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先生的玫瑰花

白袍先生带回寓所一支玫瑰，一支火红的玫瑰。

于沁小姐十分高兴。她接过这支玫瑰，凑在鼻子上闻了闻，叹道：“好香啊！”

于沁小姐打了我的电话，要我给她送一只花瓶。我便从我的库房里挑了一只骨质花瓶，我给它取了一个名字：陶瓷丽人。用标签写了，贴在上面，为于沁小姐送去。

于沁小姐收到骨质花瓶。我给她介绍这只花瓶的制造工艺和瓷器品质。我说如果把它拿在灯光下面，光线能透过薄如蝉翼的瓷器，显现纯白中透出淡红的晕色。

于沁小姐把花瓶收起来，里面装上了水，将那支玫瑰花插进去。

于沁小姐叹息：“多么美丽的花瓶！多么美丽的玫瑰花！”

这时，我想起现在正流行的那首歌：多么美丽的花，忧愁善感的人啊！

我对于沁小姐说：“白袍先生送你的玫瑰，真是别有一番心意。”

于沁小姐说：“可是，我依然忘不掉人间的往事。”

“噢？你还有未了的心愿？他是谁？”我惊奇地问于沁小姐。

于沁小姐抬起头看我一眼，语调缓慢地说：“他是一位富家子弟，我们在车站的黄昏里相识。那年，我背着父母跟他出门远行。我知道，我们的叛逆行为，永远地为我回家的路划上了句号。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也是手里拿着一支玫瑰，来到我的面前，把它递到我的手上。那一晚，我们做了那种事情。我十分害怕，不知道为何会做那种事情，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慌和不安。我紧张而快乐地享受着这神秘的圣宴。可是时间不久，我被检查患了骨癌病，在拿到检验单的时候，他的脸比我的脸还要惨白。我们争吵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看到他的衣物不见了。”

我看到于沁小姐眼前忽然一亮，仿佛有一道狐光从我的面前一闪而过。我虽然对于沁小姐有了一定的认识，但还是被她这异样的神情吓了一跳。

于沁小姐眼里噙着泪水。我走上前去，伸出两只胳膊环抱住她。我感觉到她浑身冰凉，我才意识到，鬼魂是没有温度的。于沁小姐也应合着我。我感到她身上阴冷的气息丝丝地冒出来，直往我的骨缝里钻。我曾经读过一篇文章，是燃烧的冰，当时想冰怎么会燃烧呢，现在想来，这种燃烧，其实一点不比火焰的燃烧相差。

于沁小姐说：“鬼只所以给人阴森的冷气，那是因为他们在人间历尽了沧桑，在阴间受尽了苦难，他们的内心已经悲凉。”

我不敢妄加评论于沁小姐的感言正确于否，可是她传递给我的这种阴凉凄冷的感觉是真实的，是确切的。

我说：“于沁小姐，你这十年，就没见到他吗？”

于沁小姐说：“不，我已经没有心思去见他了，我不想再见到他，就让他留在记忆的深处，成为一堆泥土吧。”

我看着白袍先生的那支玫瑰，仿佛一簇火焰在燃烧。

于沁小姐说：“不过，吉西先生，我有幸遇到了你，也算欣慰。你让我知道了阴世阳间的悲欢离合的滋味。”

我诧异：“原来，你认识我？”

于沁小姐说：“是的，我认出了你。”

辞别于沁小姐回来，我回想着于沁小姐的话语，思索着阴世阳间的爱恨情仇，我想，于沁小姐能否做一个纯情女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