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议人与旷勤之“囧”
“校长,我想从学校借两个钱花。这个月的XXXX又断了。医生说,这XXXX断了是不可以的。”
“咱们学校经济是很是紧张。不过,看一下吧,我们几位领导个人给你解决一下。”
“不用了,怎么能叫你们个人破费呢。”刘名夫心想,都说韶山中学收费高,怎么又紧张了呢?无非是把你调来了,在他的手下,借不借给你都可以了。也许不是这样,现在世事难料。在吉喆雕他刘名夫的时候,校长还答应给他一套公房了吗?怎么现在还不兑现?可能校长认为刘名夫为人情操高尚?给他解决住房,就防碍了他刘名夫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美德?
这次李国庆的调转,颇费周折。刘名夫来之前吉喆就曾当着他的面提起过李国庆,说李国庆如何如何地水平低,人品又如何如何地像个跳马猴子,他是比较看不起这样的人的。介绍他的人曾一度向他表示,他又是如何地不理了等。大有宋朝老包的那种铁面无私。刘名夫想校长不应该当着手下人评论手下人的。
可最后,伊朗和伊拉克还是达成了和平协议。据说,介绍人请了三吉一顿饭店,还意思过。大包小包包的多少别人不知晓。只不过是人类的口头传播速度远胜于无线电短波通讯,并且宣传作用极大,能把芝麻小事扩大成西瓜之大事,能把西瓜之大事演变成亚运会上吉祥物熊猫盼盼足蹬的大彩球。
这一天刘名夫回到家里。
“我才不去你们那死地方呢!没等去他校长三吉就给我看到地底下去了,以后纵然去了,有我的好吗?哼,他三吉有什么了不起!我真想找他去了,不调我拉倒,说那么多难听话羞臊人啊!”爱人刘朝野回到家劈头就向他发起了进攻。
“朝野,这怎么了?”刘名夫不明白地问。
“怎么了?三吉与老万下饭店的时候,居然当着小学那么多老师的面说,刘朝野是个啥,我调的是刘名夫,调刘朝野到中学,只不过是想拴住刘名夫。”
“太不像个校长说的话了。”刘名夫很气愤。
“就是吗,怎么能这样评论一个人呢?”
“他还多次当着我——他这个手下,都以这样的口吻评论过其它的同志。”
“太霸道了,皇帝轮流做,他能当一辈子校长啊!”
他说与我们一期分配过来的那几位公子千金啥也不是。人家堂堂的俄语系毕业难道就啥也不是了?啥也不是什么意思?你三吉啥都是?是驴?是马?是横行霸道的畜牲?
唉,不要海口伤人。
管呢,他在众矢之的乱箭射我,远比我骂他还甚!
明天,我也给他撂挑子得了。
对了,我也看出来了,这地方是缺教语文的,等到了不缺的时候,你是个啥?不也得把你也给蹬了哇?打杂儿、当会儿、跑跑腿了什么时候的,一天不也潇潇洒洒的吗?
你可别挖苦我了行不行啊?把气都撒到我身上了。
你看结果吧。原先答应借给你钱,到现在怎么样?调来了,走不了了,不借,答应盖公房,怎么样?没音了。
这是现代领导的现代管理手段。
损到家了。
你真不去了吗?
一定不去!我也不去了!你不同我,你的工作关系已经归属于他的手下了,受着他的牵制呢。
牵制又怎么样?我有实际情况呀!有病,脑膜炎,我要病休。
别天美了,能准你吗?人家给你请到韶山中学来就是叫你顶大梁的。
第二天,刘名夫到校长室,直接了当地跟校长谈了,我不能再坚持了,这几日发现病情更不如从前。这病就怕犯,再犯了,后果可不堪设想了。
你想怎么样,吉喆带着警惕的目光望着刘名夫。
病休。
吉喆只是啊了一声,又像是思考似的,继续用那种目光望着刘名夫。
刘名夫想:校长,你用这种目光干什么啊,怕我是只猛兽,要吞食了你,怕我要跑?
另外,我也向你转告一下:刘朝野不愿意来中学。
啊,为什么?三吉更显得有些惊讶。
不为什么,她说,她不胜任。
吉喆沉吟了好大一阵。
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言了?
听闲言没什么好处。古人就已警醒世人了吗,偏听则明,偏信则暗。正好像我来韶山中学之前,不也听到了许多有关你的闲言吗?我倘真信了那闲言,还能来吗?
吉喆无意识地点着头,思索着。一会儿,忽然他又说,是不是那天在饭店,小学有的老师当你们说了一些什么了?
校长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疑神疑鬼的?刘朝野只是说她不胜任中学教学,我也没办法呀。
第二天,刘名夫没有来上班。刘朝野也没有来报到。可是到十三天之后刘名夫还是来了。发工资的时候三吉扣了刘名夫XXXX0元,说刘名夫属于无故旷勤,一天扣10元,没有在大会通报就不错了,给了好大的面子。刘名夫只能咽下这口气,还得担任他的初二课任,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三吉的厉害了,三吉黑下脸来真不认人啊!
第二天,三位领导和教研组长耿岩又听了他的一节课,对他的板书设计大加评论。一致的意见是板书设计的逻辑性太强,初二的学生接受能力有限,接受不了。
刘名夫很不服。你们懂得什么叫逻辑呀?都当领导了,中学的专业合格证你们都没有,怎么尽说门外话?
教研组组长耿岩戴着深度近视镜。近几年来,他讲课在全县都打炮,字也写得好,他对这节课的评论,是综合了板书设计艺术和领导们的评论所做的考茨基派的橡皮决议。
无聊。
刘名夫走在回家的路上,放眼荒凉的大草甸子,感觉到一片片的茫茫然,就像这贫瘠的草甸子一样,布满了白崖崖的盐碱滩,呈现出来的伤痕累累一样。
牧民们架起的火锅下干牛粪发出汩汩的浓烟,也够呛人的了,像火山喷发。刘名夫用足了力气蹬着自行车,可这时恰恰遇到了一处盐碱坑,不得不下了车子,紧闭着嘴屏住了呼吸推着车子跳跃着行走。他认为,在他事业的面前,也是这种情境,没有自由新鲜的空气,令人窒息,没有坦途,无法前进。他的心情沮丧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