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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春日记

黑手指 《青春不留痕》 言情小说 2012-02-28 16:34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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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快要到站的时候,我就隐约闻到了蓝城的味道,像个退休已久的厨子在那家干了半辈子的饭店下馆子似的,每一样菜都是自己熟悉的。我们到了蓝城车站,程夕的蓝手表上显示着四点四十五。朝远方看了看,蓝城的天色似乎没有要退下场给夜上台表演的意思,就像程夕手上的挂着的手表一样,消磨了一年多的时光却依旧熠熠发光,摆出一股子英雄不朽的架势。

“哇,今天才发现蓝城也不比柳城差多少啊。”程夕挤出拥挤的过道,走在宽阔的广场上,一脸捂不住的喜悦。忽而还听见有路人说到,“现在的年轻人回家带这么兴奋的人真没几个了,多念家的好姑娘啊。”

“你这心窝子是被外地的灌了汤XXXX了还是咋地了,我们蓝城什么时候就差过什么似的。”我鄙夷着她,可能是有点听不下去居然有人夸她是好姑娘。好姑娘倒是不太假,勉强过去,谈多念家就有点让人匪夷所思,不能苟同了。她那非奸即盗的喜悦从上火车到如今就从未停止过,跟回家的缘故硬要扯上关系的话,用现如今的话来说,那只能叫绯闻或扑风捉影什么的。

“要我说,两个柳城换一个蓝城我都一百个不愿意。”温雅得意地说,像个XXXX在夸奖自己的老公是别人一百个都换不来的一样。

程夕一时接不上话来,急着跺脚地说:“好呀,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善于娇嗔的声音,这是女人通常用的手段,或许这只是因为她们不想轻易认输而已。

“好啦好啦,不挤兑你了总行了吧。”温雅的语气像是一位女主人在招哄着自己的好闺蜜,然后继续说着:“今晚你们要不要出来玩?我请你们出来吃饭。”温雅像是要尽地主之宜,权且把我和程夕当作柳城来的好朋友似的,弄得我和程夕你看我我望着你。

我正想开口答应的时候,程夕的话就像闪电般来得那么迅速,那么吓人。“今天好累,不是很想吃饭。要不你们俩去吃吧?”程夕还憋了下嘴,表示自己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我只怪她的嘴怎么非要长这么尖,等我先答应跟温雅去吃饭你再怎么放闪电也不关我事。

温雅看了看我没说话,可能是怕我也拒绝,就连忙说道:“是哦,今天大家都累了,我改天请你们吃。”

我看着程夕脸上那一成不变的笑,顿时我有个很可怕的想法,恨不得自己是只令人发指的螨虫,大摇大摆地游走在程夕脸上的每一寸土地,方能解我心头大恨。突然,程夕挠着头皮直痒,脸上明显泛着红晕,好羞愧的说:“天气太干燥了,我先回家了。”我站在一旁干笑,程夕用眼睛转向我,留下狠狠地几个眼色。我停止了偷笑,心里乐呵着。心想:还真有富有灵性的螨虫替我出了口恶气,真是行侠仗义。

“我先回家了,改天见。”程夕坐上了辆出租车前,还不忘狠狠地瞟了我几眼,估计她是记着我刚在她旁边干笑,只是她不知道我不是笑话她头皮挠痒。谁叫她长着一雷公嘴,尽倒活该。

“恩,改天见。”我和温雅一块说,像是念出一起准备已久的短台词。

蓝城的冬天在四季中并没有表现得那么糟糕,有轻拂的冷风,像少女的手般冰凉抚摸着皮肤,心窝里也没有半丝寒冷。蓝城的气候算是周围几个城市最恶劣的,五六月的时节就一直旭日高照,那滚红的太阳似乎有要把每个人的毛细孔都照得晃悠才肯休手的决心。有时定神,还能看到空气中那太阳散发出来的火焰,在空气肆无忌惮地燃烧着。我们唯一会惦记蓝城的夏天的时候,就是在冬天迟迟地守候它的目光了。蓝城的冬天有时会冷得出奇,每时每刻都像是在酝酿一场让人活跃的大雪。蓝城的雪每次都会下得很大,像一场富豪千金的婚礼,人们都会出来凑个热闹,那些不方便外出的便一个个拉耸着脑袋往窗外看,等待着目睹那新娘的风姿。

我和温雅也上了车,车子师傅用地地道道的土话问我们要去哪。这些熟悉亲切的话让我真正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家,蓝城的土话,抑扬顿挫的调调,想必就是蓝城最深厚的味道,也是我最贪婪的。师傅转头看着我,等待着我发号施令。师傅头看着我,我转头看着温雅,眼睛里禁不住露出可以融化钢铁般的温柔。隔了好一会说了出话来,问:“我们要不要去学校逛逛走走?”

“好呀。”温雅点头。

师傅突然抢了镜头,像只不听话的企鹅,在摄像机镜头下晃来晃去。他深笑着说:“这就对了嘛,学校好啊。那儿没有花儿树儿什么的,情侣也爱往那跑,因为浪漫。对不对?”说完,露出那充斥的微笑,像是在享受着一段黄昏恋。

师傅想必是把我们俩当作成情侣了,我和温雅又一次让人误会了,像是两个玩的要好密友,总让人以为是孪生姐妹一样。师傅握住方向盘,轻快地挂上了挡,猛然将档一个个挂上去,像是过年放的大红灯笼一样,任凭挂得越高越好。

我没有作声,仿佛自己明白了解释就相当于掩饰这个道理,所以没有必要逢人就说我和温雅不是男女朋友那回事,就像自己站在一辆法拉利的面前,人家正羡慕着夸你的时候,没有必要说自己也想坐上这车的,但是钥匙是在别人手上。

我喜欢蓝城这座城市,也喜欢这里的人。蓝城的大爷们不像那些拔了毒牙的蛇一样,一下子就泻了下去。他们有老头们前所未有的八卦,他们看见一男一女就称小两口,瞧见男俊少女就占卜说他们有夫妻相。这个车子师傅就是,还有上次替温雅修理手表的大爷也是,他们都是蓝城最热爱生活的人群。

车子像是在玩贪吃蛇的游戏,穿出了大街大道,在学校的门口停了下来。蓝城一中这四个字像是冬眠的爬虫,在蓝城的冬天里一字不动,也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可畏可敬了,倒多生了几份柔情和怜惜。像看见悍妇被老公冷落,顿时忘记了以前的野蛮和粗鲁了。

蓝城一中,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我和温雅站在它隆起的石碑旁边,像是专程从远方回来祭奠逝去的老友。突然,冷风把我们的身子吹冷短了一大截,可能是故人听到了我们对青春的祭奠,叫风儿来问候我们的莅临。温雅的手忙着收起来,我不知道从哪里的劲儿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很柔。

温雅抬头看着我,她的眼神倒没让我看出神圣土地被侵犯的狂暴。我莞尔笑了,说:“我们进去走走。”

恩,温雅点了头,就马上低了下去。像朵含羞花,一碰就立即全部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