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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寂寞的丝袜

佳佳娃 《寂寞的丝袜》 言情小说 2012-02-27 18:00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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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许久没见过木木了。她也并没有主动联系我。我想她对我,真的是“怒其不争”吧。

木木极少闹脾气。你开心时,她会温柔的朝你笑,眼睛眯的弯弯的。你不开心时,她会温顺的听你抱怨,小手握着你的手腕。和木木相处,从来都是轻松愉悦的。

我从教室后门偷偷溜进去。木木转过头便看到了我。她笑了,没有隔阂,没有敷衍,很开心的笑。我摆摆手。她继续指点学生作画。黑板上写着“绿色空间绘画创想”,主题是环保。

木木头发又长了些,一直垂到腰际。面颊依旧是自然的白,只是又瘦削了些。她穿着样式简单的白色棉布长裙,在学生堆里穿梭。窗户开着,山上的风吹进来,带着薄荷的清凉。我微微出神。以前的木木,如活泼的精灵;而现在,沉郁许多,如安静的天使。

下课后,孩子们看到我都很兴奋,七嘴八舌的围过来。我把花了一上午时间做好的蛋挞分给他们。看着他们快乐满足的神情,我的心里瞬间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填满了。我想,我骨子里还是比较喜欢孩子的。就算和林在一起一辈子,我也非常希望有一个孩子。

木木来到旁边的音乐教室,取出一把吉他。

我想听你弹吉他了。木木唇角扬的高高的,唇线很美,唇瓣粉嫩如桃花。

我笑了,点点头。不管木木提出什么要求,我从不会拒绝。向来如此。除了关于离开林的要求。

木木左手五指调皮的穿进我的右手五指,掌心贴着掌心,皮肤的温度互相渗透。我生性手凉。冬天时,木木会在我手上涂上芦荟胶,色泽透明质感清透,柔柔的拍打XXXX直至吸收,然后把我的手塞进她的鸭绒袄口袋里,或者只隔一层薄薄的内衣,直接贴到她的小腹上。

我们就这么十指相握来到后山。阳光很好很充足,暖洋洋的。难得的秋日里的好天气。天很高,是澄净的蓝。山上的树木比市区里的衰老的慢,叶片依旧绿幽幽的。

我从包里取出一块巧克力蛋糕,递给木木。单独做给你的哦。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了。木木乐呵呵的,在我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

我抱着吉他,调弦,试音。还没开始唱,木木就喊暂停。

不要听Mr.children的。日文我完全听不懂。

我故作恼怒的翻白眼,但还是选了首别的歌。《最爱的人》

时间是淹没感情的流沙

也许哪一天开始我们会忘了表达

你很爱我吗人们练习着问答

只想在短暂世界中证明

那永恒是存在的吧

Maybe最害怕的是爱太深

Maybe我不敢太爱一个人

或许每个人都在等待最爱你的人

我却想对你说

只有你是你是我最爱的人

木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很安静,一脸陶醉。我不晓得她是陶醉于蛋糕的美味还是歌声的美妙。风起时,木木乌黑长发上的光斑,摇曳晃动,姿态旖旎。

习惯是凶手感情被谋杀

也许哪一天开始付出会变成落差

想要很简单这件事却很复杂

所以我们终究学会原谅

试图别总是那么傻

Maybe每个人都怕爱太深

Maybe我不敢太爱一个人

或许每个人都在等待最爱你的人

我却想对你说

只有你是你是我最爱的人

被黄思洋拒绝后,有一段时间很消沉。晚上放学后,便抱着吉他,在天桥上唱歌。老乞丐把空碗放在我前面,偶尔路过的行人会扔点钱。等我走时,他便把碗收回去,但每次都会给我一根棒棒糖。我只觉得好笑,心情也没那么烦闷了。有时候,会给木木打电话,一句话不说,只让她听各种汽车疾驰而过的呼啸声。然后便听到她急切的,不安的,担忧的声音,你他妈的要死啊,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我哈哈大笑。木木,你说起脏话来,真是可爱透了,好想咬你一口。木木在电话那头气的直跺脚,却拿我没有丝毫办法。第二天在学校,免不了要吃木木一顿狠K。雷声大雨点小的K后,木木眼圈会红通通的,就算没有黄思洋,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啊。

想让沉默走开不用继续去猜

爱不应该放在心底藏起来

我只想永远都能让你明白

最爱你和你最爱的人是我

就算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怕爱太深

Maybe我不敢太爱一个人

或许每个人都在等待最爱你的人

我却想对你说

只有你是你是我最爱的人

你是我最爱的人

唱罢,木木双手翘起大拇指,指尖涌动着不加掩饰的快乐。我感觉很满足。

只有你是,你是我最爱的人。木木轻声反复呢喃。

那个最爱我和我最爱的人,是谁呢?木木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在跳跃闪动。山下的小溪,如一条银带蜿蜒环绕,叮叮咚咚。

当然是葛大少啊。我依照惯性脱口而出,但立刻意识到应该紧急刹车。

最爱木木的那个人,是葛大少。这点,我以前坚信不疑。我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人。葛大少向木木许下的那些坚如磐石的誓言,我全都清楚。就算葛大少不情愿,还是一直被木木拉着做了超大瓦数的电灯泡。而且,我这个电灯泡做了七年,还在持续发光发热,普照他们的爱情之路。可是,想起葛大少和唐雪林,那些激烈纠缠的画面就开始放映,嗤嗤啦啦的。就如吞了只苍蝇,心里满满的不舒服,很想把它们赶出去,可越是压制就越是清晰。

现在,不要提葛大少,也不要提林,好吗?木木声音变得沉郁,抓着我的手。

我迟疑了一下,不晓得该不该告诉木木,但对上木木略点祈求的眼神,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知道吗,娃娃?认识你之后,我心里便埋下了一个童话。有时候,它躲在圣诞节我送你的袜子里;有时候,它躲在你生日我送你的瓷杯里;有时候,它躲在我为你熬的粥里;有时候,它躲在阳台上我养得薰衣草里;有时候,它躲在我绣给你的抱枕里。这个童话,很久很久了,一直不说话。现在,它由一粒不起眼的种子,长成了繁茂的参天大树,枝干盘根错节,密密麻麻遍布在我的心脏上。娃娃,你知道那个童话是什么吗?

我心里慌乱起来,有种轻微的错觉。木木,这是,在向我表白吗?我立刻否定这个念头,简直是无稽之谈。

木木爱的是葛大少,我也只会并且只能爱林。这才是顺理成章的。

阳光渐渐淡了下去,树林里阴森森的。

咱们下山吧,天要黑了。我背着吉他,脚步乱七八糟的,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下山。

娃娃!木木忽然钳住我的手腕,蛮力取下我无名指上的戒指。

下一刻,心都要碎掉。我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木木手轻轻一挥,我的戒指被扔向山下。她扔的那么远,我甚至连个弧度都没看见,连个声响都没听到。

夕阳哐当一下,没入骤然而至的黑暗。我的心一直往下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全身。

我连质问木木朝她发脾气的力气都没了。无名指有圈很浅很浅的痕迹,我反复摩挲。脸颊冰冰的,伸手去摸时才发现满是泪水。

木木站在那里,无措的像个小孩子。或许她只是一时恶作剧,但她眼睛里明明是痛快和解脱,彷佛这是一件她很早就想做却一直没有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