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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即若不爱 不如逝去

秦梦莲香 《薄 凉》 都市小说 2012-02-12 17:0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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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走了一圈之后回到最初开始的地方,每一分一每一秒的呼吸都是为了重合,然后各自离去,随着彼此走过的路,每个脚印里都有彼此的印痕。他们说,天上的星星眨一眨眼,世界上就少了一秒种,他们说月亮圆了一次一年就少了三分之一。于是,我总趴在窗台上聆听窗外蛙鸣虫语,那里有夏日里最纯朴的歌。

夏天的夜晚里凉风习习,惬意的让人不忍入眠,风里有稻禾的清香,有野花的芬芳,还有小草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天空里布满星星的踪迹,十二星座吸引多少孩儿靠在母亲的怀里,细数它们动人的传说。星星眨着眼如明亮的眼眸,一颗一颗遥远而梦幻,老人说,每一颗星星都是调皮的孩子,只有那最孝顺的孩子才能呆在天上,与神仙一起游玩。

月亮在夏日里时而羞涩,时而清秀,时而高贵,时而文雅。白色的银盘皎洁如华,那些灰色印痕是嫦娥居住的地方,那一抹灰暗的阴影是她对后羿的思念,她是那么想念在人间的时光。清辉洒下大地是淡淡的鹅黄色,如一袭轻纱轻吻着柔软的晚风。月光点亮了黑夜的眼睛,朦朦胧胧的身影穿梭在丛林,山间小路,河流小溪,还有飘舞着的山野,窗台。荷香随着月光荡漾,醉在这一夜的风情里,风中有月的深情,月光中有荷的心仪,我走在晚风习习的夜里,思绪随风飘向远方最深的地方。

那样的夏日是如此的美好,那天也是那样一个夏日,秦梦搬出一张竹床放在院子里,静静地躺在床上,闻着荷花的芬芳,看着漫天浩瀚的星空。竹床只有一米宽,长却有两米,由几根大约碗粗的竹子拼接而成,光滑的一面如婴儿的肌肤滑溜溜的,冰冰的,反面则毛刺多的很,一不小心还会划伤手。

天空上除了不知疲倦的星星和那素雅的月亮外,还有不时飞过的飞船和飞机,运气好还能看到彗星拖着扫把一样的尾巴从天际滑过。流星在刹那间在星空画出一道弯弯的弧形线,再也消失不见,若是运气好,还能看到壮观而美丽的流星雨呢。他们说流星是幸运之星,若能在它划过天际之时许下心愿,来年便能实现,那时的她抱着心诚则灵的想法,如此乖巧的隔着窗许下一世的心愿。

那天下午没有风,家里的人也出去了,干嘛去了呢,至今是想不起来了,但也不外乎两种情况,要么上班未归,要么出门玩耍未回。她一个人安静的呆在家里,弟弟呢,也不在,估计是大人带出去了吧。那天是因为什么原因心情如此低落,如今已经无从考究了,只知道那天的她是如此沮丧。

难过的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哭泣,后来低低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揪心的嚎哭。哭声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许是压抑了太久的关系,只不过是那么一阵子,哭声便停止了,转而的是时不时的几声抽泣。或许是哭累了吧,也或许是心中太过混乱,原本坐在床上,两腿弯曲抱着被褥哭的惨兮兮的她掀开被子,下床穿了一双凉鞋便出门了。

门外是老式的土路,土层里不时还有细碎的石子掺杂在里头,除了石子之外,掉落的松针也不少,咖啡色的松针有的柔软的好像棉花似地,没有一丝伤害的能力,绿幽幽地则锋利的紧。细腻的沙子与它们混合在一起,让这条土路变得不再如此单调。石子里有大有小,那些比较圆溜的,大小差不多一致的,是儿时最常玩的游戏。

