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欧阳惠子翻窗户爬进我的寝室，本来是为了讨论反封建的问题，可事实上她却更喜欢谈那个奇怪的梦。这让我不暇应付。后来她又说，这次她来县城陪我读书，还为了调查我。因为她听说我在县城老是乱搞。这让她非常伤心。在她温柔的话语中，我似乎听到她喉头哽咽了，几乎是在小声地抽噎。这让我非常担心。结果她突然抬起头来大声说：阿辉，你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我的心头一紧，转瞬间已有了好几种回答。我可以笑笑说：哪有的事，你别听人家瞎说。这是我左大脑的回答。右大脑会抗议说：好哇，没良心哇，撒谎哇！如此我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我也可以故做惊讶地说：哇！你问得这么直率！我佩服！可是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回答你。如此则不算撒谎，却又会受到惠子的谴责，因为她问了等于没有问，而我说了等于没有说。我也可以疑问兼带反问地回答她：那你说呢？可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还在犹豫间，惠子已经不耐烦了，一拳打在我肩上，喝道：你这死人，快说有没有！我给她一吓，连连点头，说有有有！还有很多呢。那一刻我感到我无比地诚实。欧阳惠子一听，一把拧住我的耳朵，把它向兔子的方向发展，骂道：好哇，你这没良心的，不光有，还不止一个！你老实交代，有几个！我连忙跪地求饶，说我老实交代了，你别拧我耳朵。是六个，啊，不对，是七个。惠子一听，手里拧得更紧了，恨不得把我耳朵撕下来，骂道好你个臭小子！这么多，六七个！看我收拾你！说着挽起袖子，作势要把我扔下去。我一看不说实话不行了，加之耳根剧痛，头脑清醒了不少，计数能力提高了不少，于是乱舞着手说：我记起来了，不是七个！不是七个！惠子一听，心头大喜，手头也轻了些，问道：那是几个。我愁眉苦脸、老老实实地说：是八个。但闻啪的一声，我脸上火辣辣地挨了一耳光。惠子暴跳如雷，要跳下床来揍我。于是我又听见轰的一声，那是她的脑袋撞了上铺的铁架。混乱中，我捡起拖鞋，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