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宽阔而宁静的渠水两岸，是平坦的草地和嶙峋的怪石。河水是绿色的，但是一点也不清澈，看不到里面游来游去的鱼，因为它很深，靠岸的浅滩则积了不少淤泥，显得很浑浊。岸边有一些怪石，长长的满是疙瘩，像是枯萎的苦瓜。这些怪石密不透风地围成一圈，底部积了一些水，像一个小型池塘。我和欧阳惠子的一次方并肩坐在上面。她穿着一件黄色的连衣裙，白色的袜子拉到了膝盖上。她的小红鞋上绣了两只紫色的蝴蝶，她的脚一荡一荡，好象两只蝴蝶贴在红花上翩翩起舞。”我喃喃地交代我们的故事，欧阳惠子在一边聚精会神地听着，陶醉其间。我说，为了复习数学，我省略了女孩子的名称，而代之以欧阳惠子的某某次方的形式。举例说，第一位叫“欧阳惠子的一次方”，第二位叫“欧阳惠子的平方”，第三位则叫“欧阳惠子的立方”。欧阳惠子对此表示赞同。我说，那是因为我把她们当成了你。惠子当即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个人幻影成八个人让同一个人爱着，那多令人感动哈。

“欧阳惠子的一次方当时正读小学六年级，因为我当时也正读小学六年级，而她是我的同学。我们去渠水河畔春游，并且要写一篇游记。我买了一百颗小白兔软糖，这种糖五分钱一颗，小姑娘都很爱吃。我把它们分给欧阳惠子的一次方，因为光欣赏景色而不吃糖会闷得慌。欧阳惠子的一次方说：你瞧，这儿多美。河水是绿色的，好象玉带……”

“欧阳惠子的一次方撅起小嘴时，上唇分成两瓣，像是一只兔子。她说这里很美，可我不觉得。她说这河水是绿的像玉带，可我总兴奋不起来，奇怪怎么所有的河都是像玉带。后来她兴高采烈地挽着我的手，说她觉得很热爱这地方，因为这很美，——虽然我还是一点也不觉得。她神秘地说，她认为要将这种感情升华一下，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俩心灵的崇高与伟大。我对此很是懵懂，不明白怎样才能升华。而且我觉得这里除了绿色还是绿色，单调死了，有几块石头是褐色的，却满是疙瘩像半干的苦瓜，难看死了。结果她突然抓着我的手举向空中，激动地说：啊，祖国的大好河山，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