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前线溃败如山倒,士气低沉心不稳
几日后,天气放晴,夕阳的余晖点缀着平静的野三关,士兵们吃过晚饭后,回到营帐酣然睡去。深夜的野三关静的让人可怕,观察所的士兵也蠢蠢欲睡,抱着XXXX时而闭上眼打个盹,时而睁开观察一下四周的动态。
观察所的一个士兵点了一支香烟,起来上厕所,发现山坳里有动静,放眼望去,发现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向阵地移动,他连忙拉起裤子,急忙走到高倍望眼镜,仔细一看,全是穿着灰色军装的解放军,那士兵看见这一情况后,慌慌张张地吹响哨子。全观察所的士兵闻此哨音,慌张地爬起来,绷紧了神经,瞌睡也消失了,仔细观察,全是解放军战士,没想到解放军战士如此神速,士兵赶忙拉响了警笛。
丁方仁和扶正还在熟睡,听到警笛“呜呜”叫响,习惯性地爬了起来,扛起步XXXX,到外面去集合。
平静的野三关变的喧嚣,顿时乱成了一团。前方XXXX声、炮声混成一团,大地被炮弹炸得颤动,天空被照明弹照的明亮,有些新士兵没有见识过这场面,亲临战场,硝烟弥漫,慌张的很,到处乱窜,不听军官的指挥。
丁方仁显得很沉默,在混乱中没有乱掉自己的步伐,士兵们挤过来,挤过去,不时踩了一脚,撞了一下,丁方仁有意识地保护自己,推开迎面扑来的人。
正在大家混乱的没有次序时,只见一声清脆的XXXX响,乱窜的人群顿时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身体高大,满脸胡子的军官站在那里,原来XXXX是他开的,凶巴巴地说:“集合,立正!”
混乱不堪的人群马上恢复次序,井井有条地列好了队。几个军官带着士兵进入战壕,到了阵地。
虽说丁方仁会点儿武功,在乡里没怕过人,但在真正的战场上见到血腥的场面,却是吓得他双脚直大哆嗦,连大气儿都不干出个,抱着XXXX猫在战壕里,不敢抬头。
只见碉堡里喷出一道道明亮的火舌,XXXX声如雨声,从没有间断过;大炮声震的耳朵都聋了,一炮打来,尘土飞扬,身上的衣服布满了泥土。阵地上的国民党士兵是一个倒下一个,不知死了多少?
国民党长官看见丁方仁这些新兵蛋子也没有什么多大的用处,就命令道去扛XXXX支弹XXXX。
丁方仁脑里一片空白,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跟着群人在战壕里进进出出,一次次搬运着大箱东西。
许多胆小的士兵经过战死的士兵的尸体,吓得尿直流裤裆,自己却毫无知觉。
解放军本想从山坳的三个方面围攻野三关,没想到野三关地形奇特,其他两面是悬崖峭壁,无法进入,只好从正面进攻。国民党部队提前修筑看坚固的防御工事,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两军相接,算是一场硬仗。
天逐渐亮了,XXXX声也渐渐地停了,经过一夜的战斗,两军伤亡惨重。国民党凭借有利的地形,暂时守下了野三关。
炮火将原本植被茂盛的野三关炸的光秃秃,纯洁的泥土被士兵们的鲜血染成了红色。一夜的XXXX声惊动了山脚下的村民,吓得他们锁紧了门,经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夜。
在后方的扶正为前线的丁方仁担心受怕,提心吊胆。当见到丁方仁平安归来,沉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丁方仁见到扶正,就对他讲昨晚前线的故事,听的扶正是如痴如醉。
“扶正,你不知道这一仗死了多少人,那尸体呀数都数不清,你说他妈的中国人打中国人有什么意思,都是娘生的嘛,就这么没了,我就想不通这蒋光头是怎么想的?”丁方仁说完,向旁边吐了一把口沫。
“那些人死的惨么?”扶正问道。
“惨,怎么不惨,一炮打来,就是一堆人,五马分尸,那XXXX口流出的血堵都堵不住,向流水似地,横七竖八都是尸体,还有个要死的人拉着我不放,喊我救他,那些狗日的看见伤的重的人救都不救,太惨了!”丁方仁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
“那共产党死的人多么?”扶正又问道。
“怎么不多,一坡下去都是死人,碉堡上的机XXXX一开,一个个就倒下去了,再也没爬起来,都是像我们这么大的,你不晓得我昨晚的感受,整个人像是发狂似地,就盼望着少死几个人,这打仗真不是人干的。”
“那场面是怎样的?”扶正又问道。
“你没去看,每个人都是紧张的不得了,吓得打哆嗦,有些士兵看见解放军进攻的猛,想逃跑,没想到后面的宪兵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XXXX,把人给XXXX毙了,吓得那些逃跑士兵又只好扛起XXXX,继续打,你说这前面也是XXXX打,后面也是XXXX打,这还要人活不?”
