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春日记
程夕听过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最是丰富。像是一张被黑布久压着的脸,顿时彩虹喜悦明媚在上面四处散开。我敢保证,这是她这一年来最想听到的话。除了欧凡对她说我喜欢你之外,这句话就是她最想听的。程夕白皙的脸上明媚了许多,只是冷气将这份红润模糊了很多,不然总会有些人认为:回家的诱惑真的很大,让程夕的脸色光彩了不少。
而我,还在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我像是个得了绝症的病人,医生突然跟我说是诊断失误,久久不敢相信,应该是流露死而复生的激动还是忧心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那天下雪碰到温雅,她也没有跟我说过,何况脸上也看不出丁点失恋的酸楚。火车的鸣笛声将我拉回这个回家的站台,看着温雅上了火车,程夕却迟迟地不想踏上这回家的旅途。她好像有股冲动跑去欧凡,她会不顾生命地奔向欧凡的,我那天就知道了。而这次,她可以大张旗鼓地奔向他。
“走啦。”我拉着程夕上了火车,这是我对程夕最粗鲁的一次。原来,想要拉回一颗回头的心并没有那么简单,可能会折了自己的胳臂也是无济于事的。
火车开动了,我们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旁边的程夕朝窗户外看着,我突然也想看叶子的眼睛是否消肿没有。等到我去寻找欧凡和叶子的身影时,他们早已经消失在那没完没了的铁轨里。那些铁轨就像青春里的日子,看似没完没了,一个不留神已经看不到起始的站台了,更别掂量着想着回去了。
“温雅,怎么回事?”程夕将头扭转回来,还没坐稳就开口问。她想听温雅再次告诉她,欧凡的确是和温雅分手了。像电视剧里的主人公如获珍宝,叫旁边的随从在手臂上捏痛一把才踏实一样。车窗外的欧凡离着她越来越远了,程夕却清楚地明白她的心愿离自己越来越近。
“什么?”温雅的思绪倒是没有跟上来,她们现在心里想的事情恰似两条平行线,碰到到一块。
“你和欧凡怎么分手了?”这虽然是程夕梦寐已久的事,但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去掉情敌这个角色来讲,程夕作为一个称职的闺蜜,确实应当特别关心这件事,而且程夕对于这段感情从未从中作梗,虽然很多次肯定诅咒过,但也不至少那样灵验得有点吓人吧。失恋的女人应当发泄或者表现出极不正常的行为才算是真正的安心,而温雅的无声让我们都感到莫名其妙和惧怕。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好朋友和情人之间我还是偏爱前者。”温雅说话的语气很轻松,看不出是刚爬出失恋坟墓地的愁苦女人。或许她从未失恋过,只是在两个人之间转换了角色而已,仅此而已。
“我会选择情人的,我怕站在好朋友的位置用不尽全身力气去爱。”程夕没一会儿工夫就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她简直直接暴露着她以后的感情道路,也在毫无保留地坦白自己的决心和真爱。我知道,程夕不会只满足好朋友的位置的,她一直都不会善罢甘休。
温雅默默地点头,然后怀着温和的笑看着我。我耸了耸肩,表示我不乐意参涉女人类似争宠的唇舌中。我碰见她纯真的眼眸,下意识地把头偏了过去,看见程夕还沉浸在那个尚未开始美丽的情人梦。程夕现在的气色真的好了许多,跟我上次去她学校看她的时候真的是判若两人,仿佛她那黯黑难看的脸色全凭胭脂粉彩化妆出来的,用清水洗洗便烟消云散了。记得我跟温雅说过,下次一起再去看看她,看来那个让我们忧心的程夕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当年的红心妹。
解铃还需系铃人,真是没错。温雅的一句话顿时化解了程夕内心所有的阴霾,如果没有那句“欧凡和温雅分手了”,就算我说再多的安慰对于程夕也是枉费一场的。女人才是太空小强,不必担忧,一般的雷电是劈不死他们的。如果她们想活,任何灾难都是小苦小涩。相反,她们想自己给自己不痛快,那也得算是一种女人的独有绝症了。现在好了,程夕的心瘤被切除了,温雅分手了却并不因此多愁。总之,结局比我们想象得都好,难得现实有时都比剧本来得合乎情理。
只是,我却没有想不出一句话对坐在自己旁边的温雅讲,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呼吸,怕沉重的空气搅了温雅温和的笑脸。温雅明明分手了,我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张扬自己的爱了,弥补当年错过的暗恋。
火车又晃过了一个电线杆,我却没有开出头。我在担心,好朋友的位置可能真比情人来得珍贵。
“你们回到蓝城第一件事最想干什么?”我开口了,只是没有提到一言半句的爱和喜欢。话音刚落,我开始庆幸,我没有表白。我刚才居然忘记了我是有女朋友的,从温雅说她分手那刻,仿佛自己也已经分手了似的。这对叶子似乎太不公平了,她的爱没有理由那么廉价的。
“去蓝城公园看看那些花儿今年开得怎么样。”温雅倒是有几分雅致,在柳城呆着这么久还没忘着惦记着楼下那些花儿。
“我想再去看看海,挺怀念的。”程夕有心思去看海了。
然而,我差点说出口。我心想:回到家我想打电话给欧凡,告诉他我们安全到家了。找个安静的地方,问他叶子还好吧?他和温雅到底怎么了?我们是穿同一条裤裆子的好兄弟,至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是,我感觉他可能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的,要不就是他以前对我说过的他是真心喜欢温雅只是一时的不正经。欧凡是万千少女喜欢的美少年,他本是被一群女生追捧的命。他追温雅,是不是只是想体验追人的刺激,就像那些腰缠万贯者想过天穷苦百姓的日子般那种无聊,或许他下意识认为一直被人倒追是不是太不够男人了,担心久而久之会沾上半男人或者小白脸的勋称。
我一脸的冷汗,如果是这样温雅不是太吃亏了吗。欧凡不仅欺负程夕,还一直欺骗温雅,更无意将箭偏中我心脏。温雅和程夕都瞪着眼珠子看着我,我仿佛患重病的病人刚被噩耗惊醒,她们连忙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不太习惯坐车,头有点晕……刚你们不是说到海嘛,我也想去看海。”刚才的内心一直起伏不定,跟大海比起来倒是显得自己的度量真的是微乎其微,连一点小小的思想都装不下,全给在脸上陈列着。怪不得说,思想是不出声的语言,估计是指我们这些心浮气躁、城府薄弱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