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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杨芳兰 《青涩的冰糖橙之恋》 言情小说 2012-03-17 09:08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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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要到了,秋梅很想回老家过年,离开家足足三个年头了,头两年跟姑妈提出回家,姑妈总是说,接人家的女儿始终是养不家的,不比自己生的女儿才贴心,你即使把心窝掏给她,她还是想念自己亲身父母。秋梅不敢再跟姑妈提回家的事,再说回家也需要车费钱,姑妈不给,自己也走不了。

但是这次秋梅下定决心要回一趟自己的家,因为妈妈也非常想她,这次不用跟姑妈讨路费钱了,姑妈看她这次态度很坚决,虽然极其不愿意,但是看样子也是留不住了,只好答应了她。终于可以回家了,让她又喜又愁,喜的是可以回去看看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妹妹了,她想起在家里的时候跟小伙伴们砍芦苇梗到收购站去卖,得几角钱就去小商贩那里买些自己喜欢的贴画,贴在日记本上角,晚上写完作业坐在灯光下看那些贴画。砍芦苇梗虽然很累,可是回到家里,吃着妈妈热的“跳跳饭”,跳跳饭顾名思义就是用猪油放在锅里,等油热了,把剩饭倒进去炒,炒到饭可以自动跳舞为止,用菜籽油是炒不出那效果的。虽然不像姑妈家天天有肉吃,但是那饭却好香好香,想着想着,禁不住口水都淌了出来。可是转念一想她又开始发愁了,回家又舍不得她俊哥,回家意味着要十多天不见到他,可是比起三年都没见到父母了,她还是更想回家一点。

局长听说秋梅要回家过春节,说他侄儿会开车,可以开单位的车送她回家。秋梅想了想,第一她怕接受了这份情以后还不了人家,第二她怕俊哥误会她,以为她跟局长的侄儿在谈恋爱。局长的老婆知道秋梅要回家,有一个假期,硬是拿了一捆毛线要秋梅帮她侄儿织一件毛衣,秋梅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是想到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勉强接了下来。

局长老婆说“我家侄儿不错的呢,家里有房子,以后你们的工资就只管自己花,你答应了我家侄儿,明年还可以送你去上大学”。

秋梅虽然做梦都想上大学,可是她想如果一辈子跟一个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宁愿天天吃酸菜也不去干那傻事。

秋梅赶紧说:“我还小,我还小,我没想过这么早找对象,现在提倡晚婚,我到二十二岁再考虑我的个人问题。”

局长夫人说:“二十二岁才谈恋爱,我们二十二岁崽都可以到处跑了,选爱人就像果园的冰糖橙,采摘一批过去了,就只剩下次果了,所以要下手快才行。”秋梅只好扯谎说,表哥已经找好车送她回家了,局长两口子再没说什么。

回家要赶最早的一趟早班车才能到达老家,晚了就要在半路住宿。所以秋梅那天起得特别早,也可以说是根本那一夜就没睡过,一直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闹钟“滴答滴答”,一分一秒熬过来的。姑妈不放心秋梅一个人走,还特意送她到车站,千叮咛万嘱咐:“在路上不要吃人家陌生人给的东西,如果旁边有人抽烟,最好把鼻子捂住,因为烟里面很容易有迷魂XXXX,在半路把你劫下车,对你有什么不轨,一旦怀孕,你这辈子就完蛋了,钱是小事,这辈子都别想找个好人家。”

姑妈这一说秋梅还真的害怕起来,她想要是俊哥跟我一起回家就好了,就没有那么多担心和恐惧了。因为俊哥是见过世面的人,好多地方他都去过,他一定可以看出什么样的人是好人,什么样的人是坏人。但是她知道跟同姓的人恋爱莫说过姑妈这关,就是过一向老实巴交的父亲那一关恐怕都过不了。她来不及多想,车子缓缓启动了,这是她第二次坐车,第一次是表哥去接她那一次。秋梅一直在想,姑妈为什么讲万一被劫下车,有什么不轨,就会怀孕,会找不到好男人呢?秋梅小时候也听人家说过,村里的哪家寡妇又被人家图谋不轨了,全村那些闲得无事的婆娘们在那女人的背后指她的脊梁骨“呸呸”的吐口水。但是具体图谋不轨是干什么事,秋梅到现在也还不明白。秋梅知道被人强奸就会怀孕,但是“强奸”的具体行为是什么她也不知道。他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个房间睡那是一定会怀孕的,因为几个伯父家的媳妇就是那样怀孕的,而且有了几个侄儿侄女,那是看得见的事实。

