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涯思君不可忘
“黄姑,你,走了……你走了……等等!山上有狼!……啊野兽!”
我一阵撕心裂腹般地大喊大叫从梦中惊醒过来。
一受惊便又精神了许多,一眼便看见了黄姑坐在床侧,眼睛瞧着我,泪水濑濑。
我口中喃喃地:“亲爱的,你别哭,你别哭了,我会好的,我一定会好的……”坐在面前的泪人泪更多了,直直地望我。
我更是惊讶,又觉不象是黄姑,急忙欲起床,便又昏睡过去。
梦中,我梦见了许多事情,不是有人家娶媳妇,就是逢着扭大秧歌,喧天鼓地,花花绿绿,真叫你看着眼馋,可是我离得却那样远,脚还陷入了泥淖之中,不论怎么使劲也拔不出来,急得一身是汗。醒来,不想又是一场梦。
又看见那一尊清秀的面孔。象黄姑?又似不象,然而分明又泪眼婆娑。
不是爱自己的的人,怎会经常守着自己泪流满面?
又是一场梦,我梦见黄姑在山谷中吃力地背着我。忽然一声嚎叫,从山野的蒿草中呼呼拉拉地窜出吐着红线的黄狼,有脊梁上一趟白线的患有狂犬病的疯狼,有凶狠的大灰狼,有舌头上吐出红线的黄狼……,它们张牙舞爪地扑来。一只狼立即把黄姑的腿叼去,马上四五只,又上来一群给分了尸。有几只狼向我同时扑来,我惊得大叫……
醒来,依先的情景,依先的美俊,依先的泪美人。
依人伴我卧病床,斯人独憔悴。往事依稀无分辩,佳人苦自为何?
一场情丝,一场梦。
梦,现实生活中无人不有,它是大脑皮层在人睡眠时发出的兴奋。
正常人做梦是有益的;非正常做梦便是有害的。
对于梦,人们有种种的迷信说法。
梦见娶媳妇或跳大秧歌的便要死人;梦见下雨定要着火;梦见棺材必定发财……
人们迷信梦的同时,又往往心怀余悸,总会担心什么事情的发生。实际上,人类总愿把虚幻的东西看得非常神奇。
几天以来,杨柳确实照顾得很周到,送水端饭,用盐水洗大腿,换XX。殷勤之至,可以代替黄姑了。
在她精心备致的护理之下,我从不迷糊到能拄着拐棍走路了。然而,我愈是病情有所好转,杨柳却愈是烦躁。除了烦躁,便是尽情地痴想,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愈加猜测不到这山姑的心理了。
一天早晨,我刚刚到外面散步回来,在门外便听到杨大叔象在训斥人的声音。
“黄姑怎么办?”
我一惊:难道我的伤口……,还是……?
“柳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说,他能找俩媳妇吗?”
我更是一惊。
“不管怎样,我是不嫁给张合那小子的!”杨柳十分坚定。
“呸!不知臊色!张合和你的事谁不知道?走道都叫人指着脊梁骨,还想嫁人?!”
“可我是被他……,他是犯罪的!”
“犯罪?这疙瘩,天高皇帝远,谁管?再说了,人家张合好赖是个大工头儿,带多少人马?你还不配呢。生米煮成熟饭,人家也通情达理,没白污蹋你,你还想咋地?”杨大叔急了,略带一些逼迫的口吻。
我渐渐地对杨大叔的话开始不满了。
“反正我不!”
“你敢!妈了个巴子的,黄毛丫头,黄嘴丫子没褪呢,还想飞呢?”
“任死!愿意咋地就咋地!”杨柳这话说得真有劲。
“*你妈的!”听这声势,杨大叔要动武了。
我赶紧推门进去。
屋子里下子又变了个样,杨大叔象无事一般。杨柳呢?面部有些许的泪痕,显得十分地不自然。见我进来,俯身拾起扫帚去灶房了。
我显得无事一般,直呼了杨大叔,向他问了好,转向里屋去了。
躺在床上,仔细地思索着大叔父女俩的谈话。脑海里,又出现了杨柳照顾我时眼泪汪汪的情景。愈想愈是替杨柳伤感。可伤感之后,又恨起自己来了:只因自己在这里的出现,才使杨柳强自忍受爱的痛苦,而做着自己不愿做的事。
爱情是一团永恒的火,一旦燃烧,便会以不可遏止之势燎原。杨柳爱上了我,她尽量地把爱情的这团火引向她自己。宁可自己被焚得粉身碎骨,也不愿意把这团火引向她所钟爱的而又有了妻室的男人。
这时,我又是非常地想念黄姑了。
人在自己焦头烂额、举棋不定的时候,总会想起自己最知尽、最能关怀自己的人。
想起黄姑的玲珑剔巧、美丽可爱,更想她那爱我的那颗痴情的心。
黄姑的离去,使我内心觉得异常的空虚。不知她上山有没有危险。唉,只有她一个女孩子……,我又为黄姑担起心来。
感情上的担心是一种癌。它就好像一条巨蟒,把你缠在满是毛毛虫的松柏树上。它会令你惊悸,令你恶心,令你发晕,令你窒息。窒息的生活,小而言之好比窒息的人,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腐臭烂掉。它有飞机失事前飞行员的悬念,跳楼自杀者落下间的惊叫。
我在床上翻滚着,肉体呀,意识呀,哪怕只有一点儿令人舒服的地方。
我的心早已焦急地飞向了遥远的地方——那大山的深处,那长满荆棘,那遍布狼虫虎豹的地方,飞到了黄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