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任课之“囧”
闫老师担任初二的英语课已经有了几年历史了，可到如今一直示能晋升初三课任，原因很简单，他所教学科学生的成绩一直上不去，与他同一年级的两个班担任英语课的是一位女老师。每次学生考试的平均成绩都超过他所教两个班的平均10分之多。拿他的话来说，因为这些女老师是副校长的妹子，副校长的妹妹吗？当然教研组长得照顾吗？照顾好了还能往上贴之一贴吗，这是人之常情，交际中最普遍的事。他家离学校也很远，并且他还是个代课老师，每月工资还不到百元，如此经常迟到、旷勤是常事，自然总挨主任大人的批评也是常事。
“为什么不回你村小学？”一天刘名夫问闫老师。
回去，看看再说吧，以后我一定要回去。
刘名夫知道他说这样的话已不止十次、八次了，但始终无动于衷。有一次在食堂说了这句话，主任当场就放白了：谁愿意回去谁就回去，咱们中学也不是缺你个鸡子就做不了槽子糕了。
他自然没有话说了。至于经常挨领导的批评，他又经常顶嘴又顶不明白是平平常常的事了，就像每个单位都要有一所男厕所、女厕所似的，司空见惯了的。一般坏事都是往他身上推，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是破罐子破摔。他是大专政治系毕业，却不能用其专长。因为初三政治把关的是主任大人，一个连任何学科的专业合格证都没有的老师。这一点他对主任积怨极深。
“强权压制，算什么东西，渎职罪。初三补课每年不就多挣个四头五百的吗？闫祖宗不挣！更何况普通课任，学校还给不够你的补课费呢？有什么了不起？”
“听说，邓小平逝世了？”
大家追问他电视广播为什么不说。
老闫一本正经：这是小道消息，封锁。
那你怎么知道？
保证是就得了。
收回香港不是老邓和撒切尔夫人执政时定下的吗？如今撒切尔夫人退下去了，老邓退下去了，再一死，收回香港的问题不就成了泡影了吗？
到九七年还有三四年时间呢，这消息能封锁得住吗？
听说，要给老邓换一下活人的心脏，现在正秘密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呢？
有个语文老师，仿时下流行的一首流行歌曲《常回家看看》，如此这般给他也编了一首歌：
找点空闲
找点时间
独自在家
把电视看看
带上倦容
带上心烦
打开书柜
把小说翻翻
荧屏泛起了拳击柔道
书中开始了华山论剑
书中的烦恼
向泰森说说
备课的事情
向金庸淡谈
把电视看看
小说翻翻
哪怕被校长发现被主任瞥见
我们不图电视小说占多长时间
长时间总备课也得暂时消遣
找点空闲
找点时间
找个朋友
到操场转转
带上球鞋
带上护腕
套上队服
到球场玩玩
球场展开了龙争虎斗
累了还可以再荡荡秋千”
讲课的烦恼
向球场发泄
备课的时候
和同事侃侃
看球赛开战
去商店转转
要是被校长发现考核准完蛋
我们不图玩耍把教学的时间占
一星期总备课也要放松舒坦
老闫每天一到，把带着饭盒的提兜往办公桌上一放就有奇闻出现。刘名夫觉得他一定有病。说什么三峡工程正在移民，李鹏视察遭到了暗算，现正在住院如何如何？刘名夫认为很没必要。他就不信，把这个时间用在备课教学上，你老闫还愁赶不上人家一个女教师？真是闲的。连年考转干考不上，相反单位其他同志都能考上，这能叫学校的领导们重视你吗？人之立事，贵在自强不息，尤其在这个商品意识非常浓的社会，更是如此！
期末考试结果公布，刘名夫任课成绩总分四分之差没有得奖。刘名夫是在意料之中，原因是他曾与教研组长有过过结，并且争吵得面红耳赤；相反李国庆的考试成绩却是青云直上。
刘名夫认为他的水平无非在教研组长那儿多做了手脚，平时一到考试他总往教研组长那挤。
“导儿，不要出得那么深吗？别让我们这些下属的老师不会答，更何况学生了。”他李国庆说这些的时候眼皮一直往导儿所刻的考试题上瞭。这一瞭，部分试题，便见分晓，更何况他与导儿相交甚密。这期间过节谁不知晓。初三把关是导儿和项辉的。项辉这次在全县的统考中，居然成绩是第一名。他是老教师了，导儿在全县讲课闻名，历年来的考试成绩在全县却没有进入前三名的时候。他项辉乐得谈及此事，认为下一学年度的初三把关还仍然是他的。所以在判初一、初二语文卷子的时候，他跟据导儿的示意还根据李国庆的示意给李国庆提了好多分。还有他暗地特别地请监考老师吃了饭，之后又没人发了一包烟。结果他们班的那两个考场作弊现象相当严重。有个外班的同学知道这件事后做了一首词来形容，极恰当不过：
沁园春－－考试
科场风景，千里纸飘，万里眼瞟。
望课堂内外，风景甚好，
窃窃私议，互打手势，欲与考官试比高；
需来日，看试卷结果，互喜互贺。
惜八股取士，摇头晃脑。
死记硬背，甚是苦恼。
一代天骄，时代骄子，考试作弊出高着。
俱往矣，数风骚妙手，还看目前。
结果李国庆班的语文成绩出乎意外般地平均超过了八十分分数线。李国庆得意极了。平时爱撇人的脸和眼现在撇人的时候，更是眉飞色舞了。校长原先说他像个跳马猴子一样这次跳得更欢了。大事、小事、男人的事、女人的事、理论的事、实践的事，别人一谈及，他便顺其大侃特侃，仿佛他就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能囊括四海和宇宙了。
出人意料的是期末考试刚一见分晓，校长就找了三位初一、初二的老师谈话，后又在开会的时候，正式宣布：为了提高我校的教学质量，为了适应小循环，初三任课老师略有变动，李国庆担任初三班语文课任，原初二的数学老师郝林担任初三数学课任，原初二的物理老师常野担任初三化学课任。
会开完了，校长的指示就是毛泽东指示。每个人心里不说，内心却都有个小九九。项辉在第二天就告了病假。校长说告假并不属于请假，按旷勤处理，每天罚款十元。无疑校长在斩钉截铁处理他手下的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