显而易见的流光溢彩，出奇地冷艳美丽。

她抬起白净如葱的玉手攀在窗棂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敲着。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户洒落在她的笑容上，将她白净通透的肌肤烧成一抹诱人的艳色。她棕栗色的卷发贴着脸颊慵懒地散落在胸前那片细滑诱人的肌肤上。

她静候着。以很享受的姿态，微眯着眼睛，那种一开始就有的熟悉的感觉，悄然流出。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认识她，但她肯定知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