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四

高楼的上空总是笼罩着一层薄雾，或者干脆说是灰尘颗粒。常年不散，天空看起来，低矮，闷闷的，似乎随时就要下雨。她总是在这座城市里来回穿梭，赶公车或地铁，拥挤塞车的地面和黑暗冰凉的地下道，仔细听着报站，唯恐错过。什么时候，家会是一个多么温暖的字。只是她想到时，眼里总含着泪。

不记得了，她静静的在纸上写道：“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看不见我的爸爸妈妈了。或许你不会明白的，我也不会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就是一个成长在别人家的孩子，我不知道他们的样子，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小时候，我就在孤儿院长大的。在那里，我并不孤独。有好多可爱的朋友在那里，他们和我一样。只是每一个人在不知不觉的成长中，开始学会了沉默，学会了用冷漠的微笑掩饰自己的悲伤。这些年来，我并不孤单。过得依然很开心。当然也很幸运的是，遇见了你。我以前常常在想，是不是我长得太难看了，所以他们才不要我的。还是我一出生，就是一个不会哭的孩子。或许是我，真的，想得太多了。可能那时候，他们也自己的难处吧。嗯，所以呢，有时候的你应该感到幸福啊，至少你比我好。那时候，我每天都会做梦。总想在梦里会见到他们，结果那些只能是梦。我曾经打算过，要寻找他们。而一直抚养我长大的地方，告诉我，不需要去寻找。她们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也开始相信了，所谓的宿命，在那些没有谎言的记忆里疯狂的蔓延......”

写到这时，她忽然停下了笔。望了望窗外的天空，心想：悬崖尽头，日升日落，荒凉无尽，寒意不散；城市边缘，月起月沉，烟雾无边，欲唱不能。

“怎么了，”你用手抚摸着她被风吹散的长发说，“别想那么多了。我知道的，有好多往事，总有一些安然或不安然。但我们依然要好好的面对。相信自己，你是幸福的。”

忽然间，她扑进你的怀里哭了。风，狂乱的吹着，从门的缝隙里拼命地钻进来，似在疯狂的吞噬着这点点滴滴的暖流，如饥似渴的钻进你的耳朵，撕咬着你冷漠的神经。似乎这一刻，你真的感动了。她，泪水，一点一滴的，滑落在你结实的肩膀。

两个人，在小小的房间，拥抱着，只是听见呼吸的心在剧烈的跳动。如同快要失去空气的鱼儿。黄昏的斜光遗落在昏暗的墙壁，投下的影子映在你和她温纯的脸上，是那么的暖，那么的亲切。

“我叫小倩，你呢？”她望着你暗心里说。

而你，没有听见。只是从她心里发出的声音，这间屋子，一直安静。

“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好吗？”你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知道吗？今天是圣诞节。在比尔街一定很热闹了。呵，小时候我常常到那儿看圣诞老人，他总会分好多糖果给我。还有一些小小的可爱礼物，只是后来我妈妈一直不让我出去。她说，小孩子不能接陌生人的东西，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

她看着你，不只觉的笑着，点点头。两只小小的眼睛，写著柔美的诗句。有时忧伤泪流，有时可爱晶莹。看起来更像一个天真的孩子。

“今天就画到这里。呵，有时间，我会接着画的。不过？”你拿着笔沉思了一会说，“其实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我已经对‘节日'这个名词失去了感觉。有时候，都忘记了自己的生日。感觉，这些对于自己来说，或有或无，都不是很重要。只要每天画好每一幅画，写完一个小小故事，这样子就是很开心了。这就是我的生活。虽然那些稿费只是一点小小的报酬，但是我很乐意做这些。”

“做自己爱做的事情就好了。”她用手语说。

“嗯，那你呢？我都忘了问你了，呵。”你笑着说，“不过你不说，也没关系。呵呵，我不会乱猜的。有时候都习惯了。只爱自己，蛮自恋的一个人来的呢。”

她暗心里想：或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做些什么。除了喜欢胡思乱想，就没有什么。很简单，就是说不清楚呢

时常浮现的场景是一个人搭车赶着去一个地方，靠窗的位置，手肘撑在窗边手掌托着脸，听着歌，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周遭是完全陌生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保持着警惕和冷漠的眼神。这样的场景仿佛梦境。在你和她的世界里。

这一次，却有着别样的心情。你带着她，走下楼，街上的风凉透了温柔的月光。两个人相互对视着，发黄的路灯，在街上奔跑着的小孩子的欢闹声。路边，烧烤的，香喷喷的小吃。大大小小的水果，歪着脸，看着你。一边说着话，一边欣赏着这熟悉的光景。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月亮如一位忠心的守护神，紧紧的跟随着你们的影子，害怕有一天，你会迷路。大大小小的旅店，早已灯火通明，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恋爱的人们早早就来了。站在电影院门口排队的男孩，冷冷的手紧紧的捏着两张票，已经被汗水渗透。而你不会知道，他已经等了很久，只想那人能过来，一起分享简简单单的快乐。远远的看见了，那一边的烟花；远远就听见了，那一边的欢呼声。她看着你的眼睛，再看着五花怒放的烟花，微笑了..........

“你看，那颗星星很美。”你用手指着深蓝的天空说，“我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希望老了的那一天，我们还可以像现在一样，这样的望着天，这样的看着那一颗闪亮的星星。闭上眼睛，想着那时候的我们，还在这里，静静的说着，然后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她微笑的，静静的看着你的眼睛，一些带着晶莹的液体含在眼里。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一座天桥的阶梯上，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寒冷。

一阵风吹过，停留，让两粒尘埃相遇，并伴有一朵花的盛开.而在那花瓣里，俨然隐藏着一个别样的天国.也许偶有树叶飘落，却也常年沐浴着阳光.幸福肆无忌惮地穿梭，留下一树的明媚.低头，含笑，凝望着风中的那朵，溢出，简简单单的幸福。街上的情侣，手牵着手，路过那个飘着落叶的季节。寂寞在喧闹的场景，开始融化。一路招摇，看云卷云舒、细水长流，低低私语，细数眼中情意。看那漫天的烟花是在为谁妩媚，尽情地展示着刹那芳华。氤氲上升，勾勒出独一无二的一朵，缓慢优雅地吐露芬芳。拾起熟悉的陌生把失落的苍白浇灌，把记忆写在梦的边缘，只剩无言的沉默。

她侧过脸，靠在你的怀里，似乎已经睡着了。把你的幸福温暖，将微笑铭记于心。总想给梦添上一件薄如蝉翅的衣衫，怕从半夜惊醒的孩子会着凉。两个影子，在烟花漫飞的星空下，相互依偎着，花瓣静静飘散，记忆忽隐忽现……睁开眼，一切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