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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生日

非也 《错爱》 都市小说 2008-10-01 15:16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009 · CHAPTER-00000079

还是第二次见面时,在她住处,汪焱告诉过我她的生日,阴历七月十六,阳历八月十三。之后汪焱在通州和云市,几次提醒她生日即将来临。我心领神会,还需明说吗,我自然会送她生日礼物的,甚至生日的情景,我都在心里想象了无数遍,我也殷切地盼望着那天呢。

买什么生日礼物呢?的确叫我费了一番心思,我向来是不大擅长购物的,尤其是女人的东西,我的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咨询的人。

我首先想到的,是送戒指,戒指好看,又小巧,还能体现诚意。但我隐隐地觉得不妥,电视里不是常有送戒指求婚的情节吗?我俩还没有到那样的程度。

那么送化妆品?我认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售货员问,先生,买什么品牌?品牌?我所知道的品牌有雅戈尔,有富贵鸟,你们有吗?售货员又问,先生,买什么香味的?什么香味!难道香味也分三六九等?我的懵懂无知激怒了售货员,他们的脸色明显地阴沉下来,这可不是耍处,赶紧溜之大吉。

最后,我想到了项链,那小姐很热情,向我喋喋不休地介绍着,我这才知道除了黄金,还有白金,黄金贵重,白金更甚。我选中一条白金项链,银光闪闪的,很好看,还有一层意思,我希望我和汪焱的感情,象白金那样纯,那样亮。那小姐又建议,买一束鲜花吧,玫瑰的。我觉得不错,是应该送她玫瑰了。

谁曾想,在这样的时候,我们会吵架呢?

吵架的起因很简单。

八月七日晚,汪焱照例和我通着信息,这过程中,她说,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你可不许生气。

我说,不会的,你说吧。

她说,我在通州认识了一个男孩,他对我死缠烂打,我答应他参加我的生日。

如果是别的任何事,如果是在她从通州回来前的任何时间,我想我绝不会生气,因为那时我还不能确定感情的归属,现在,我的心别无所系,完完全全地集中在她一人身上,自然的,我也希冀得到相应的回报。但我感觉到了她的孟浪,短短几天,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对我而言,真是匪夷所思。只能说明一点,汪焱对感情太随便,她不是我理想中的女人。虽然很愠怒,我还是克制住没有完全发作,我想知道那人是什么样的角色,汪焱拒绝回答。我们不欢而散。

第二日,即八月八日晚,汪焱仍是冰冷的态度,拒我于千里。我止不住汹涌而出的怒火,那是耻辱的怒火。我纵有不是,你也大可不必一声不吭。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一点位置也没有?那一刻,我已然心冷,想到了退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留恋什么呢?

但心里憋着一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我飞快地在**上输着:你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吗?你喜欢被众星捧月般地被人奉着吗?可惜我不是追星一族……

汪焱终于有了回音,你真的不想再见我一眼?

我说,不,我害怕见到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我想说的其实是“不是不想”,汪焱显然理解错了,她说,那好吧,祝你幸福。

巨大的痛苦压迫着我,撑得我心好痛。我从床上飞快地爬起,拿出盆,盛上满满的水,把脸完全浸到水中。一阵清凉袭遍全身。完了?就这么完了?就这么几句话结束了我所有的梦想和憧憬?我甚至没有享受过真正的喜悦,现在却要承受着这无边的突如其来的痛苦?我机械地用毛巾揩着脸上和头上的水渍。

我努力地镇静下来,重新坐回床上。汪焱真的一点不在乎我?我打开**,一条条地翻阅着与汪焱的对话。看不出,上面的话,都是那么甜蜜,那么真诚,不照样的说没有就没有了?

我关了恼人的**,远远的丢开。仰面躺下,把双手枕在脑下。蚊子嘤嘤嗡嗡地在身边转着,不时咬上一口,我浑然不觉。我的大脑混沌一片,不着边际的,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似乎塞满了东西,又似乎空荡荡。

不知什么时候,我感到大脑胀得慌,眼睛也沉重得厉害。周围响着轰隆的呼噜声,细微的梦呓声,刺耳的磨牙声。我用床单蒙住头,拼命地闭着眼,来回地翻着身,掉着头。总算睡着。

来日醒得很早,昏昏然的,洗漱时,竟错把洗发水当做面奶涂抹在脸上。我想从乱糟糟的思绪中脱离出来,于是打开一本书,试图沉迷其中。真是痴人做梦,哪里看得进!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我又想到汪焱,想到汪焱的笑颜,多好看的笑颜哟!可从今而后,我却也无缘再见!我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包装好的项链,我拿着它,细细地摩挲着,昨天在商场,我兴致是多么高昂!但现在……不,我,我要把它送出去,要把它亲自交到她手上。我心里,还残存着挽回的一丝希望,因为我确信我是喜欢汪焱的,送礼物正是好的托词。