她又想起以前跟伙伴们一起在坡上放牛的时候,几个女伴都说女人生娃娃是从肚皮眼生的,可是又有几个说是嘴巴吐出来的,直到现在,她还想不清楚女人生孩子到底是从哪里生出来。她宁愿相信是从嘴巴那里生出来的,也不想相信肚皮眼那么小的地方能把一个孩子生出来。她还想起好朋友的姐姐在结婚那天,男方家突然带信来说,新郎官跑了,找遍了整个乡镇都没找到,说如果她姐姐还愿意嫁过去,只好找个大公鸡来跟她姐姐拜天地。七大姑八大姨开始在那里悄悄议论开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就觉得那男人长得像坏人,这回跟坏人睡过了,肚子被搞大了,人家拿你不值钱了,千斤XXXX,四两媳妇,唉,女人不尊重自己就是这后果。”秋梅想到这里,打算还是先环顾周围一圈,看看这车里有没有长得像坏人的人。坏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她倒是看过打仗的电视剧里那些日本鬼子进村的模样,戴着一个“瓜皮帽”,手里握着带刺刀的XXXX,贼眉鼠眼,那样的人她就认为是坏人的标准,但是现实中也没见到过这样的人呀。

她刚扭头朝后面张望,一眼看见坐在最后一排的俊哥,心里突然又咯噔了一下。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夹克,显得特别精神,她喜欢有精神的人,妈妈曾经说过:“一个人活着要挺直腰板做人,就是死了也要弹两下,不要活得没志气!”他朝她招了招手,表示让她到后面去跟他一起坐。她一看见他就忘记什么坏人的标准了,什么强奸犯了,什么图谋不轨了,只是傻傻的望着他无声的笑,他也一个劲的无声的傻笑。

“你怎么会在车上,你今天不是也要回老家过年吗,怎么在这个车上?”秋梅表示非常迷惑。俊哥家有五姊妹,一个姐姐,一个哥哥,然后就是两个弟弟。姐姐在省城社科院上班。

“不回老家了,去省城姐姐家过年,我们都要到市里转车,所以跟你同路呗。”

他从随身背的包里摸出一个冰糖橙,用刀熟练的削好皮,递给她:“吃早餐了没有?”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我买了小笼包,来,我们一起吃!”他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拿出一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坐车随身带一锭口香糖,还有桔子也是必备的防晕车的好XXXX,如果晕车,你把桔子剥开,用桔皮捂住鼻子,就不会晕车了。”秋梅第一次知道桔皮还有这个作用。不过秋梅坐车是不会晕车的,车越抖得厉害,觉得越好玩。

“你一个人坐车不怕有人抢劫”?

“抢钱我不怕,我只怕抢人”

“抢人?”他哈哈笑起来,用手摸了秋梅的行李袋,这么大包是带什么好东西回家哦。

“局长要我给他侄儿织件毛衣,回家这十多天反正没事,我带回去把它织好再带回来。”

“他侄儿想追求你?”

“是局长说过,他侄儿没有说。”

“那你同意了?”秋梅有点急了,认真的说:“我答应什么呀,人家硬是喊我帮忙织一件毛衣,就表示答应人家了吗?”他不敢吱声了,他应该是第一次看到秋梅对他生气而且焦急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会:“你帮他侄儿织毛衣,回来也要帮我织一件。”

秋梅觉得很好笑,你怎么像我小时候在家里跟哥哥姐姐争东西一样,哥哥姐姐有的自己也要有。秋梅还想试探一下,看他身上那件毛衣是不是他大学女朋友帮他织的。

“你身上穿这件毛衣不是织得很好吗,是不是以前的女朋友织的?”

“这是我妈帮我织的,我妈手可灵巧了,我妈不但会织毛衣,还会缝侗族服饰呢,在我们老家那里,可是有名的裁缝师傅。”秋梅最羡慕手巧的人了,她想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访那位可敬的老人一次。她知道他以前的女朋友没帮他织毛衣,心里暗暗高兴,但嘴里却继续问他:“那你一定牵过你女朋友的手,跟她接过吻。”

他大喊冤枉:“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个印象?我敢发誓,如果我跟她接过吻,我这次就再也回不了家了,你不信可以问我大学的那几个同学。”

秋梅说:“我干嘛要去问?你接吻不接吻,拉手不拉手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好像也觉察到自己有点失态,笑了笑说:“怕你误会,怕你对我印象不好。”秋梅心里暖洋洋的,她想他一定是喜欢她的,不然他为什么怕她误会?怕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即使他不发誓,他也宁愿相信他跟以前的女朋友没拉过手,没接过吻。她不敢再往下问,再问下去感觉到自己把自己卷进了一个危险的漩涡旁边,再问,就要一头栽进旋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