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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春日记

黑手指 《青春不留痕》 言情小说 2012-02-28 16:50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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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断了电话,把被子全部裹了上来,把自己当作腌菜般的“嗡”得一头扑在被子里。没过一会儿,觉得睡意全无了,像被扎了洞的气球,一下子泄尽了。我迅速地跳了起来,把被子掀开放在了一边,信誓旦旦地朝盥洗室走去。

蓝城公园的花儿没有以前那么花枝招展了,像是破产的银行,牌面都抬不起头,更像被查封妓院里的妓女,就算是头牌也得意不起来了。我站在一株三色堇旁边,它里面的颜色像白云像蓝天,反正让人觉得此非人间之物,必是从天上伴随着雨水降落下来的。

打了几通温雅的电话,都没有响。我把手机收了起来,走到温雅的楼下,然后开始左右徘徊,手机还是打不通。

“温雅……”我小声地朝着三楼喊着,只可惜声音在冷天空气容易滞留,不利于传送。三楼的窗户没有一丝反应,也没有传来回应的声音,楼底更是没有人影从里面窜出来。

“温雅……”我突然扯开嗓子,巨大的回音在自己耳朵畔缠绵。声音停止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有强烈的撕裂般的痛,冬天真的不太适合用远距离的无辐射通讯工具,嘴巴一阵难受。

三楼的窗户果然蠢蠢作动,温雅伸出了脑袋往我这下面瞧了瞧。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像是要告诉她刚才那般狼嚎嘶叫的人并不是我,于是我也玩起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高招,来掩饰刚才严重不雅不文明的行为。

“温雅,下来吃饭啦。”我把手从嘴边挪开,手边不安分地游走在后脑勺上,企图单手能拽出只头发里的小虱子。

“呵呵,哦。”温雅憋了一笑,然后自己扮了个鬼脸,就灰溜溜地跑下楼了。可能我刚确实出了个大糗了,连温雅都在故意逗我可爱。

温雅两步并一步地走到我身边,娇滴滴地问:“早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叫我吃早饭啦?”

“哦,刚好醒了。肚子饿,所以就想来问你要不要也去吃早饭。”我把眼珠子转到温雅的旁边,看见了她的手臂。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羊毛羽绒服,里面只加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她的右手戴着一个蓝色的挂件。我细细地看,一个蓝色手链上挂着一些小铃铛,就是我以前送给温雅的。我下意识地看向温雅另外一只手,只看见白皙光滑的手腕什么也没有,没有蓝手表,也没有木佛珠。

可能我盯着温雅的手看着太久了,她有点不好意思,手指不自主地动了动。我觉得比较尴尬,忙把目光收了回来,像是不小心瞥见少女沐浴那般尴尬和羞涩。

“我刚打了你好多个电话,你怎么没接啊?”我想起了刚才电话打不通的焦虑,来岔开这个尴尬。

“昨天手机没电了,刚在充电。”温雅说完抿了一下嘴巴,像嘴巴上还有没喝完的咖啡似的。

我和温雅向我们常去的“李记包子铺”走去,经过蓝城公园的时候,我突然停了下来,指着我刚看见的花。

“你知道这花儿叫什么吗?”我指着花儿问温雅。

“三色堇。”温雅得意地露出一副饱含诗书的学者微笑,心里想,这就想考倒我?

“我申明,我不是在班门弄斧哦。只是它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我跟温雅讲。

“还有一个名字,更好听的?”温雅挤了挤眉头,又重复地问了问我。

“恩。”我点点头。

“我还真不知道耶。你快说,快告诉我。”温雅想不出三色堇还有什么学名,比这个名还要好听的。

“三色堇还有个更好听的名字叫温雅。”我正经地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你在取笑我,三色堇XXXXXXXX这样的名字呀。”温雅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手,好轻很轻,好像她的小手像是千斤斧,怕多用了一点力气就会割断了我的胳臂。

“我怎么会取笑你呢,我是说真的啦。”我指着三色堇里面的颜色,有白有黑有蓝,然后跟温雅比划着。“你看,三色堇里面有白有黑有蓝。然后,你穿着大白袄子,黑色的毛衣,还说自己不是三色堇。”