我试探着问,我已给你买好礼物。

汪焱很快回信,我已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了,你也答应过。

这是好的迹象,可我仍然乐不起来,心里虽然残存着希望,但终究是微弱的,我毫无信心,以为十之八九是结束了。

十二日晚,我意识到应该向汪焱解释点什么,但要在可以想象的压抑的氛围中辩解,是尴尬的。最好的方式是写信,把想说的,把希望的,把顾虑的都写下来,让汪焱自己揣摩和决定。信的原文如下:

汪焱:

为避免尴尬,我本不打算今天来,但既然称作生日礼物,错过今日,礼物也就失去了赠送的意义,踌躇良久,我终于还是来了。无论现在、将来我们关系如何,我答应过的事,作出过的承诺,就应该履行,这是我一贯的性格和作风。

这两天我脑海里一直萦绕着7、8日晚我们之间的对话,挥之不去,绞得我心烦意乱。我是不是错了?我对你的评价是否准确?我的决定是不是太过武断?我不知道,真的,我不了解你——不了解你的过去,也不了解你的现在;不了解你的性格,也不了解你的思想;不了解你的志趣,也不了解你的交际——我们太缺乏交流和沟通,所以我们的关系来得突兀,去得也突兀,就象夏日的一阵狂风,突如其来,刚赐予大地清凉,却嘎然而止,让人好不惆怅!

回顾我们两个多月的交往,虽不热烈,但在我看来,却如一杯酽茶,醇香而又回味悠远。我始终怀着美好的愿望,憧憬着未来;抱着真挚的信念,呵护着幸福。或许正是由于我的执着,我们的关系在炎炎夏日里过快蒸发。这不是我的意愿,我为此悔恨甚至痛苦。古人有云:物极必反,不谬也!

但我想说明的是,我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尽管在你我的关系上处理得过于草率。我8日晚说那些话,更大程度上是因为你7日晚对我发出的信息的冷反应(我知道,那晚你肯定收到了信息)。内心深处,我其实希望你为自己辩解,但你的态度,使我象一个深井里的猴子,急于出去却抓不到着力处,这激起了我的悲愤——是的,就是悲愤——既悲哀又激愤。在丧失理智的状态下,我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言语,作出了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

我做人的原则是讲坦诚,我不讳言我的优点,也能直面缺点。我自知自身最大的不足是有时太过情绪化,这足以证明我在情感处理上的幼稚。当然,这也和我所接受的教育和家庭的熏陶有关。对有些人物事情,我太较真,不自觉地以自己的标准去衡量或矫正,总想把脉络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显然,这是不现实的、不公正的、也是不明智的。

至于我对你的情感,实事求是地说,很纯洁,虽谈不上深厚,却也难分难舍。我们的相识,很偶然,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意外。究起根源,是生活的枯燥、小范的闲心以及一种猎奇心理的综合,然后发酵产生的结果。我对这个结果其实是衷心高兴的,因为你给我的第一印象不错。小范曾再三叮嘱我不可陷进去,但我仍然不可抑制地陷进了情感的泥沼。我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你身上,有值得我去喜欢和欣赏的地方。我不认为你是小范所说的那么一个人——人无完人,谁没有瑕疵呢?我带着诚意和你交往,从不对你隐瞒和欺骗。我真心希望我们能有好的结局。

随着交往的深入,我发现我们之间确有很多相迥的地方,但站在对方的角度,设身处地去看待和理解,我认为双方是可以沟通的。我不在乎性格的差异,学识的博陋,家庭的贫富,这些,算什么呢?性格可以互补;学识可以积累;财富可以创造。我看重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真诚。对情义,要真诚地表达出来;对矛盾,要真诚地、开诚布公地暴露出来,再真诚地加以解决;对错误,要真诚地承担。

我并不是说你不真诚,你给我讲述了与以前的两个男友之间的事情,我佩服欣赏你的勇气,这使我在心里第一次对你产生了认同。但毋庸讳言,我们毕竟仅仅接触寥寥数次,绝谈不上知根知底,有各样的顾虑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向来重视友情,也很赞成广交朋友。但你突然让我面对一个从天而降的“情敌”,我的确有些许醋意,说话不免带了情绪,而后你拒回我的信息,从而真正触发了我的怨气。8日晚我的真意是想你说些带情义的话,哪怕是一句两句,可你不愠不火,最终弄假成真。

