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烟火苍歌（12）

问题是他们对是我真的，我却像一个熟知前因后果的占卜者，逃避所有的关怀。十月，梧桐开始掉叶子，先是一片一片，然后是哗啦哗啦地掉了下来，就跟我的悲伤似的，见不得秋天的风。

我的人生的某一处空白被悄悄地填上了。那个女人而后我叫她妈妈，她离开，如今又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弟弟，叫许强。不仅我没有见过许强，连父亲都没有见过许强。许强小我两岁，但是上学的年龄却小我三岁。他插班到我中学所在的学校读初三。正好是当初带我的那一拨老师继续带他们初三。在桐城，老师也是学生一样，流动地安排，谁从小学接上来的孩子谁就要负责送到高中，三年一个轮回，如此反复，和农民地里种庄稼一样，一茬一茬地播种收割。

许强从一来到我家就开始恨我，因为我切割了原本属于他自己的母爱。尽管十八年后他多了一种叫做父爱的情感。而后在学校里面，带过我的老师很自然地把许强和我联系在了一起。起初听说他是我弟弟，很多老师都对他偏爱几分。可是我的光环并没有给许强带来什么好处，最终反而成了背在他身上的一个巨大的阴影。许强因此而越发地恨我。

周牧说，许树，其实我们只要一年就可以把整个中学全部读完。那个时候是十一月，天微微有些凉了。晚饭过后，学校操场拆迁留下的荒芜的土墩上，穿着各色衣服的高三学生在那里晚读。周牧说话的时候我在读政治，我抬着头，他还是穿着那件10号球衣，不过裹了一件外套，手中的是一本中学名篇名句大全。那样些东西我自己是不屑一顾的，不过就周牧他们理科生在下午，大抵上只能背这个了。操场上有高一高二的孩子在踢球，球技很烂，可是我们却没有时间没有理由去说他们。正如上一届的学长如此评价我们一样。一方面是应试教育的压力，另一方面大抵是因为我们站在了上头上看他们。时间是生命留给我们的一个伤口，我们注定在一个阶段悲伤快乐，一旦过去了，再也没有办法缝合。

我说周牧，要是三年的中学时间用一年来读完的话，我们肯定不能在这里了。我不会踢球，也不会认识你，当然，你也不可能认识苏小洛。

看把你急成猴样，不就为一女的吗？

许树，你有妈妈。你丫的上次巍骗我。

没有，我低下头，没有就没有。

我问过小洛了，你妈妈回来了，而且你还有一个弟弟。周牧在我旁边争辩。关心得给关心他妈一样。

你有空多关心下你妈妈，别闲着没事。我身子背过周牧，自言自语，该死的苏小洛，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牧一把把我的肩膀揪过去，许树，我告诉你，男人之间的事情，你不服就找我，少拿一个娘们儿出气！

我不说话，把他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拉了下来。后面有女子在喊叫。

周牧说，美女叫你呢？许帅。

我以为周牧在骗我，没有搭理。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瞎扯什么呢？果真有女的，夏青禾跑了过来，我想她定是来找周牧的，就背着身子往前走，和周牧擦肩，然后相错。

许树！苏阿姨到处找你呢？

苏阿姨？那个苏阿姨？

就是苏小洛她妈啊？小洛上周回家了，和阿姨吵了一架，小洛一赌气，昨晚就往学校赶。结果在……在什么湾……。

陈家湾。

从双水镇到桐城的公路起伏不定，一般没有把握的司机都不敢在晚上拉乘客。陈家湾更是这一沟壑道路中最险要的一段。

在陈家湾车出事了。小洛现在在医院，第一次手术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做第二期的手术。阿姨着急就来学校找你了。

苏妈妈人呢？

在咱班教室。我忘了周牧的存在赶紧就跑，周牧却是听的更着急，跑得比我还快。

十三

阿姨，小洛怎么样？她现在在哪个医院？我还没追上周牧，他就急着闯进我们教室，对着坐在夏青禾座位上的苏阿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