“呵呵。就信你一次,那里面还有蓝色呀。”温雅指着三色堇里面的蓝色,得意得像是准备要拿我兴师问罪,拿去问斩欺瞒圣上之罪。

“你也有呀。”我牵着温雅的手腕,将她的蓝色小铃铛在空中摇出清脆甜美的声音。

“是哦,还真有耶,还真的是三色堇。”温雅像刚看完一场大魔术,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小手链,正想着这个蓝色是怎么样变幻出来的。

“我刚说的没错吧,那你现在相信了三色堇还有个跟好听的名字了吧。”我得意地说,像是在庆幸刚完美演出的魔术表演。

“恩。那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温雅回答,然后开心地摇晃了两下右手腕。

“李记粥铺”里面人比较多,原因只有一个,店老板熬得粥和蒸得包子很好吃。店老板的名字叫李兴国,三十八岁左右的年龄,留着古代清人的小一字胡,象征着他已经成了家。李兴国一个人在店里忙活着,他本来是结了婚的人,但是没过几年就离了。因为他觉得妻子太不守妇道了,没事爱和别人的男人说笑,他忍受不了这种,像是亲眼目睹奸夫淫妇在自己身旁淫乱。他的妻子也毅然同意结婚,而她一直好奇为什么像他这种封建保守低思想的人怎么还残留在世上。李兴国的老婆毅然签了字,头也回地离开了他。李兴国已经离了婚,但是他的小胡子却舍不得刮去,那些小胡子明摆着比他的旧老婆要来得宝贵。

李兴国给我们上了两笼小包子和两碗粥,我和温雅开心地吃着。李兴国倒是很喜欢我们俩个,他问我们是在哪里上学。我们告诉他们是在柳城,他摇摇头说不知道,他是地道的蓝城人,他对外面一无所知也不想去了解。

我们甜滋滋地吃着早饭,问李兴国熬的粥和蒸包子怎么那么好吃。李兴国告诉我们,他的祖太爷以前是在御膳房掌勺子的,会做各种美味佳肴。听完后,我吃完这个感觉很荣幸,就轻轻地再吃了一口粥,然后觉得这粥得味道真的很是独特好吃。我心想,以前的万人之上的皇帝也是吃这个粥当早饭的,我忽然感觉自己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帝王之气似乎要爆发出来,最后随着自己的一声饱嗝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兴国还告诉我们,他很喜欢自己的名字,那是他爷爷帮他取的。我们尚且不说李兴国的爷爷对孙儿的期盼,如何强大兴旺自己的国家,那种事情也不是李兴国能做得到的,也不是他应该做的。假使他一厢情愿奋不顾身地大无畏投入到建设兴达国家中,他可能会被当作激进分子或者暴民遭受迫害。

不管李兴国有没有因为有他国家而因此兴旺,但是李兴国的家不仅没有得到改善,如今已经支离破碎了。李兴国有御膳房般的厨艺,怎么会找不到个老婆呢。李兴国拍拍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我却为他感到惋惜。

“李师傅,你怎么不再找个媳妇呢?”我看见李兴国这样忠厚的好男人,不禁想要做一回媒婆的冲动。

“现在的女人,不太会守妇道,太开放了,我实在看不下去……”李兴国还没说完就开始摇头,仿佛自己又看到了一副女人淫乱的画面,竟闭了闭眼,怕刺花了自己的眼睛。

“唉,看来真的没有哪个女人这么有福气吃你天天弄的香甜可人的早饭了。”我也跟着摇了摇头。

“是啊。”温雅也低声说了句,深深地感到惋惜。

之后的几天,我都一直记得那个留着小一字胡的李兴国,李大厨子。我有时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在想着李兴国他会是个怎么样的生活呢。他的卧室是不是就在厨房旁边呢?会不会有个雷雨交加的寒冷晚上,他突然惊醒,看着旁边空荡荡的被子,会寂寞缠心,却没有一个人陪他说话听他说话。

我猜,李师傅在失眠的夜晚会慢慢爬起来,走进自己最熟悉的厨房,做一份最好吃最养胃的夜宵。可是到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他的菜桌上会摆出了多少道菜呢?

我私底下找过李师傅好多次,想记录他的生活方式,更想了解他们那个时代的一些事情,比如他如何从一个名厨世家成了一个小粥铺的店老板。当然,我每次去他家的时候都可以吃到他做的美味大餐。然而,我还有一个发现,他的厨房真就在卧室隔壁,像个结发几十年的妻子,不能离着他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