8日夜里我辗转反侧,差不多一夜未眠,思绪种种却又理不出思绪,次日起了个绝早,洗漱完毕,仍是头胀不已,知道什么叫茫然失措吗?我那日的行为做了最精确的诠释:木然走动、丢三拿四;洗脸时竟然错把洗发精当作面奶;摊开书本,半日没翻一页。我不是夸大其词,也不是想向你证明什么,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思之良久,认识到自己这件事做得极不漂亮。无论怎样,你的生日,我都应该参加,都应该把生日礼物在当天交到你的手里,这是起码的礼节礼貌。我不能在你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破坏好气氛。

刚坐在电脑前时,我只想写一些表达歉意而又不便出口的话。不知不觉中,竟超越了我的初衷。看着这些文字,我问自己:你究竟在说什么呢?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呢?想想,还真不好回答。我没有刻意要说什么,但这些话,却如从密林芳草中蜿蜒而出的溪流,顺着我的思绪,汩汩而流,浸润了这两张纸。这两张纸上,负载了我全部的情感。

看着这两张纸,看着这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文字,我颇感踌躇,要不要交给你呢? 一个声音对我说:只要是事实,何惧大白于天下?是的,你有权利知道我真实的内心世界,我也有义务坦诚我的内心世界。我并不是向你索求什么,也不敢奢望你为我做出什么。就像一个就义前的烈士,总要高呼口号一样,我这样做,只不过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作一个注脚,一个总结,如此而已。因为,我即将走进坟墓,我爱情的脖子,已被自己的双手扼断。

信的末尾说道“我爱情的脖子,已被自己的双手扼断”,其实是反语,我真切地希望爱情的种子能发芽开花结果。

十三日早上,我赶到榆县,汪焱在一朋友家候我。四目相对时,并没有过多的尴尬。汪焱本打算在榆县过生的,但她云市的朋友似乎不愿意来,她决定回去。汪焱那天的眼圈有些黑,精神也不济,一上车,便歪在朋友的怀中睡着了。我坐在她俩前排,不时地有回头看她的冲动。她睡觉的模样乖乖的,很好看。

到云市后,乘一辆出租车,七弯八拐,然后到了她在云市的住处。朋友还赖在床上未起。我环视四周,没有看到多余的陌生人,通州的那人呢?难道爽约了?我暗自心安。汪焱和她朋友在里屋商议一阵子后出来说,我们先去吧。

她选择了时代购物商厦对面的一家酒店。她朋友一直没来,我猜想是定制蛋糕去了。我们坐在包间里,空调开得过大,我觉得有些冷。我们的谈话不成系统,东一句,西一句的。的确有些尴尬,但我认为不是吵架的缘故,此时我差不多忘记了那天以后痛苦,在汪焱的面前,看着汪焱的面孔,我容易浑然忘记一切。

汪焱的朋友总算来了,三个人鱼贯而入,都是我熟识的。我略微诧异,那位呢?我想,他肯定是不来了。为什么不来呢?我盘算着,一是汪焱的拒绝,二是那人不过是逞一时之勇,说说而已,其实并不当真。

吃饭时气氛不热烈,喝了些酒,说了些祝福的话,分吃了些蛋糕,然后匆匆收场。回到住处,已是两点左右,汪焱打开她的房间,房间很小,比一张床略大,收拾得很整洁。汪焱坐了一会,断断续续地解释什么。我们接触不久,她说的话我没完全明白,但听懂了大概,她说那人还是小孩,都没有当真的意思。我此刻其实已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并没有要她解释的想法,她解释时,我也没十分认真地听。

呆了一会,我从公文包里掏出包装着的项链,交给汪焱。汪焱显得很高兴,说,今年只有你送我礼物。她撕开包装,从里面取出项链,放在掌心,端详了一阵,然后想戴上,但始终戴不好,她把项链放到我手上,说,你给我戴吧。说着低了头,把脖子伸向我。我帮她戴后,她笑了,问,好看吗?我笑着点头,好看。真的很好看!在我的包里,还有一枝鲜艳的玫瑰,是清晨从工地的花坛里摘的。我犹豫良久,终于没有拿出来。我又拿出昨晚写好的信,信是用信封装着的,上面写着:汪焱同志收。汪焱问,为什么是同志?我说,没什么,瞎写。我真实的想法是,我希望我俩志同道合,携手相伴终老。

快到三点了,我还想多呆一会,但听见汪焱和一个朋友打电话,说是要去连岛游泳。我起身对汪焱说,我得回去了。汪焱没有挽留,送我到门口。

在往回赶的路上,我既不兴奋,也不痛苦,很奇怪,我非常平静。是不是因为我看到了继续的希望?是不是因为看到汪焱有我理想中的影子?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