丁方仁说完,两人就沉默了。
解放军经过短暂的休憩,又开始冲锋了,顿时又是山崩地裂。丁方仁所在团参加了昨晚的战斗,在后面做预备队。
连续几天,不分白天昼夜,都在不断地战斗,但是解放军战士依旧没有攻下野三关。
国民党的指挥员开始得意忘形起来,急忙向蒋介石发电称野三关大捷,邀功请赏,并保证道誓死与野三关共存亡,不放过一个解放军进关。
话说解放军战士经过几天的战斗都没有把野三关攻下,在国民党士兵浮躁的时候,更加激起了广大解放军战士的斗志。古人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虽然国民党部队占有有利的地势,但是人民解放军拥有天时和人和。
在野三关战斗打响时,人民解放军也从湘西出发,攻打川东南,蒋介石可谓是多处受敌。
天气渐渐转寒,当地人民群众就把家里的柴火和猪肉运往前线,供给前线的战士,在野三关广大地区,人民解放军受到了广大的欢迎。
解放军接下来的几天进攻更加猛烈了,国军显然有点吃不消了,还以为是解放军的援兵到了,殊不知解放军士气大振,发誓攻下野三关。
在过去,国民党第二军的战士们也曾拥有辉煌的战绩。在抗日战争时期,第二军独树一帜,与日军英勇作战,奋勇杀敌,痛击日军,受到蒋介石的器重。可是面对强大解放军,面对败战的现实,第二军过去的辉煌再也看不见了,个个精神萎靡,没有一点士气。
国民党士兵戴着头盔,握着XXXX,爬在战壕里,虎视眈眈地望着山脚,做好了战斗准备。
天擦黑,视线慢慢变得模糊,四处的山峰变成暗黑色,出现轮廓。野三关很冷,国军士兵们冷得直跺脚。
“轰、轰、轰”,千万发炮弹,带着巨响,上万吨炸XXXX倾注国民党部队阵地上。人民解放军又发起了猛烈地突击。硝烟弥漫,使人睁不开眼睛。
密密麻麻穿着灰色军装战士,握着带着亮光光刺刀的步XXXX,在炮火的掩护下,冲向国民党部队阵地。
国民党士兵看见数不清的战士冲了上来,个个惊慌失措,不知咋办,几天的战斗,使他们筋疲力尽,无心恋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往后退。
没等士兵们退几步,一群宪兵挺身而出,用XXXX指着后退的士兵,拦住了退路。一个宪兵军官高喊着:“回去,回去,做好战斗准备!,否者我XXXX毙了你们。”
士兵们没有听进去军官的话,一个人高喊着“冲过去。”一群人云集响应,不顾宪兵的XXXX口,毅然的往后退。宪兵军官看见场面失控,拔出手XXXX,朝冲到最前面的人脑袋开了一XXXX,那人一声而倒。
士兵们看见宪兵开XXXX,有人喊着“干掉他”,顿时士兵们也取下XXXX,和宪兵对峙起来。
人民解放军不断奋勇地冲锋,战场上依旧响着密集的XXXX声,炮声和解放军战士冲锋的呐喊声,三种声音混合在一起,犹如一曲雄壮的交响乐。
宪兵和士兵对峙了几分钟,听见解放军冲锋的声音愈来愈进,快要冲上第一道阵地了,宪兵首先放下了XXXX,和士兵一同撤退。
国民党第二军司令部得知外围阵地失守,被解放军攻占,分析到解放军会乘着胜利的势头,继续进攻,那野三关就守不住了,司令部命令到:派一部分部队继续阻击,其他各部向川东南秀山,彭水一带转移。
扶正和丁方仁又趁着夜色,开始了无尽头的行军路。
历史的车轮总是重蹈覆辙,十几年前是国民党撵着共产党到处跑,反围剿失败后,毛泽东率领红军翻雪山,过草地,万里长征,到达陕北,吃紧了不少苦头,才开创了革命的新局面;而如今,山河依在,故土难留,共产党却撵着国民党到处跑,面对此番此景,何不让人黯然伤神,思考新王之道:得民心,得天下也。
扶正坐上美式卡车,依然能听到XXXX声,炮声,随着路程越走越远,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天明,部队已行进到两河口。
行军一夜,终于在这么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停了下来。
安顿后,扶正急冲冲地去找丁方仁,看他是否已赶到?走到驻地,发现丁方仁正躺在地上着呻吟,旁边围着几个落魄的士兵。
扶正也围了上去,问道:“毛娃子,你怎么了?”
