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烟火苍歌（9）

一年半的13场连胜之后，球队迎来了死亡性的挫败。2比3。我们败北于2004年9月13日，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在教学楼前看新公布的高三分班榜。夕阳隐匿我脸上的忧伤。我迟钝了很久，硬是没有在文科班的榜单下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真笨啊，呶，那不是我的名字。身后一个女孩的声音，第一排，你的就在我的前面。

夏青禾，我是先看到这个名字的。在脑子中回忆起这个名字。然后转身，他一脸灿烂的微笑。

你们还好吧？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们？我和谁？

你和刀把子啊。

我们，我们早不在一起了。不过他应该和我们在一个班。我转过头，我高三六班最下一排找见陈琦的名字。桐城中学的成绩是按名次排列的，名字越往下，说明成绩越差，不过幸好他的成绩还没有差得掉出这个班级。

后来我们叫陈琦老刀，因为刀把子太江湖了，而陈琦太文绉绉了，两个名字都不合适。

老刀后来也被我们拉在一起了。这事情都要从秦戈说起。秦戈好色，整天游手好闲。结果挖墙角挖到了一个补习班的恶人头上，被人家找人算计了一下。周牧和钟毅沉不住气想找这帮兄弟给秦戈出气。但挖人墙角这事本身并不是光彩的事情，更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去讨伐人家。事情弄大了，对秦戈反而更不好。所以只是找一个人把这事情给调和小，后来就找到了老刀，老刀宝刀未老，果然一出马事情摆平了。但却因此和社会上的混混结下了梁子。

秦戈觉得很对不住老刀的，只是在吃饭的时候往老刀的碗里夹菜，夹着夹着老刀就往卫生间里跑。后来之后说，小秦，你想害死我啊。刚才动作那么大，差点给我爸爸看见了。

老刀的家就在我们吃饭饭店的附近。父母的关系不是很好。后来两个人分开之后，父亲在外面做工，老刀一直由奶奶管着。和夏青禾分手之后，老刀一直没有找过新的女朋友。他上课睡觉。下课去给人家做苦工。虽然生活艰难，却从来没有给家里增加过负担。不给我们去一起踢球，也不一起去吃饭。

我们没有去过老刀家，好几次吃完饭，远远地望着，就是不敢进去，没有老刀的同意，都不敢去。而相反周牧的家却被我们踏翻了。高三，我一直住在周牧的家里。本来是没啥的，可是自从上次的锈色铜钱的事情之后，我就一直躲闪周牧妈妈的目光。

周牧说，许树，住我家吧，你看学校的宿舍也马上要拆除了。

我没有吭声。我还要上自习。然后周牧一声不吭就走了，等我下自习回宿舍的时候，我宿舍所有的家当都被周牧，搬到他家里去了。

给我回家吧。周牧说。

不回。你……你凭什么搬我的东西。

别生气，我也不想这么为难你。这也是我妈妈的主意。

我一愣，你，你都给你妈说了。

说了啊，而且还没有想到她很爽快的答应了。

你都说什么了？

我说你学习很刻苦，家里比较远，宿舍要拆迁了，你和我住在一起能相互学习。

阿姨，我跟在周牧的身后叫了一声，不敢抬头。周牧妈妈说，快，快点进来。晚上没吃饭吧。小牧，你去外面叫两份岐山哨子面带回来。周牧出去，我跟着周牧往外走。被周牧妈妈叫住。

树儿。

你，阿姨，你叫我什么、

孩子，我知道这些妈妈对不住你。

我没有妈妈，我妈妈在十几年前已经死了。我背过身，往出跑。后面轰然一声，她倒在门前。

我转身，想去扶起来，但还是咬了咬牙。二十年，我都挺过来了，离开。

周牧还是追上了我。许树，你有没有良心。我看你在学校住着不方便，给你把东西带到我家，我妈妈专门腾出了一家房子。我去买饭，你不去就是了，买回来还不见你人。哪有你这样的人。

我把泪咽了下去，埋着头吃面，泪还是掉在了碗里。然后又被我一起吞了下去。吃完了睡觉，不敢看周阿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