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少女之奶死不瞑
老妪抱着孩子不停地跑，在离开村庄的那短暂的20多分钟，为掩人耳目，见人就停下来，伪装一下内心极其恐惧的心理。她想到，万一让这个村庄的人抓到，那岂不是死路一条。婴儿的熟睡也给她的计划创造先前条件，以她所说，这或许是老天爷在帮忙吧，天助她也。
虽然这个天大的计划在支持着老妪的精神动力，但她必竟已临近花甲，年事不饶人，体力的消耗已使她头晕目眩，她顾不得半点的休息，终于走出了那个让人提心吊胆的鬼地方。她一时慌乱而不知所措，看到可爱的孩子，她真的喜欢他，好想养育他，她多么希望这个孩子是她赵家的种子，那样，即使再违背良心，再丧尽天良也是值得的，可这究竟还是她的妄想。老妪心想，现在不能回家，因为美丽那姑娘知道她家那地方，要先在外面避一避。如今现在携带着一个孩子，又能到哪里去呢？
正当老妪苦思瞑想的时候，孩子醒了，开始哭闹起来。老妪急了，搂着孩子不停地晃动着，哄着他，不管怎么抱，怎么逗他，还是制止不了他那可爱而又清脆的哭叫声。这时，她看到前面不远处就是集市。老妪想，那里的人多，嘈杂声乱，一来听不到孩子的哭声，人们不会注意她，二来夏美丽她们既使来找的话，不可能想到来这集市，如真的来了，这么多人，都素不相识，谁管谁呀。
之后，老妪抱着婴儿来到人来人往的集市上，在车水马龙的人群中穿来穿去。
再说夏美丽，在晒完被子，收拾好房间后，又到里间的屋子里面给孩子缝补衣服和再剪一些尿布，怕她可爱的儿子再尿湿裤子，没有尿布用。可老太太本来是尿急，很快的，可这次在厕所偏偏又蹲了下来。她半个小时后才出来，后看到院子空无一人，纳闷似的喊“美丽，闺女，虎子他娘……”，夏美丽听到奶奶在喊，嗖一下子从屋里穿出来，寻思奶奶出了什么事。笑着说“奶奶，什么事呀”。“没事，我寻思你们都出去了呢”，夏美丽现在变得真的很懂事，向前扶着奶奶，并给她捶着背，撒娇似的说“我的好奶奶，怎么会呢，我没有出去，虎子他娘也没……”。
可话刚到喉咙眼，夏美丽这才意识到虎子他娘怎么不在呀，又赶紧到院子的其他屋子里寻了一圈，没有看到老妪，再看看孩子也不在。这下，夏美丽急坏了，潜意识的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头，就急问“奶奶，你什么时候还看到虎子他娘了”。老太太看到孙女如此着急，也觉察到事情有点不妙，告诉孙女“在我去厕所之前他们还在这里玩呢，怎么一会就没有影了呢”。
可老太太那哪里知道，她所说的这一会，足足可以让别人把她家里的所有东西偷完。夏美丽急忙向胡同冲去，看没有人影，就赶紧闯进对门邻居张军家，恰巧张军正在修理三轮车，正准备出去批发货物。夏美丽急喘嘘嘘的喊道“张叔叔，在我们家的那个老人抱着孩子来过吗？”张军回应到“没有来过，闺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夏美丽将老妪抱着孩子不见的事一一告诉了他。
张军听后，深感事情不好，就扔下手中的活，和夏美丽一起在村里的所有街道寻了个遍，可就是没有发现老妪的踪影。处世之深的张军想了想，进入村庄只有一条路，如果要是离走的话，肯定要从这里走，并且这到集市有2公里多，老人抱着一个孩子，再能走的话，也走不多远。于是，他告诉夏美丽“闺女，现在他们刚离开这儿，很极有可能正在路上呢”。随后，张军和夏美丽各骑一辆自行车，沿着出村庄的那条道路风驰电掣般地奔去。
