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欧阳惠子复述着她那奇怪的梦，这个梦无论如何我也不相信是真的。她说，她也不会相信。她说，在她的梦里，她呆在一边，流着泪望着我，她流泪的原因是她很伤心。而我却更凶狠了，狰狞着脸恐吓她说：哭什么哭！还不自己把刺挑出来！留在里面以后得去县城看医院！买十年蕨菜也赚不回来！这使得她哭得更凶了。她一边复述着，一边突然生起气来，骂道好哇阿辉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竟敢这样对我！说着用力捶我的胸口。她力气很大，参加铅球比赛准能破县记录，那几捶差点把我捶死。我一边躲一边解释说那是做梦哇，做不得准哇。她听了之后才冷静下来，说：对不起，刚才一时冲动，打疼你了。我说：不用道歉，你帮我揉揉。于是她侧过身来帮我揉揉。

欧阳惠子一边帮我揉胸口，一边说，在梦里她哭了，却并不表示她怕我。她力气很大，扛着一百斤的猪猡还能健步如飞。所以她完全可以把我举起来丢下山去。但她没有这么做，只是一直哭，哭得眼圈都红了，歪着嘴鼻子一怂一怂。这是因为她很爱我，而我伤了她的心。我对此表示非常赞同。这时候鸭毛用迷糊的嗓音说：轻一点，把我摇醒了。这是因为当初惠子给我几捶时，手臂的摆幅相当大，如今在给我揉胸口，摆幅也相当大，于是我的身子也有节奏地一晃一晃，摇动了整个床架，结果把鸭毛摇醒了。鸭毛说要我们轻一点，这其中肯定有一些误会，但这些误会却一时不好说清楚。于是我只好粗着嗓子咳了几声，说：你放心吧，以后会轻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