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秋梅坐在自己的梳妆桌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一再告诫自己不能爱上他，这次是下决心忘记他的时候。自己毕竟才十八岁，年纪确实还小，人家工作几年了的都还没谈恋爱呢，要是让姑妈知道她跟一个同姓的男孩子恋爱，姑妈没连他父亲，母亲一起骂才怪，倒霉的不仅仅是自己，父母又受连累。于是她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写上三个坚决：

1、不到20岁坚决不恋爱。

2、那个没人情味的人回来找我坚决不能理他。

3、坚决不跟这种没人情味的人说话。

这算是秋梅所谓的决心书。决心书刚写好的第二天，那个“没人情味的人”出现了。

那是在下午5点要下班的时候，同事们都走了，秋梅正准备下班回家，突然听见那个可以令她窒息的声音在门口喊了一声“秋梅！”她尽力地克制自己，不能动摇，绝不能问他是什么原因今天才回来，昨天决心书已经写好了的，不要让他看出自己是有多么的牵挂他。俊哥斜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手里提着一个旅行包，觉得十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一圈，两边脸颊陷了下去，下巴上的胡子冒了出来，她从来没看见过他这个样子，他的下巴总是刮得干干净净的。她担心地问：“你出差在省城很累吗？”秋梅提起自己的挎包想走，他顺势把秋梅往里边一推，把门反关上。秋梅的心“咯噔“一下，心脏几乎都要跳出嘴巴来。心想，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吧，听姑妈说男人和女人关起门在房间就会出事的，姑妈曾经交代过自己，不能单独在男生的房间里，这里不是房间，是办公室应该没什么吧。她又这样安慰自己。她的心跳得更厉害了。她小时候在跟小伙伴放牛的时候，有个小伙伴说过，他奶奶是心脏病死的，心脏病就是心脏跳出嘴巴来，把喉管塞住了，出不来气就憋死了。现在秋梅的心脏就是那种感觉，她好害怕心脏真的跳出来就这样死去了怎么办，怪不得人家老说，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真的比喻那种焦虑和恐慌一点不夸张。她觉得这些都符合她现在的心情。她想就这样死了划不来。她尽力的克制住自己，因为她想父母养她到15岁都还没来得及报答她们的养育之恩呢，所以自己不能死。假如自己真在这里死了，岂不是害了俊哥，俊哥不是成杀人犯了？一定要稳住，秋梅这样告诫自己，可是全身却不听使唤的抖起来。

“你冷吗？我在省城给你买了一件呢子大衣，你喜欢红色，所以选了件红色的给你，我帮你穿上看好看不。”他弓着腰去翻旅行包里面的东西。她舒了一口气，一下子忘记昨晚的决心书了。

“你看你胡子都长出来了，难看得要死！”秋梅很心疼的责怪他。

“你知道我们男人的胡子为什么会长出来吗？”

“我怎么知道？”

“那是因为我们男人的脸皮比你们女人脸皮薄呀，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真是大笨蛋！”说话间他已经帮她披上了呢子大衣，真的很合身，秋梅还是第一次穿到这么漂亮昂贵而且合身的衣服，秋梅问他多少钱，他说是买来送她的，不要钱。秋梅穿上呢子大衣真的很好看，大小很合适，可是还是在不停的发抖。秋梅想这么好的呢子大衣穿回家去不被姑妈盘问才怪呢，那我该怎么说。秋梅还是决心把衣服退给他，就说我不能乱要人家的礼物，要是你女朋友知道了来找我麻烦我就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你认为我有女朋友？”

“难道你没有？”

秋梅当然希望他说没有，可是又怕他说没有只是骗他的，那么他就是骗子。

“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关心我为什么两个礼拜才回来，你就不想知道？”

秋梅心里又“咯噔”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她这些天在找他一样。她声明说：“你告诉我干什么？我管你要去多久？”

“你不管我要去多久，但我想告诉你我为什么去那么久，不行吗？”他歪着头，有点不讲理地说。

“我送那批货到省城后，局长喊我继续在省城等这边的货发过去，说等库房的存货销售完了才可以回来，所以待了那么久才回来，你这半个月做梦有没有梦见到我？”

“我怎么会梦见你，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干嘛要梦见你。”秋梅其实自己也知道，自己就属于家乡那句俗话说的，鸭子死了嘴壳还硬的典型。

现在日思夜想的人在自己跟前，秋梅最关心的问题是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李俊好像看穿她心里想什么一样说：“以前在大学的时候是有个女朋友，可是毕业不到半年，人家都结婚了，现在孩子应该都可以打酱油了。”此刻秋梅放在嗓子眼的心脏好像跳回原来的位置。时间过得真快，半小时就这样过去了，秋梅知道再迟到十分钟，如果5点XXXX分不到家做饭，姑妈会生气的，她必须得关办公室门，该回家了。上次就是因为回家迟到了十分钟，姑妈在厨房摔破了一个水瓢，说她毛干翅膀硬了，可以不帮她们做家务了。所以她虽然不舍得也必须得走了，看到他一眼已经足够，至少看到他是活生生回来的，今晚上可以好好睡个安稳觉。

“这衣服你不带回去？”

“不带了，放在你那里，我什么时候想穿了再来拿。”秋梅关了办公室的门，飞一样的跑了，她怕回家再迟到一次，不知道姑妈又会摔坏什么东西来。李俊怔怔的站在那里望着着她那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