在家的老太太更是伤心欲绝，她没有想到老妪会这样，她恨透了自己，悔恨自己为什么在这只剩下半条残命的余光里不能为孙女看管好孩子呢？她拄着拐杖，上气不接下气，一步一瘸、步履蹒跚地走出家门，到胡同，到街道，到出村口的那条道边，见谁问谁，四处打探刚出生就要遭劫难的孩子的下落。
而此时抱着孩子正在集市上的农贸市场转游的老妪，已让自己弥着良心的做法和孩子的哭叫搅得心神不宁。孩子的哭叫时间过长，不时的引发一阵一阵的呕吐，未消化完的奶水泛着白沫，顺着孩子的脖子流进裹着身体的毛毯里，并结成了一块块的奶块。老妪看了看孩子，心疼极了，虽然这已不是自己的孙子，家里受损失遭殃，这和孩子一点关系没有，孩子是无顾的。
顿发慈悲的老妪赶紧从商店买了一卷卫生纸，在一个有太阳光的角落下，给孩子打开上身的包裹，小心翼翼地给擦着呕吐出来的渣物，并在孩子的两腮外垫了层很厚的卫生纸，防止他再次的呕吐而弄湿毛毯。
孩子仍旧不停的哭，老妪寻思，莫非孩子又饿了。她就试着让孩子吮吸自己的乳头，孩子立即停止了哭声。可这也不能支撑多久的，必竟是快到花甲的老女人了，那来的乳汁呀。孩子躺在老妪的怀里还小声的喘着气，好像对刚才的那股难受极端的不满，在老妪那乳头的安慰下，渐渐的屏住了愤气，用他那柔嫩的小嘴不时地裹动着那根能缓冲饥饿难忍的救命稻草，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精疲力竭的老妪真的很想打退堂，把这可爱的孩子送回去还给她们，不让她们一家担心。可一想，她在夏家那段日子里，既干了活，还遭那老太太的歧视和冷待，还有自己白浪费了那么多东西，到头来也没有得到孙子。老妪开始以恨报怨，打消了回心转意的念头。
突然，老妪想起了在贡县县城郊区还有一个堂姊妹，到那可以住一段时间。这样，既可以很快很便的卖掉孩子，又可以在县城享些许清福。因要住些日子，对于孩子来说，吃的，用的不能让堂妹花钱。老妪就抱着孩子又去了百货市场买了一些孩子用的日常用品，租用人力三轮车前往客运站。
邻居张军和夏美丽苦寻了整个路，问遍了所有的路上行人，均未得到任何有关见到老妪的消息。他们俩仍然寻劲不减，沿着老妪走过的路向集市场查找。到了集市，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客运站，夏美丽把自行车甩掉在地上，满脸流淌着伤心的泪水，发疯般的登上每辆正在等人的客车，查看了车上每一个人。张军在客运站的另一头一辆一辆地查验每一辆车，可俩人把客运站翻了地朝天，可始终没有发现老妪。夏美丽终于忍受不了失子的痛苦，放声大哭了起来，这次比她去年丢钱时哭得更加强烈。张军一边劝着夏美丽，一边又去集市上的农贸市场寻找，不把整个集市地挖三尺，一点也不甘心。
正当夏美丽和她邻居从正门骑自行车出来时，老妪租的人力三轮车，载着购买的日常生活用品，从客运站的小门进入，搭上去往她堂妹的那个县城的客车，不到5分钟就开车出发走了。
然而，这似乎是苍天故意在作弄夏美丽，老妪与夏美丽他们俩仅有的50米远，如果老妪从大门进去，或者张军他们从小门出去，也许这往下的悲剧就是剧终，可事于愿违，可这50米之远的找寻将会成为夏美丽一生中的遗憾。但这对于她来说，这一点点的天意之差却丝毫没有察觉。
老妪抱着孩子登车，已经离开了夏美丽所在的这个地方，而夏美丽仍然坚定不移地在整个集市场的每个角落苦苦地寻找着。
经多处查找无望时，张军问老妪家是什么地方的，经他这么一提醒，夏美丽立即想起了去老妪她家的那个地方和那条道了，随即俩人急奔客运站，将自行寄存在客运站看守处，乘上去老妪她家费县的一个小乡镇的客车，满载希望地去夺回失去的婴儿。
