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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青春岁月

黑手指 《青春不留痕》 言情小说 2012-02-28 16:40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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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城一中没有想象得那么热闹,那些男男女女们都被关在大教室里,正在随时等待着生命的铃声,然后用物理学无法解释的速度,跑下楼回家。现在的寂静只是黎明前虚张声势的黑暗,随时会灰飞烟灭。

我牵着温雅的手,走在最熟悉不过的篮球场边。我在蓝城的大操场上最边上的场子停了下来,温雅也跟着停了下来。这里是我们高三日子四个人经常呆的地方,这儿也是离蓝城小卖部最近的球场。我用鼻子使劲地闻,仿佛真嗅到了以前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我跟着那种淡淡的古香味在地上坐了下来,温雅也跟着坐着,仿佛刚有人在这烤活鱼,我在享受那漏网下来的鱼香。

温雅特意看了看她的左手,我的手还粘在上面,像只坟墓里跳出来诈尸人的手,只是温雅眼里没有恐惧而已,取而代之是一汪的温情。我回了个微笑的眼眸,温雅也跟着笑了,而我的手也一直没有放开,像只孤魂野鬼硬要缠着别人,死不放开。

“要不要来支雪糕?”我说,像是在诱惑着少女卖淫。接着说,“蓝莓的?蓝的晶莹剔透哦。”我更加坚定自己似乎就是拐卖少女卖淫的贼头土匪子了。

“恩,好呀。”温雅开心地点点头。

“好吃吗?”我像是个老妈妈问着埋头大吃的孩子,饭菜可口否?

“恩,真甜。”温雅满意地回答,头也没有转过来,继续吃着雪糕。女人真是靠嘴巴子来支配的,刚吃着好东西了就忘记旁人了。这才刚刚吃到蓝城的第一道食物,就恋食忘人了。怪不得失恋的女人都喜欢吃零食,因为食物的诱惑力比男人有时竟是强上百倍。

“恩。”我闷应了一声,紧接着自己也用力咬了几口雪糕。觉得自己对温雅手里的雪糕凭空生出了点醋意,刚那几大口咬得好像是咬碎了情敌的心脏一样,心里大舒服了起来。

温雅吃完雪糕后,总夸这个味道很好吃。我不知道东西可以因为是喜欢人买的会变得异常的香甜可口,以为温雅还沉溺那甜甜的雪糕味道,把我放在了第二位。我没好气地说,“要不我再去买一支给你吃?”

“不要了,我可不想我的胃变成小冰窖呢。”温雅自己笑了起来,露出那副无数蛀虫想迫害却从没得逞的牙齿,一个个像瓷娃娃那般漂亮可爱。

“没事,我有三昧真火的嘛。再大的冰窟也不用怕。”说着,我的眼睛像对翅膀样扑哧扑哧地扇,像真把自己当作孙大圣那样有对火眼金睛。

我和温雅相视而笑。怪不得高三的时候,我们四个人冬天常抱怨天气太冷,原来不是衣服太单薄,而是被我们一个个的冷笑话给冻着凉得不是。

“钥匙香水polo润唇膏,BOOK一塞手提包,物是人非必须常来常往。”突然听到一段很熟悉的音乐,像是从一年多前发出来的。

温雅稍微地楞了一下,然后有点慌掏出自己的手机,连忙按了个绿键。温雅在电话里“恩”“好”说着,然后就挂了电话。

“爸爸刚打过来的?他问我到家了没有?叫我早点回家。”温雅带着点遗憾,仿佛离开这儿以后都不能来了一样。

我抬头看着蓝城操场上的天空,不管如何坚强但还是慢慢暗了下来。

“好吧,我们回去,天也快黑了,别让家人担心。”我倒是先安慰起温雅来了,自己倒是还没先说服自己的脚。

我和温雅慢慢地走出了校门,一中的放学铃声正好在身后响起,那强劲有力的铃声像是一道生命谱曲,歌颂着又一次斗争的胜利,顽强了抵抗了“女神仙”的音波毒功和闷气罐般的有限氧气的教室而活了下来。