土路弯弯曲曲的从一座山的山脚下慢慢的向另一座山延伸,山间的土路不宽,紧半米,紧挨着山上的松树。土路是一条山间小路,这是她家通往邻居,奶奶家和三家人菜园子一条土路。路弯弯曲曲的,拐着一小弯之后又是一个大弯,如山间的民歌。小路在通往邻居家之后有了一个岔路,岔路的一边是邻居家和邻居兄弟家的稻田。那条路要经过一个池塘,池塘上边有个水井,水井是供应着两家人喝水的地儿,井水四季清凉甘甜,许多路过的行人,游玩的孩儿在干渴之时饮用此水,夏日饮来十分那是相当的舒畅。水井上面是菜园子,池塘是她家对面一座山上一户人家的,若是细说起来还是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这在很多农村是普遍的现象。

平时走着过去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却硬生生的走了半个小时。一路的走,每走一步,心便跌落三分。远处是桃花盛开的景致,近处是稻香悠悠,小路旁的草丛里时不时有青蛙闯出来,跳进田间。可这景色也不过是在视线里一闪而过罢了,未曾入心,也无暇顾及。距离邻居家不过三分钟的距离,站在家门口的坪地上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池塘三面长满野草,野刺,具体名儿是叫不出来了,只知道这草十分牢固,山野间十分常见,草叶长约半米,全身翠绿,到了深秋则为浅浅的枯黄,野刺上夏天长着浅棕色的果实,呈椭圆形,夏日可入药,治什么病却是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夏天会采摘一些回来熬水食用。今日不知为何,这水塘的四周没有任何植被的遮掩,所有的植被都被沿着根儿将它割掉了,堆积在山沿边,经受风吹雨晒的洗礼。

一路走来,仿佛没有知觉,如木偶一般缓慢的行走,眼神里找不到焦点,空洞的犹如一具被吞噬完的躯壳。慢慢的走向没有水草,野刺占据的水塘中心,只听见扑通一声,那个瘦弱的女孩眨眼间机械的跳进了池塘。夏天的池塘经过一天的暴晒,水温温温的,不冷,人儿因为惯性一点点的像水下滑去。

水塘的水位在两三米左右,隔着水岸也不过一米远,刚掉下去的时候,水花四溅,如弹性的乒乓球一样高高的跳起。跳进池塘的女孩在掉进水塘的一两分钟是眩晕的,任由池水将她慢慢的淹没,直到水面再也没有一丝涟漪。生命就在绝望的瞬间选择了离去,用死亡的方式永别,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永远不再打扰爱之人的生活。

几分钟之后,女孩似乎有了一丝知觉,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呢喃,“好好的活着,等我带你离开这里。”随之便消失不见了。耳边的呢喃让水中的女孩恢复了神志,她本能的开始向上扑腾,努力的让自己不再下沉。池水一点一点从口中吞咽进肚子里,人也在这个时候一点点向下沉,就在这时,慌乱扑腾的左右抓到了一根水草。此时的她因这生存的本能,反身紧紧地抓住水草,慢慢的向岸边游去。

等回过头之时,女孩已经安全的坐在水边的水泥台阶处,台阶不多,也就五六个,被水淹没的有那么两三个,女孩坐在第四个上面,脚还在水里放着。台阶很滑,湿漉漉的她若不安稳还有再次滑落池塘的危险。刚上岸的女孩因为水喝的太多被呛到了,坐在岸边不时的咳嗽着,心也扑通扑通跳的厉害。想来是被刚才落水的一幕给吓坏了吧,毕竟是个六岁的娃儿,再怎么厌倦生命也有活下去的本能。

等回头神再次看池塘之时,水面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那一幕不曾发生一般。水面有晚风吹过,水波随着风儿,一浪一浪扑打着岸边的泥土,还有她的脚丫。耳边呢喃的声音在此时再一次响起,机警的四处张望,却未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只有那徐徐晚风轻抚池水,画出一波又一波浪漫的水纹,那根将她救上岸的水草也在此时没了踪影,它去哪儿了呢,女孩在岸边细想。

恐惧在清醒的那一刻盘踞在她的脑海,直到上岸,她依旧对这柔和的水有着深深的害怕。不时的大口呼吸,安抚因为害怕而跳动的异常厉害的心脏。小鼓般扑腾的心脏终于在十几分钟之后开始恢复了平静,可是这可怕的一幕却在这年幼的女孩心里,再也挥之不去。生和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一次的落水事件让女孩明白,原来生命是如此脆弱。