短短的不到半天的时间，原本可以幸福的走下去的夏家，可如今成了天隔三分。在家这一方的老太太拖着残疾的腿，也在后方寻找了第二遍，终究无果。
人作孽有可为，天作孽孰可为。老太太在距离村口有500米处的拐弯处，她甚感不适，觉得脑袋特别晕，眼花缭乱，时而有眼光发黑。老太太感觉事情不妙，似乎感到了自己的生命尽头。拄着拐杖正要扶路边的那棵杨树时，一头栽在了柏油路上，顿时鲜血直流。在不到1分钟的时间里，有一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正好路过此处，看到地上的老人如此这般，赶紧向前看了看老太太，并喊了喊，一点反应也没有。年轻着急坏了，正在这时，在不远处正好有一辆带有十字的面包车驶来，反应极为敏捷的年轻人眼疾手快的冲到路中间，拦住这辆车。原来这辆车是送一个产妇回家，正好空车。年轻人将在这儿遇到的老人情况速说了一下后，快速地将老太太抬上车，跟随车一起到医院去。
经医院诊断，老太太得的是急性脑血栓，预期不会超过今天下午，并给老太太下了病危通知书。相助的年轻人尽管尽了力，可仍然不能挽救老人的生命，但为了了却老人在临终前一个宿命归宿，这位年轻人下决心要找到这位老人的亲人。
暂时昏迷的老太太突然醒了过来，看到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喘息道“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是你带我到医院的吧”。年轻人安慰老太太“老奶奶，你放心吧，你会没有事的，休息休息就会好的”。也许每个到生命终点都发出一个信号吧，对于老太太也不例外。前些天的左腿的麻木残疾已经给了她不祥的征兆。
呼吸极其虚弱的老太太，眼泪扑扑的从眼角滑落到耳部，绝望地看着年轻人说“孩子，你不用劝我了，我的命在我身上，病落到我的命上，什么情况我能感觉得到的”。年轻等着老太太的有什么要求，正想问时，老太太恳切地看着年轻人“孩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
“老奶奶，你说吧，什么事，我一定给你办到”，年轻爽直道。
“孩子，你到我们家把我的孙女找回来，我想看她一眼，不然的话，我会死不瞑目的”老太太哭泣着。
“老奶奶，你别哭了，我这就去喊去”年轻抑止不住内心情感，泪水溢了出来，并安慰着老太太说。
“奶奶，那你家孙女叫什么名字，你家是哪个村的”。年轻人打问到。
“就在你在救我的那个距路口一里地的村庄，我孙女叫夏美丽，她出去找人去了，现在应该回家了吧”。老太太承受着病痛，坚强地给年轻人说着。
为了给老太太见亲人赢得更多的时间，年轻人骑上摩托车如同战场传达命令似的急速赶往夏美丽家，发现没有人，就在她村里问了很多人都未发现夏美丽的身影。无奈之下，又只好回到老太太的病房，想作为老太太的最后一个亲人留在她的身边。
可谁知，当他刚要进入老太太的病房时，一个护士告诉他“先生，请不要进去了，这位老人已经去逝了”。
年轻人为未能了却老人的宿愿而悔恨万分，但他为了能对得起老人，满足她最后的愿望，对护士说“我是她的孙子，我想再看一眼我奶奶”。
护士让年轻人进去了，他跪在老太太的床头前，看到老太太的双眼真的如她所说，死不瞑目，痛哭起来“奶奶，我不应该走的，我应该留在你的身边，你的孙女没有来，你的孙子来看你了”。
难道人死后真的有灵性吗？老太太难以闭上的眼在年轻人的话音刚落，慢慢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