提起那人神兽皆避而让道的“女神仙”,突然想起刚那熟悉的音乐不就是欧凡以前的铃声吗?我心突然微微作痛,像被小偷在背后捅了一刀子,不重不轻,不伤性命,却也不让自己有一丝好过。

“刚那铃声不是欧凡以前常用的吗?”我小心谨慎地问,像个爆破专家明知故问面前这个马上要爆炸的巨型炸弹是不是坏人安放的,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问题。只是暗示性地告诉别人自己此时的惧怕,或看到不愿见到的事实。

“哦,是恩。他以前偷偷拿我手机换成这个铃声的,你知道的,那个时候都喜欢流行情侣……”温雅解释道,那是欧凡一年前留下的铃声,现在还完整地保留了下来了。

“情侣铃声?”我轻轻地补充道,让人看不出我心已生出醋意。

“呵呵。其实不是因为这个是欧凡的铃声我才用到现在的。”温雅好像看到了我心窝里溢出的酒醋,像是要帮我把过多的醋收拾回去。

“那是什么呢?睹物思人?”我忍不住调侃温雅,却不想也把自己也调侃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玄。我只是觉得这个铃声挺好听的,也一觉得自己就是故事里的泡芙XXXX。”温雅在回忆着她一生的点滴,希望找到与铃声里的泡芙XXXX的尽可能多的共同点。

“倒还真有那么一丁点像。”我恍然大悟地说。

温雅抬头看着我,额头上冒出很多充满疑问和好奇的泡泡。可能她也只是感觉自己跟泡芙XXXX有相似之处,自己倒没有想到旁人会突然说真的有像耶。

“虽然不见你擦香水涂polo润唇膏,也没见过你的手提包,但是钥匙和BOOK我可是见过你有的哦。”我很正经地说,像是在答辩一个很具科学的研究性项目问题。

温雅忍俊不禁,扑哧地笑了起来。我也强忍着想笑,继续装作很正经,然后接着严肃说:“不知道我和温雅,倘若有天不再常来常往,是不是也会变得物是人非了?”

温雅没有接上回答,只是用眼睛看着我,有点儿泡芙XXXX的姿态。在我心中,温雅一直都是蓝天鹅,高贵圣洁,温尔娴雅。为此,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只是个异想天开的蛤蟆,一只长相出众暗恋着天鹅的胆怯小动物。

我送温雅到了楼下,天色像沙漏一分一厘地陷了下去。我把温雅的行李还给她,自己也踉跄地跑回家了。自己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有了忽然想冲进去的强烈欲望。我以为自己是个可以离开家很久的孩子,当我大口地吃着老妈给我做的白米饭,我才知道每个人都是离不开家的。不管离开多久多远,都会想尽法子要回来的。家真的是避风港,再大的海洋再可以翱翔展翅的天空也需要一个回旋的地方。

我洗完了个热水澡后,感觉身心十分舒坦。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火车站的时候,欧凡和温雅的感情为何破碎而分开。他们看似多么安好完整漂亮的瓷花瓶,怎么冷不丁就破碎得不能再当宝贝摆设出来了呢?什么事情看似天衣无缝,平滑无比,保不定里面早已腐烂不堪,蛀虫成群了。

按下了欧凡的电话,想打电话给他,但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好讲,想想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按掉了欧凡的号码,接着想着温雅,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躺在床上,是不是已经酣甜入梦了?最后,我给叶子打了通电话,当作是作为男朋友的义务。

“在干什么?睡了吗?”我闭上了眼睛,像是要停止脑袋运作,把之下的对话交给嘴巴就可以应付了,其他的器官都正做好就寝的准备。

“没呢,我在外面玩。”叶子在那边高兴地说着,我听她的声音让我想到她正开心得一蹦一跳,像是袋鼠的女儿第一次见到高耸的大厦。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点,知道吗?”叶子出了事我也可不会好过的,我叫她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不是啦,我和欧凡在外面呢。”叶子说完话后还紧带着一阵微笑,估计是欧凡在一旁逗笑她。

