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烟火苍歌（13）

苏阿姨本来就已经神经恍惚，被周牧这么一问，更是吓，身子往后缩，凳子开始倾斜。甚至差点要倒掉。我急忙上去扶着阿姨，青禾也从教室门外赶了进来。

阿姨，是我，小许。这是我的朋友，也是小洛的朋友。我们本来在操场读书的，听说小洛出事了，然后就一起来了。

阿姨，你别着急，我是小洛的朋友，我妈妈是桐城医院的大夫。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都会好起来的，没事。

夏青禾把一杯倒好的水端在了苏阿姨的面前。先喝口水吧，阿姨。

洛洛她……她一期手术已经结束了，医生说效果不太理想，现在正在做二期手术，得要四个小时。我一个人病房外不安，就来找小许了。

阿姨，她在哪个医院呢？我问。

我也不知道，你爸爸现在在那边。医院的对面是公安局吧。

那就不着急了，是桐城医院。许树，你先和青禾送苏妈妈去医院。我打电话给我妈，让她在医院那边照应着。

爸，我妈呢，她没有来吗？

蹲在过道里的父亲站了起来。看着我扶着苏阿姨进来。医院的外面很亮，进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暗了许多。模糊了我们的表情。

小强，他在学校不争气，学习不好，和同学吵架，老师说了几句，他竟然动手打了老师。你妈去学校了。

我恩了一声。这边没事的。周阿姨是这个医院的医生，要是能找见她就好了。现在周牧正和他妈妈联系。

周牧是？？父亲有些疑虑。他总是这样唠唠叨叨。

苏阿姨在一旁说，小许的一个同学。

不过几秒钟我就发现事情不对头。因为周牧说，他打他妈妈电话，他们妈妈不接，然后他回家，也没有在家。妹妹说妈妈中午就没有回去，打电话说什么下午有个很急的手术。他刚进医院的时候问了她的同事，说他妈妈正在做一个手术呢，没准儿就是小洛洛的手术吧。

爸，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苏阿姨还有周牧就可以了。

父亲扯开我的手，凭什么是我回去。你们两个小毛孩子回去吧。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

爸，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待会儿我和周牧还要等是不是周阿姨在主治大夫。

那我也不能回去，你们都在这里，凭什么就我回去，好歹小洛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再说你们两个人已经……

苏阿姨拍了父亲一下，父亲转过来看苏阿姨，一脸疑惑。

苏阿姨白了父亲一眼，然后有示意的指了指周牧。父亲一下子才反应过来，有外人在场。

其实说那话的时候，连我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大概还在中学的时候吧，我和小洛一起在双水镇读初中，一个周会一次家。父亲整天去下地，或者去外面做短工，回家要么饿肚子，要么开水泡馍，很多时候水没有烧开，就把馍放了进去，吃起来还是硬邦邦的。后来苏阿姨就经常给父亲端饭，父亲刚开始有些拒绝，端过来的饭要么原样端回去，要么一直放在那里不动。等苏姨过来取碗的时候，饭仍旧在哪里放着，丝毫未动。苏姨生气地就把饭往院子里的猪槽里面倒，父亲这人一生节俭，平日里的剩饭剩菜，也要在下顿之前一并吃完。打那以后，苏姨送来的饭，父亲都乖乖地吃了，也不多话。但饭不能白吃。刚开始的时候让我给苏姨家抗几袋面。后来嫌麻烦，就免了小洛在租用我家地的粮食。因为阿姨和小洛是在我两岁的时候来到双水镇的，而那个时候，各个村庄的地已经分完了。下一次变动就是三十年之后，所以苏家就一直租用我家的地，每家收麦的时候，除了交公粮外，还得给我家交些粮食，作为租地的费用。后来国家免收了农业税，父亲就也免除了苏家的粮食，再后来的时候，父亲下地做活的时候，随便也把苏家的做了。虽是累了些，但是好的事，回家能吃饭香喷喷的饭菜，不用等，也不用自己去厨房煎熬。时间长了，村子里的人不免说些闲话，但只是细说而已，那么一个淳朴的村庄，很少有人存有恶意，谁都能看得出两家各自的难处。这样也好。甚至有人说我和小洛长大了之后，两家就可以合成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