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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温馨

《在天堂里等我》 都市小说 2012-02-28 10:11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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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升起,正皱着眉头把像半开的水似的光斜着倒下来。H厂门前来上访的工人越来越多,广场上、大桥上水泄不通,都高呼着口号,打着条幅标语,还真有点像二五年上海工人大罢工的激烈场面,只是那个年代的工人是单纯的,而眼前的这些工人不仅单纯而且可怜,海子突然想起毛主席的一句话:“造反有理,革命无罪。”就连恩格斯不是都说:“XXXX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吗?

海子无心看热闹,和卖煎饼果子的阿姨告了辞,拐过桥头左侧的路口向西走去。这条路很窄,破损的路面就像卸了妆的女明星的脸蛋一样不堪入目,偶尔路过的车辆掀起了一道道烟尘呛得人难以呼吸。

他不觉有些饥饿,腹中“咕噜噜”的直叫,疲惫的脚步拖得地球都跟着打晃。也就十几分钟,只见一片低矮的平房鸽子窝般的挤在一起,有平顶的、也有尖顶的瓦房,每一趟之间的过道窄得连目光都转不过身来,一条脏兮兮的短毛狗正在路旁的一堆垃圾堆里刨着食,扰起一群苍蝇气冲冲的在半空中“嗡嗡”着不肯离去。

时隔境迁,没想到葫芦岛任何地方都变了,只有这里还依然保持着“贞洁”啊!海子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脚步也扎实了许多,向右拐过了一道弯走进了一个看似熟悉的胡同口,原来的那个公共厕所还在,只是用石棉瓦铺的顶早已破碎不堪,从里面发出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这时走过一位六十左右岁的老大爷,留着满脸的络腮胡子,黑的发紫的脸色透着耿直和倔强,海子忙上前询问:“大爷,我打听个人?”

老大爷板着面孔用鼻子哼了一声:“嗯,谁啊?”

“周雨田您认识吗?他家住哪趟房我记不清了。”

老大爷顿时露出喜色:“呵呵!老周啊,你是他啥人啊?”

“我是他外甥,从吉林来的。”

“哦……哦!我知道了,昨天老周还说呢没接着你,没想到你自己找来了,呵呵……”说着老大爷转过身向胡同里指着说:“看见没?有电线杆子那趟,第四家就是。”

海子一阵喜出望外笑着说:“啊……谢谢了大爷。”

老大爷捋着络腮胡子露出嘴里掉了两颗门牙的黑洞说:“谢啥!我和老周啥关系啊,回去告诉他下午我还找他杀两盘呢,臭棋篓子一个,哈哈……”

海子再次谢过老大爷快步向舅舅家走去,等到了门口,只见朱红色的大铁门紧闭着,透过门缝向里观瞧,院子并不大,左边的一所门房是新盖的,正对着大门的三间正房虽然老旧但依然窗明几净,舅妈一直是个爱清洁的人。

海子迫不及待的拍打门环高声喊道:“有人吗?大舅……大舅!我是海子啊!”

话音刚落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哎——是海子吗?”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哐啷啷”大门开了,一位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女人出现在海子面前,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看起来干净利落。

“舅妈!”海子一股酸水涌上眼窝。

只见舅妈上下打量了一番如此风尘憔悴的海子,心中不觉一阵心疼:“海子呀,你这是……你咋才到啊?没看见你大舅吗?”

“没啊!大舅他……”

舅妈打了一个唉声:“唉!昨天早上没接到你,也不知出啥事了,昨晚一夜没睡好,一大早饭也没吃又去车站了。”

“啊……路上是出了点事儿,昨天半夜到的。”

“半夜到的?那这一宿……”舅妈一脸惊讶:“先别说了,快进屋。”

刚要往里走,这时从西屋又蹦又跳的跑出一位二十左右岁的小姑娘,梳着一个吊起的马尾,齐眉的流海顺着两边的耳鬓飘下两缕长碎的头发,在嫩粉的腮边轻轻飘动。

“哥!你可来了,爸妈都急坏了。”小姑娘开心的笑得把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

海子定睛一看也笑着说:“你是……米米吧?”

小姑娘嘟起小嘴说:“怎么连妹妹都不认识了?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呵呵……十多年没见了,米米都长成大姑娘了。”

“还知道我叫米米啊!小时候还把人家……”

舅妈在一旁不耐烦的说:“米米,还不叫你哥进屋歇歇,又累又困的,还给这儿贫嘴?一会儿给你爸打个电话说你哥到家了。”

“嘿嘿!我这不是太想哥了吗?”说着挽起海子的胳膊就向东屋走。

海子卸下背包坐在炕沿上,浑身一阵轻松。只见炕上铺着白净的带有菱形蓝格子的地板革,屋子并不大,但很整洁,东墙角一台三洋牌的二十四寸彩电摆放在一个白色的电视柜上,紧挨着两对连着箱座柜的漆着大红色衬着木纹的箱子虽然老旧但擦得铮亮,听舅妈说那还是和舅舅结婚时姥姥花了八十多块钱买的,如今都快成古董了就是舍不得扔,上面还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生活日常用品。

“快上炕好好歇歇,这不都到家了嘛!舅妈这就给你做饭去。”舅妈说完转身便走进了厨房。

米米从西屋抱着一大堆小食品跑过来“呼啦”堆在海子面前说:“哥,你先垫吧垫吧,饿坏了吧?”