“哦,这样哦。”我竟然有丝莫名的不悦,接着说:“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疯得太晚了。”我居然有点为了叶子吃醋,是我死皮赖脸地请欧凡帮我照顾好叶子的。现在欧凡把叶子哄得这么开心,我还……我开始鄙夷着自己,长了一副小人的心肝,小得只能挤进几根发丝。

“恩,知道哦。真好不容易见你关心我一下。”叶子在那头温情地说。

“我只是……只是怕你太疯给别人制造了麻烦,所以叫你早点回家而已。”我有点强词夺理了,我自己本来就是只是担心叶子,可是一点温情轻声的话还是对她说不出口,像一段大悖常纲的孽缘。

“恩,我懂了。好了,我马上回家。”我隐约听到叶子对欧凡说,谢谢你,我要回家了。

“我睡觉了,不管你了。晚安……”我伧忙地挂断了电话,仿佛慢了一秒自己就会一丝不挂地被人偷窥看去似的。

嘴巴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也脱下了衣袍钻进了暖和的被窝。我做了一个和以前很相似的梦,我梦见温雅、欧凡还有程夕,我们四个人一起掉进了海里。我们拼命地呼吸,用力地狂奔,我们彼此喊着对方的名字。最后,天也变得灰蒙蒙的,就下起了大雨。雨珠像一粒粒罂粟籽,自己却愿意一粒粒地吞下,加上海水的涩,全然体会到了苦涩两字的严重性,绝非是沙子吹进眼睛挤出泪出来的那个苦涩。最后,不知不觉地,我们都被海水卷上了岸,躺在了又软又细的沙子上,都不愿睁开眼睛继续躺下。而却不见了欧凡,他还在海里没有上岸,一个人尝着那又苦又咸的苦水,慢慢地沉入海底。

我心突然剧痛,全身发冷,猛然睁开了眼。外面的天色很好,我看了看时间,刚好八点,余光也瞄到了我的被窝一大截掉在了地板上。我摸了摸冰冷的手臂,将滚落的被窝拉了上来,把自己的手臂紧紧裹住,仿佛要夺回半夜失去掉的热度。

回想起刚才的梦,甚是清楚,让我感到有些惆怅。我找到床边的手机,拨通了欧凡的电话。

“喂,丁浩,早安啊,这么早就起床了啊?”欧凡在电话那边跟我打招呼。

“恩,呵呵。”听到欧凡熟悉的声音,心一下子就安稳了下来,像只刚直飙降的股票现在一下子又往上窜了。“没什么,就是告诉你我们都安全到家了。你一个人在哪儿还好吗?”

“我不止一个人啊,叶之静也在这儿。”欧凡提到叶子的时候没有在她的名字前面加上“你女朋友”“你女友”等专属名字,他以前都习惯这么叫的。

我顿了顿,接着说:“我是说,你爸妈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还习惯吗?”

“他们也都在柳城。”欧凡解释着。我倒是像个深思熟虑的下棋人,此时恰如反被将了一军,差点帅亡人毙了。

我一直以为欧凡是个可以到处游玩了无牵挂的人,原来他的家人也在柳城,原来他比我更依恋家。对他来说,不管什么时候,家人肯定比我们这些要好的朋友重要的多,不然欧凡早就一块跟我们回蓝城了。

“哦,那好啊。下次柳城见。”

“恩,下次见。我们有多久没有切磋球技了啊?”欧凡回忆着快要被遗忘的球场,仿佛我们两个现在就站在球场,等待着对方强烈的攻势。

“好的,下次谁先爬下谁算输。”我轻笑,像是果断地接下了一封挑战书,决定要把对方打得一败涂地。

“恩。”那头回应着迎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