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亦“囧”
刘名夫的爱人是函授大专中文系毕业,至今仍然是名小学民办顶编教师。刘名夫的家距离韶山中学近有十里之遥,完全是土路,只得经过一个草甸子盐碱滩低洼地,路自然是非常不好走。学校近有几个老师都是远道的,彼些中午吃饭都是带着盒饭。学校的作息制度非常严格;老师上班晚了几分钟,必须向主任说明理由,然后进行检讨,即便是逢着阴雨天气,也得如此,刘名夫认为,学校就应该有个学校样,这样做对。爱人刘朝野是一个事业心极重的人,但同时也极爱整理家务,从来没有命令性的语言支使刘名夫干这干那。即便一些她力所不及的,她也不愿意让刘名夫伸手。在单位他们都是班主任,所不同的是:刘名夫教的学生是初中的,比她教的要大一些。但每逢晚餐,双方议论的话题自然而然就会涉及到学校收费、管理、工资克扣和发放的问题上。本县是全国首贫县,工资不按时发放已是正常,等工资一旦发放了,上级主管部门的有无名目的摊派克扣更是令人头痛的问题。最可恨的是领导坐车、吃饭,甚至送礼的钱都要摊派到个人头上。刘名夫说,教师工资随便克扣是违法的。刘朝野说,公款吃喝、送礼更是违法的,你能怎么的?不干看着,你老兄纵有力挽狂澜的高招,也无可奈何!谁让你天生不是当官的料,劳心者治人!刘名夫说,我们班级今天又收费了,什么红领巾钱,怎么一个月发了两次,能戴了那么多吗?爱人说,当官的收回扣,反正他不费力往下摊呗。据说有个学生把一年来的收费项目列成了一个单子寄到报社…。算个啥?说给你退,迟迟不肯退,以后还照收不误。关键是还没等咱们把红领巾款从学生那里收齐,学校就已经从你工资里扣除了。
刘朝野对于送礼更是一门不门。上次她们学校减编,居然把她减掉了。她气得发了疯,找到主管部门劈头就问:“我是大学毕业,年年班级成绩名列前茅。为什么有的连初中都没毕业的老师没被减去,却减去了我这个大学毕业的?”回来刘名夫连竖大拇指:问得有理!贪官污吏你不如此理直气壮,国家就要毁在这些人的手中了。虽然爱人争回了自己应有的位置。但处心积虑、忐忑不安啊!不送礼不行,迟早被淘汰。人啊,一辈子能碰到几个清官?一辈子能被几个清官领导?一辈子能有几个清官的领导结段?看来,光有知识也要担心害怕的。此时刘朝野已生了孩子,虽然他们买了两间不起眼的土坯房,但始终没有摆脱贫困,手头拮据是很平常很平常的事。有了孩子更是操心费力,消费资金更是有增无减。时常在想,假如不成家,我可以跳槽下海,淹死也愿意。可一说此事,有人死活不让,饭碗没了,再说他刘名夫本人也不是那块经商的料啊!
韶山中学仍然缺少语文老师。刘名夫向校长推荐自己的爱人刘朝野,说她是大专中文系毕业,连年在小学把关,教学经验丰富。
校长吉喆盯视着刘名夫,当然这种目光有些审慎,像一名法庭审判长在给被告看相,想从被告的神志里窥探被告内心的隐私。
校长,你可千万别以人情关系对待这件事。我这个人实在,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你可以叫她来试讲。
行的。我还真不知道他刘朝野是中文系毕业的。早要知道给她调来了,我们学校就缺这样的人手。
你也不要凭什么文凭不文凭的,关键要看她的水平。水平够了,你就用她,不够就不用,我刘名夫半句话没有。
水平够用。我跟相政府串联串联吧,因为她是乡中心小学的,调动必须通过相党委研究决定,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主的。
刘名夫心想,校长你就别走这好瞧了,跨乡调动你就不费吹灰之力,更何况跨村调动。你说的申请乡政府,只是一再重申这个人情问题。人情问题的回报与否,也不是一朝一夕的,青山绿水,后会有期吗。更何况刘朝野并不是非来不可呢。
刘名夫在没来韶山中学之前,就听有关老师反映说吉喆大权在握,不但管着中学的,连小学中心的那片,他也能遮住半边天。说以前就有一个姓万的体育老师,因与他不和,想调出中学到中心小学。小学答应接受了吉喆也答应放了,可吉喆却对中心小学校长说,万老师回小学不能教体育,因为他申请回中心小学的理由就是身体不好。中心小学教师的工作身体就累,你再叫他教体育,他的身体会适应不了的。万老师只有体育专长,不教体育,丢掉自己的本能,他不能在干些什么了,回去无用武之地,还不如不回去。再说,中心小学校长任武听吉喆如此一说,也不愿接收了。这不分明是吉喆要老万在他下榻的中学要一直教下去,与领导有分歧,就得受领导整治。怎么?跑了,就不服中学这片天地管了吗?
吉喆处事如此,刘名夫只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