海子望着这一堆各种各样从没吃过的小食品一种久违了的家的温暖又一次涌上了心头,红着眼圈说:“哥不饿,你留着吃吧。”

“哎呀——你就吃嘛!”米米拉长着声音打开一袋薯片递过来:“给!必须都吃掉,嘿嘿。”

海子取出一片放到嘴里:“嗯嗯,好吃好吃!米米现在做什么呢?”

“我在百货打工呢!今天我正好休息,在那卖化妆品,‘美伊黛’知道吗?”

海子摇了摇头:“没听过,我哪知道那事儿。”

“老土,韩国的!你看我这皮肤一直是用这个牌子的化妆品。”米米扭过圆圆的脸蛋小声说:“看看!一套五百多呢,别告诉老妈啊。”说着向厨房探了下头,吐着舌头偷偷地乐。

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只听大门响动,海子隔着窗玻璃向外张望,见是舅舅正推着一辆二八的红旗自行车进来:“海子回来啦?”

海子连忙下地把舅舅迎进屋:“舅,快坐下歇一会儿,累坏了吧。”

舅舅喝了口水:“咋回事儿啊?连个电话也不打?”

这时舅妈已摆上圆桌,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酸菜炖排骨端了上来,米米也盛好了四碗大米饭:“爸,先吃饭吧,哥都饿坏了。”

“是啊,边吃边说。”舅妈也坐下来。

一边吃着饭海子一边把路上的经过一字一句的讲给他们听,只听得大家目瞪口呆。

“什么?哥还救了一个老头啊。”米米把眼睛瞪得溜圆一口饭还含在嘴里。

舅舅赶忙搜索着海子的身体:“孩子,你没啥事儿吧,没受伤?”

海子笑了笑说:“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咋还从外面住一宿啊,没冻着吧?唉……”舅妈也一脸无奈,给海子夹了一大块儿排骨。

海子笑着说:“没事儿,农村人禁折腾,呵呵。”

“一会儿吃完了赶紧去下屋睡一觉,那屋是今年开春新盖的,你来了就住那屋吧,来!多吃点。”舅妈带着母亲般的慈爱说。

吃完了饭,海子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多,蒙糊着睡眼从崭新的被褥里钻出来,屋子里一片清净,白净的墙壁上只挂着一本“葫芦岛风光”的挂历,一张黄色陈旧的写字台摆在对着炕的墙角处。海子来到厨房在水缸里舀了一舀水在一个蓝色的水盆里洗了把脸,香皂和毛巾都是新的,擦了干顿感全身一阵清爽。他来到上屋见舅舅一家正在忙着包饺子,米米的脸蛋上都沾上了白白的面粉。

“哥,睡醒了!晚上吃饺子喽,妈知道你不吃牛羊肉,包的都是猪肉的,嘿嘿!”米米总是那么开心的样子,一边熟练地捏着饺子一边笑呵呵的说。

“看你这小花猫脸儿。”海子帮米米擦掉脸上的面粉:“舅,我想打个电话。”

还没等舅舅说话,米米忙说:“用我手机打,自己去西屋拿,在梳妆台上呢。”

海子转身来到西屋,一阵胭脂的馨香扑鼻而来,炕头里粉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张台湾美女组合SHE的海报贴在窗户旁边的墙上,海子从梳妆台上拿过一部小巧玲珑的银白色滑盖手机隔着厨房问:“米米,是按米字键开锁吗?”

“嗯!先按上键再按米字键。”

“好了!”海子开了锁,从上衣兜里掏出蓝欣的名片照着上面的电话号打了过去:“喂,是蓝欣吗?”

“是啊,您是……海子吧!呵呵,听声音就知道是你,你咋才打电话啊,都急死我了,你在哪?”

“我在舅舅家,刚睡醒一觉,怕你和蓝叔担心报个平安,我都挺好的。”

“那就好,晚上出来吃饭呗?”

“不了,舅舅家包饺子呢?谢谢你的好意,也没别的事那就……再见了。”

“哦……那有时间的吧!再见。”

海子撂了电话又和雪儿发了两个短信,告诉她一切平安,不要担心,叫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吃完了饺子已是傍晚,一家人围坐在炕上一边唠着家常一边看着电视,好不温馨,九点钟海子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一夜无话。

又一个黎明爬上了窗棂,海子睡了一个自然醒,还没等起床米米就拍着窗子喊:“哥,醒了吗?有个叫蓝欣的打电话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