丁方仁神智有点不清,只是继续呻吟着,没有回答扶正的话,那旁边的士兵见到是一个穿着少尉服装的军官,回答道:“报告长官,他发高烧。”
扶正看到丁方仁脸上苍白,微闭着眼,腮胡好久没有刮,已经很长了,一身军装已破旧不堪,鞋上全是泥巴。扶正用手摸了摸丁方仁的额头,滚烫着。这几日,冒雨挖战壕,又没有休息好,就算是个铁人又会被累倒。
扶正着急了,命令一个士兵道:“快去叫医生。”
一个士兵听到命令后,起身就去,没走几步,扶正有点不放心,又道:“回来,还是一起抬过去。”
一行人有的扶大腿,有的抓膀臂,跟随着扶正往军医那里跑,路上,扶正也时不时地看看病重的丁方仁,心急如焚。
在医院门口,扶正就大喊着:“医生,快出来,有人病倒了。”
撤退时,所有负伤的士兵都被抛掉了。医生们一般是为军官服务的,很少为士兵们看病,医XXXX也很紧张。
医生冲了出来,以为还是哪位将军病倒了,看见是一名普通的士兵,爱理不理地,没有放在心上。
扶正看见医生没有要抢救的意思,大声骂道:“快治病呀,愣着干嘛!”扶正平时为人谦逊,与人打交道和气,也是贫苦大众出生,也没多大的脾气,看见这群医生,他还是在部队首次发脾气。
那医生看见是一个小小的少尉,也打算不理,扶正急了,拔出了腰带上的手XXXX,指着医生的脑袋,呵斥道:“快救,不然老子毙了你这狗日的。”
医生看到扶正红了眼,拿出了手XXXX,顿时吓了一跳,心想这群人死里逃生,说道就能做到,好汉还是不吃眼前亏,说道:“快,快,抬进来。”这年头的人,就是吃硬不吃软,你对他婆婆妈妈,还没有拿XXXX指着他管用。
医生忙着给丁方仁开XXXX打针,扶正道:“拿出最好的XXXX来。”
那医生道:“好XXXX是留给将军们用的。”
扶正听到后,火冒三丈,骂道:“老子们在前线奋战,却留给当官的用,不都同样是人嘛,快用,不然老子毙了你。”说着说着,又拔出了手XXXX。
医院出来,一行人把丁方仁抬回了驻地。
扶正打开被子,帮着丁方仁脱掉外套和鞋子。当他解掉丁方仁的鞋带,脱下丁方仁的鞋,发现双脚肿的像个面包,脚底磨出了几个拳头大的血泡。扶正看后,情不自禁地双眸湿润,自言自语道:“毛娃子,你的命好苦 !”
丁方仁一觉醒来,已是半夜,发现扶正像父亲似地依偎在他的身旁,打着盹。丁方仁爬起来,发现自己的头像有块铁似地,非常重,痛的非常厉害,但神智已清醒。
扶正惊醒了,看到丁方仁起来,还没等丁方仁开口,就关切的问道:“毛娃子,好点没有?”
