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烟火苍歌（10）

周牧在做数学题，看见我上床睡觉了。

许树，你怎末了。睡这么早，

没事。

一会儿。他又看了我一下。你怎么眼睛红了。

你家里的灯光太刺眼。

哦，那我也不学了。他也收拾了课本，脱了外套，上床。关灯，睡在我外侧。这下不刺眼了吧。

我嗯了一声，不刺眼了，我从来没有在这么刺眼的灯光上生活过，我在黑暗里沉寂了十八年。

十

苏小洛喊我出去的时候，夏青禾瞥了苏小洛一眼。苏小洛你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青河禾莞尔一笑，并没有任何的恶意。但是苏小洛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我和夏青禾做同桌，苏小洛就在我们的前面。我一看苏小洛哭就急忙把拉出去，出门的时候，给英语老师撞见了。她喊了一句，现在的学生越来越不像话了。我没有理会，英语早读，等会还有英语听力模拟，高三的教室就是这样，兵荒马乱。

怎么了？是不是和周牧吵架了？

她不说话，哭得越发的厉害。

她给了我一个耳光。许树，你……你又把脖子上的东西给弄丢了。

我没有说话，自从在周牧家住之后，我早把那个东西小心的收起来。

你是把那个丝链给夏青禾了？

什么丝链？

你还在那给我装。青禾脖子上挂吊坠的那个丝链不是你以前用来穿锈色铜钱的那条么。上小学的时候模拟收集古钱，把脖子上的东西剪了下来。后来，我妈心疼，把我脖子上的丝链剪下来给你，你却倒好，现在把她给了别人。

那个不是你的那条。我的铜钱早好好地收起来了。我也没有办法给你说清楚。

她停止了抽噎。你在周牧家还习惯吗？周阿姨对你好么？

我说好，瞧你一个小丫头，这才啥时候，就开始打探未来婆婆的脾气了。

我才不嫁人呢？

不嫁人就成昨日黄花了，傻丫头。

我舍不得我妈，我不想让她受苦。

恩，等我长大了。我把你妈和我爸都接到城里，你就可以安心地嫁人了。

时长不见老刀来上课。他的座位一直空着。在熙熙攘攘的高三教室，那一个孤独的空座位显得特别扎眼。周牧会在每个晚上下自习之后，到我们文科班的门外喊我。因为每天都是模拟考试，我们文科考试的题目根本没有他们理科题目打的那么快。所以他来喊我的时候，我基本上是没有做完。但这样我依旧是应着声就出去了，他们在凤凰巷的巷中间打桌球，或者玩电玩。他们一点一点地教，把我逐渐培养成他们强有力的对手，然后在用力将我打败，获得其中的成就感。而却在其中一点一点地沦丧。

终于后来，我不想和周牧一起去打球了，但我依旧住在周牧家。

我先周牧回去，我房间的灯亮着。我看见周阿姨坐在我的床前，脸上些许泪光。枕头旁边是我的铜钱。我往后退，却撞到了门旁的窗子。周阿姨吓了一惊。看见只有我之后，稍微换了一下神。

门支一声开了，周阿姨从里面出来。牧儿没有回来？

他们班考试时间比我们长，所以我先回来了。

周阿姨用手摸着我的脸，从脸庞一直往下。你的生日应该是正月十五吧。

不，我是正月十四的。

哦。被他们偷换了。

你们，你们还好吧。

不好，我背过身，别说这些了，阿姨。周牧马上回来了，我不希望他知道。

我曾经是那么渴望我可以找到我的妈妈。可是当她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一脸冷酷的对着她。我想苏小洛一定会在笑我，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在一个庭院里玩跳白房子的游戏。我说我喜欢我爸，她说她喜欢妈妈。我们一直在争执爸爸和妈妈哪个更好。可是直到后来才发现那样喋喋不休的争吵并没有任何实际性的意义。因为我们都是单亲，从来没有感受到另外一个亲人给我带来的幸福。

十一

我是在那次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家了多了两个人。一个一脸白皙的男孩站在我家的梧桐树下笑着，牙齿是那样得白。他喊我哥，我愣了白天，我说你从哪里来的？在我家里做什么？

男孩没有理会我，他回头开了院子里的宅门，他说爸爸去了种菜了，妈妈在房间里面做饭。我跑进厨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在厨房里切菜。不是苏阿姨。我冲着她大喊，我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