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寂寞的丝袜
林最近很焦虑。通货膨胀愈加严峻,大盘股指持续下跌,林的金融投资公司遭受重创。但林涉足的行业比较多,她并没有把鸡蛋全装在一个篮子里。所以,并未严重到伤筋动骨,但这也足够她焦头烂额了。
刚做好晚饭,就看到林的车驶进院子。我到洗手间,把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折好,出来时林正好进门。我笑笑,迎上去,把毛巾递给她。擦擦手,吃饭吧。
娃娃,你这转型也太快了吧,完全一贤良淑德的家庭主妇。林看着一桌丰盛的家常菜。
哦?那我以前是什么?我给林盛了碗由各种菌类熬成的汤。
呃。林故弄玄虚,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汤,还一副很美味的表情。是一到夜晚就发情的猫头鹰。
我抓起汤匙就砸过去,林却像是早料到我会这样,从从容容的躲开了。
妈的。我气鼓鼓的瘪嘴。虽然她说的好像没错,但说那么直接就是有错,而且大错特错。
林忽然凑过来,亲吻我,舌尖探进来,舔过我牙龈,然后卷起我退缩的舌头,反复纠缠啃噬。妈的。呼吸全被夺走了。我的老肺快要扛不住时,林才退出来,唇移到我耳边,热热的呼吸弄得我耳根发痒,心里也跟着骚动。
娃娃,不管你怎样,只要你是我的,我就全都喜欢。
林强势的温柔弄得我好不容易正常的心跳又开始无节奏加速。这家伙,偶尔来句情话,腻死人都能不着痕迹。搞不好有一天,真的被她整出心脏病。
快吃汤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病急乱投医找话题,竟然出现如此低级的词汇错误。林哈哈大笑。我更是浑身腾腾的冒热气,只能瞪大眼睛表示极度愤怒。
林捉过我的手,握在掌心,左右摇晃着,像在哄和妈妈赌气的小孩子。
林抚过我的无名指,觉察出不对劲,摊开我的手掌,笑意渐渐收敛。
戒指呢?
我吸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我是绝不可能摊牌的。各种说辞在大肠小肠里绕来转去,又被大脑迅速过滤一一驳回。
戒指旧了,钻也不够大。今天逛街时,我有看到一副对戒,款式很新潮,钻石分量也很足。戴上去,很亮眼的。我强作镇定,不动声色的观察林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我问原来的戒指呢?林依旧锲而不舍,不依不饶。
好啦。不小心弄掉了。要打要骂随你。我摆出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架势。
真拿你没办法,总这么丢三落四的。林不再绷着神经,轻叹一声,捏捏我脸颊,算是饶过我了。
我立刻献殷勤的给林夹了很多菜。她很大肚量也很给面子的吃的一滴不剩。
野猫到家猫的蜕变还不彻底,林不回来时,体内不安分因子又开始叫嚣骚动。把衣橱搅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还算火辣辣的搭配。
军绿色短袖风衣,缀满金色圆片的Gucci打底长衫,银色镂空丝袜,以及流苏皮靴。捣腾了半天,还是觉得少点什么。想了想,加上夸张又凌乱的配饰。哦也。这样才酷劲十足嘛!站在穿衣镜前,摆了个颇闷骚的姿势,才满意的出门。
但来到酒吧,我还是选择低调。绕过舞池,避开卡座,顺着墙壁,来到吧台,坐在光线偏暗处的高脚椅上。不远处的高台上,有歌手在唱歌。我以前有注意过他。不同于一般酒吧驻唱歌手的流里流气,他的气质很干净。表情总是淡淡的,但专注唱歌时,眼睛里有摄人心魄的璀璨光芒。
娃娃,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点没变,资深猥琐老色女一枚。
一听到这么欠踹的话,我就知道是唐雪林那个死人。真是很想把这个相当欠修理的衰人扔到月球上去,最好是单程的。
妈的。说话这么刻薄,你是个男人么?我毫不客气的反击。
要不你来验收一下?唐雪林笑的更邪气了。
君子小人都好对付,独独这种不知耻的无赖让人无法招架。
看我无从发作涨成酱紫色的脸,唐雪林更快乐,嘴巴都咧到耳朵边了,露出一口让人嫉妒的整齐牙齿。果真是祸水啊!他要是想蛊惑谁,绝对没人能抗拒得了。
想喝点什么?
最贵的。我脱口而出,当然立刻收到了唐雪林毫不掩饰的鄙夷。
整一暴发户。唐雪林对我的没品表示很无奈。
脾气坏,品位差,乱花钱,还到处发情。真不晓得林到底喜欢你哪点?唐雪林开始十三点。
妈的。我彻底愤怒了,跳起来。唐雪林一再挑战我的忍耐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
唐雪林对于我的战备状态并不感冒,食指耸耸鼻尖,眼睛从上到下大大方方吃我豆腐。
哇,娃娃,今天还蛮性感的嘛。摆那么魅惑的姿势,小心擦XXXX走火啊。
真想撕了唐雪林那张嘴。但还是能清晰感受到周围不怀好意的视线。
人生苦短,必须性感嘛。我敛了敛气急败坏的表情,重新坐下。我有修养,有气度,才不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计较。
你为什么要和葛大少上床?对唐雪林这种人,只能单刀直入。我没忘记,我今晚来这里的目的。
我有那歌手的电话哦,你要不要?唐雪林懒洋洋的。
我气结,翻白眼。
不过,他是不卖的。唐雪林打算将他的闲散贯彻到底。
我他妈的真想揭竿而起。但想知道的还没知道,我告诫自己,平静,平静,平静。
为什么?你是真的喜欢葛大少吗?我穷追不舍。
娃娃,别人的生活,你插不进去的。别总那么不自量力。
唐雪林收起嬉皮笑脸,侧脸就和黄思洋有点像,冷漠,疏离。
有点胸闷。我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不死心的还想问出点什么。可是,头很重,眼皮很沉,浑身软绵绵的。我知道这不是醉酒,但还是不受控制的倒在吧台上。最后一点记忆是唐雪林忧伤的脸。那样忧伤,好像都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