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烟火苍歌(8)
呵呵,傻丫头,别以为周牧在,你就放肆了。你给我爸爸说什么。我一清二白的,连一个绯闻也没有,哈哈。
你……你把阿姨留给你的铜钱弄丢了!
我一下子慌了,脸色突然泛白。我的铜钱真的不见了,拉在周牧家里面了。一定是。我去周牧家的那个晚上,周牧的妹妹非要带着我的铜钱玩。后来我第二天走得早就忘记带了。
我转身。背向操场。朝学校外奔去。
你去干啥?
去取我的东西。我在前面跑,苏小洛在后面喊,周牧还在踢球呢?你要不等他一起去看看。
我没有等周牧,更不能让他知道。可是我该以怎样的一种方式闯入周牧家。
周牧!周牧!我在门外大声地喊叫。知道周牧并不在,我等的只是屋子里的一个回应。
小牧不在。周阿姨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出来。
哦。我转身要走。却被周阿姨拦住。
是许树吧,进来坐下吧。
不了。周牧不在,就不用麻烦了。
你是找小牧拿东西吧?
东西?我佯装愣了一下。
阿姨早已经出来,手中拿着我的那个锈色铜钱,这个是你的吧,说着他把铜钱递给我。
我低头,接过东西。
你爸爸是许昭阳?
不是,我爸爸叫许天佑。我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回学校,周牧他们还在踢球。我也加入进去了。下半场刚过十分钟左右,我踢得是左后卫。在桐城中学踢球,球技越好站的越往前。最好的在前面打前锋,一般的在中间踢中场。剩下的只能在后面打后腰和后卫了。我的球龄最小,球技又差,因此我打的只是左后卫。
不断有对方的边锋带着皮球从我管辖的左边直入。我截球,不会踢球对我来说唯一的好处就是,我不容易受到对方带球人员花里胡哨动作的干扰。对于带球的人员,害怕的并是防守人员去截球,而是担心他们无动于衷。因为一旦你去截球,必然会出现短时间的漏洞,他们就可以借助你这个漏洞轻易地趟过你这关。可是我不懂踢球。我站在那里不出脚,只是跟着前锋跑,他们没有缝隙钻,时间长了球就丢了。我截到球,并不运球。只是一个长传开出去。有人叫好漂亮,也有人叫骂。叫好的人是苏小洛,叫骂的是周牧。只是这些我全不在乎,我只是在想把自己的影子踢出去。我背了十八年的影子,我沉重的无法呼吸。
踢完球去吃饭,那天是周六,没有晚自习。我说要回家,周牧白了我一眼,难得兄弟们今天认识高兴,今晚住我家。
人家要见的人是他爸爸许昭阳。苏小洛在周牧的身后说。
我沉默。好吧,明早回去,不过不去你家。
吃饭,喝酒。我说不喝。“非洲难民”说,怎么了,是不会喝,还是不给面子。男子汉大丈夫,就要豪情,不喝酒算什么男人。
我转身要走,被周牧拦住。钟毅这人就是这样,你别和他计较。我知道除了周牧,还有那个戴眼镜的没长胡须一脸干干净净的嘉乐,其他人都看不顺我,我的球技差,没有资格和他们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坐在一起还不喝酒,不给面子。
我说不是我不想喝,而是五年没喝了。
这一句话激怒了钟毅旁边的焦健,上次的玩笑,他就对我不服气,现在更是直接把酒敬了上来。
喝高了,我要走。苏小洛跟着我身后。
许树,你他妈的没种。带牧哥的女朋友干啥。
他们本来就在一起合租的房子。没有等我说,苏小洛解释了一下。
焦健并不理会。狗日的许树,我……◎◎妈。
性交的(姓焦的),你给我记住,我他妈的再重复一边,我……没……妈。我从桌上拎了一瓶啤酒,往头上摔。自己的头,血顺着啤酒花从头顶流了下来。
九
两年之后,当我和这帮熟悉的人再回想那个头破血流的细节的时候总会哈哈大笑。我真的加入了这一帮人组建的“SARS"球队,在那个非典横行的2003。我们微笑,并保持微笑,将我们的微笑一路带向死亡。我也从一个不会踢球的懵懂小子,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门前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