时间随着西落的太阳一点一点推移,缓过神的她就着这一身水回到了家。刚走到坪里便看到了父母,一向性子急躁的父亲看到她一身的水,衣服上还有那残缺的枯叶,以为女孩不听大人的教导,跑去外面玩水去了。火冒三丈的父亲顺手抄起一根柴火棍便招呼了过来,母亲呢,也十分的生气,在一旁责备着,未曾出手拦阻,也未曾问及缘由,一顿毒打就这样诞生了。

被毒打的女孩狼狈的躲闪着,双手紧紧地抱着身子,最后逃到房里,却迎来更为频繁的疼痛。通红的树枝印一条一条留在细嫩的肌肤上,哭泣声也忍不住跑了出来,愤怒的父亲一边鞭打着一边叫喧着,叫你不听话,叫你出去玩水,我打死你,我看你还出去玩水不。那一夜是如此的漫长,刺耳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山野里回荡,或许是疼的麻木,或许是再也没有力气逃跑,女孩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将头深深地埋在墙角,不让脸被棍棒虽伤。

毒打总算是结束了,那也是在父亲实在是精疲力尽之下结束的,母亲则拿了一条凳子坐在旁边,问起她为何会一身水的回来,和谁出去玩水了,在哪里玩水等等。回答他们的只有女孩的抽泣之声,她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去回答了,在她的心里她早已有了答案,沉默的倔强是她对他们的回答。

或许是太过于劳累了吧,母亲在等了很久没有得到答案之后,摇了摇头进了厨房做饭去了,父亲则在屋子里看电视,留下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哭泣。窗外的光亮慢慢的暗了下来,直到最后整间屋子都变得黑漆漆的,母亲走了进来说了声,过来吃饭便离去了。父亲则在厨房里大声的回复了一句,不说就不要吃,饿她一晚看她说不说。

那晚女孩没有吃饭,她将母亲的话当成了飘浮的空气,视而不见,她沉浸在她的世界里,抽泣。然后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子,揉那因为长时间不动弹而麻木的双脚。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因为地凉的关系,女孩有了身子有些火辣辣的疼,她艰难的起身,准备回床上换身干净的衣服,可刚一伸直腰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试了很久,女孩终于起了身,慢慢的扶着屋里的家具走到了衣柜处,拿出干净的衣服奋力的扔到床上,顿时,手臂处传来隐隐的疼,一看,原来是手肘处有几条暗红的血印。侧着身子,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床边,小心翼翼的褪去身上湿漉漉的衣物,又用床沿边干净的毛巾将身子擦拭干净,避过有伤的地方,往床角处爬去。但再怎么小心还是未能避免碰到膝盖处的伤口,疼痛随着爬行扯着心里每一根敏感的神经,生疼生疼的。

停止的哭泣伴随而来的是心寒,心冷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凄冷,本就是个清凉的夜,加之心中的寒冷,这个变得犹如冬夜的苦寒。夜依旧是夏日里凯歌盛舞的夜,只是曾经的觉得如此惬意的晚风如今却冷的令人发颤。那些悦耳的歌声在今夜也变得聒噪,沁人荷香也不再甜美,只有无尽的寒冷,绝望的黑暗笼罩心头。

夜,过了之后依旧是黑暗的降临,黑的是夜,死的是心。死死的抱着那一床薄薄的被褥,女孩任由黑夜吞噬,恐惧不肯放过如此绝好的机会,悄悄地爬上了床头。最终,灯还是亮了起来,自然也就少不了一番大人的训斥,但那又如何呢,未曾熄灭多久的灯依旧亮了整个夜,陪伴着担忧的心一夜。

夏日的歌依旧唱着,却唱不走恐惧的狰狞,夏日的晚风依旧吹拂,却吹不去冷却的心,夏日的荷香依旧飘舞,却渗透不进冰冻的心,夏日的夜依旧重复,可那份夏的浪漫再也无法走进女孩的视线,引来浪漫的夏之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