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通州行
汪焱终于走了,我没有为她送行,一则时间不允许,二则我不敢正视对她的依恋。她走的那天,我在工地的办公室里焦躁异常,坐立不安。汪焱仿佛就在我眼前,我看着她忙忙碌碌,收拾着远行的行李。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句话,想对她说,你别走吧。但我生吞吞地咽下去了。还不到说这话、给她承诺的时机,我们充其量不过是异性朋友,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说这样一句话。
我揣摩着,她的出走,对于我俩的关系而言,是逗号还是句号?
诚然,出走的理由是充分的,我也认为这是远离和逃避危险的最佳方案,那人的确不是善类。但问题的关键是,尚未真正产生情愫,便已天各一方,我对我们的前途没有信心。那么一定是句号吗?不,我认为问号最恰当。汪焱或许还未对我动情,但能肯定,我已经动了。我不会放弃,我要努力,我要穷追猛打,我要自己寻求答案,我深知,最后的答案可能两手空空,身心俱疲,但我宁愿如此,爱,还是不爱,一定要坚决,一定要分明。
汪焱到达通州的第二天,给我发来短信,说和××吵架了,过得不舒心。我心里有些难过,我自然希望她开开心心地生活,但心底深处,也隐藏着一丝高兴,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这不是君子应有的品行,事实上我不在乎是不是君子,我只想见着汪焱,只盼望着她尽快回来。她与朋友的吵架,是个信号,我预感她的返还是一定的。过了一两天,她说她找到住处了,找到住处,不就意味着长住下去吗?我不禁有些心冷。有什么法子呢?唯一的办法,是加强与她的联系和沟通,让她不轻易地把我抛在脑后。
没几天,利好的消息不断传来。汪焱过不惯那边的生活,流露出回来的意思。我自然欢欣鼓舞,这不正是我一直盼望的?我对她说,那么你回来吧。
汪焱回来了,没回榆县,她们几个想在云市找份工作。房子很快找到,把榆县的起居用品也搬了过去。
汪焱从出走到返回,前后不过大约一周的时间。但我感到了漫长,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无时无刻不在担忧,我的心,就象被高高地栓在悬虚的绳上,来回的晃悠着。汪焱常问,你想我了吗?想的,自然想的,我搜肠刮肚,想找一个最恰当的词形容这想,可惜找不到,所有的词都只能描绘一种表象,无法入木三分。我惟有发送一个字,想。最简单的往往蕴涵着复杂,我希望汪焱能体会到这一个字饱含的深情。
深情这个词,不是我刻意的运用,而是无心的结果,是自然的流露,说得明白些吧,它可能正是我内心真实的独白。我蓦然清醒,我喜欢汪焱,已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了,不要辩白,辩白是没用的;不要推却,推却是没用的;不要回避,回避是没用的;不要害怕,害怕是没用的。要正视它,要珍视它,还要珍惜它。
我认可了对汪焱的情感,但不打算立即向她表白。我希望水到渠成的表白,现在显然不是时候。塔山到榆县,三十公里,榆县到云市,三十公里,总共六十公里,不是太长的距离,我却始终抽不出跨越这段距离的时间和机会。汪焱一直不得空闲,她说她在找工作,谁知道呢,也许并不忙碌,只是疏于与我的联系而已。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已报了认真的态度,也就希望汪焱还以至少是相似的态度。我并不生气,刚从一个生硬的环境中逃离,需要时间忘却,刚进入到一个新的环境,需要时间去适应。我理解她。
汪焱的通州之行,我初始确是不乐意的,却苦于找不到理由阻止,现在呢,我反而心怀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