丁方仁回答道:“头还疼的很。”
丁方仁看见扶正很憔悴,眼圈都黑了,心里很感动,发誓这兄弟我这辈子交定了。
扶正像是忘了什么似地,在身上的口袋里摸了几下,拿出了一包西XXXX,递给丁方仁,说道:“快吃了。”
丁方仁接过XXXX,没有开水就口服掉,说了声:“扶正,你救了我这条命呀!”
扶正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说道:“毛娃子,都是老乡,说这些。”
丁方仁说道:“和平,我饿的难受,能不能找到吃的?”
扶正笑道:“我管饮食的,还愁这些。”
说完,两人就去伙食团找吃的东西去了。
话说国民党撤退一个地方,当地许多人都望风而逃,两河口也不例外,虽是一个极旧破的山区小镇,但风景还算可以。
一条清澈的小溪贯穿全镇,在小溪的两边,全是笔直的山峰,山上长满了碧绿的松树,在山脚下,小溪的两岸,坐落着青砖造的瓦房。
一大早,扶正就率领着一群人,带着银元,去买粮食,这哪里能看得见一个居民的身影,荒原几里内全是穿着黄呢子军服撤退的国军。
扶正走了半天,仍一无所获。撬开群众家的门,人去楼空,到处找,没有发现一颗粮食,都被逃跑的群众藏起来了。扶正心想:国民党这么整,苦了我们搞后勤的,部队这么多人总得吃饭呀,但是一颗粮食也没有。
茫然间,一个士兵跑来报告扶正:“长官,发现前面有户人家,还在冒烟呢?”
扶正命令道:“过去看看,不准乱拿群众的东西,交易要公平,对人要礼貌。”
士兵们齐声答道:“是!”
那户人家位于小溪边上,几间茅草屋,门前有几道石梯连接着小溪,溪水潺潺地流着,小溪上有几块大的石头,可以让行人从小溪这头通过去;迎面扑来一阵酒香,原来是一家酿酒的人家。
扶正通过溪水上的石块,拾级而上,看见门敞开着,但还是礼貌着敲了几下门,问道:“请问有人没有?”
连问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几名士兵等不及了,就像扶正建议道:“长官,还是进去搜搜看吧!”
扶正想了下,点头应许,又嘱咐了一句:“不准乱动别人家的东西。”
士兵们蜂拥进去,到处乱找乱翻。
扶正站在屋外没有就去,过一会儿,个个失望地出来向他报告,没有找到一点粮食。一个士兵欣喜若狂地跑出来,报告道:“长官,我发现屋后的猪圈里有几条肥猪。”
扶正心想,这群众也是把能藏的东西都藏了,这猪实在是不能藏起来,屋里还在烧火烤酒,看来这家人还没有走远,说不定就藏在山里的哪个角落里。
扶正大喊道:“主人家,对不住了,部队要吃粮,只有先把你家的猪杀了,本钱照算。”
回音在山间回荡,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回答,士兵们听到扶正这么一说,就蜂拥进去,奔向猪圈,开始杀猪。
不一会工夫,士兵们扛着猪肉出来了,扶正还是站在屋外没有进去,当大家兴高采烈要走时,扶正对一个携带银元的班长命令道:“把钱拿给我。”
那班长把装钱的口袋交给了扶正,只见扶正向屋内走去,那班长也跟着扶正身后,扶正在口袋里随便抓了一把银元,放在了桌子上。
那班长看见扶正这举动,心疼地不得了,连忙上前建议道:“长官,我看还是算了吧,你看这屋里也没有人,杀他家的猪也是为战争做点贡献,这钱还是算了吧?”士兵们也纷纷靠了上来,建议扶正不要这么做。
扶正变的严肃起来,说道:“拿人东西总是要给钱的,不然那算偷,都是贫苦人家,好不容易把猪养大,就这么被我们宰了,不知人家辛苦不辛苦!”说完,又从口袋里抓了一把银元,放在了桌子上。
士兵们又想劝道,还没有来得及张口,扶正呵斥道:“你们是长官,还是我是长官?”
一群人无奈,只好遵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