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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爱或不爱都是伤害

秦梦莲香 《薄 凉》 都市小说 2012-02-11 23:0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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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文章的时候,耳麦里播放着乌兰托娅的爱不在就放手,总觉得那样的歌配上这样的故事才叫完美。刚打上那么一句,何晟铭的见或不见从耳麦中缓缓流露,我听着歌,想着故事中的秦梦,想着她的妈妈。我的心在雪山里一次又一次的沉沦,最后只能被大雪淹没,直到不见了踪影。爱或者不爱,都在这个冰冷的季节里尘封成一段往事。才想起开笔,陈奕迅的好久不见从播放器里慢慢的传出,我看着那个凝望着远处的秦梦,揪心的疼。如今的她不就是走在回忆的路上,与爱的人相见,远远地注视,默默的关心,所有的爱都化作无言。故事快要完结的时候,严艺丹的三寸天堂悠悠的飘出,我的心一如跌落谷底的梦,站在十字路口默默的等待,等一个云朵的飘落。所有的故事,所有的时光,都在抬头仰望的天堂里,慢慢的融化成棉花糖的身影,游荡在天际,永不相守。

六岁的时候,弟弟来到这个家里头了,那时候也是在大雪纷飞的冬季,那时也是春节正十分热闹的时候,很多人都来家中做客拜年。欢乐的笑声,电视机里各种娱乐节目,电视剧更是热闹的很,加上愉悦的麻将声在春节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那时候是早晨七八点钟,冬日的浓雾刚刚散去不久,雪呢,在一个夜的积累下,厚厚的一层覆盖在大地上,推开窗是白雪皑皑的世界。

那时候的秦梦是住在大堂哥家,从村中间搬到了村尾。泥土码成的土砖盖得平房上是青色的片瓦。片瓦很脆弱,从房顶滑落下来之后碎成了若干块,有的甚至是粉碎。有时候是一块,有时候是好几块,时间久了,下雨的时候便开始漏雨的厉害了。记得那时候,每次下雨,秦梦和母亲都会拿水桶,脸盆到处接水,厨房,卧室,客厅,甚至于粮仓,衣柜顶,床边沿。

雨天的家是潮湿而烦躁的,整个屋子里都是雨水从房顶滴落的声音,外面是暴雨的时候,里面是中雨,外面是中雨的时候,里面是小雨,外面是小雨的时候,里面则是春雨了。中雨的家四处滴答滴答,如行走的秒针,时间就在那一瞬间过去了一秒。溅起的水花将水桶,脸盆旁的泥土打湿,时间久了,出现一个脸盆大小,水桶大小的圆。人从旁过去,总能看到那一根直线一样掉落的水滴,也就鲜少能被它偷袭,将衣物滴湿。

小雨的雨珠如一颗颗珍珠,一颗一颗如银盘中的精灵,剔透中带着轻盈,飘落下是一条圆规划出的弧线,雨珠在半空中,伸出手心将它接住,手掌里是冰冷或者清凉。一颗水珠便是一滴泪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听人说起,那时候也是一个下雨天,柔绵的雨珠随风在天空里画着弧线,一丝一丝的冷意将每个行走的人包裹,不曾遗落。

春雨是缠绵的,所以淋湿的孩子总是伴随着剧烈的头疼,从神经末梢到手心的疼,每一处都是疼痛,每一根头发丝都牵扯着头疼的根源。春雨是那么柔弱,仿佛挣断的风筝线,一条细长的雨丝在天空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小半圆,另一个望雨的孩子心怜。雨丝不知何时飘落在我的眼眶里,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任风吹的哆嗦,颤抖,最后麻木。

弟弟也是在冬季来到尘世的,那时候的秦梦总是呆在弟弟的摇篮旁边,看他沉睡的模样。小小的身子,柔软的肌肤,红红的脸蛋,可爱极了。那也是下雪天,家里冷的到处都冒着寒气,若不是早早起来做饭的大人盘出几个火盆,放上新留的木炭,这个屋子里,足以让人冷的骨头疼。南方的冬天,寒气都是从地底里冒出来的,从脚心处慢慢延伸到全身。

记得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天不是很热,阳光也不那么刺眼,母亲在隔壁的邻居家里打牌,让秦梦在家里照看熟睡的弟弟。黄昏之时,睡的香甜的弟弟醒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清脆的哭声,母亲叮嘱秦梦,弟弟若是醒来之后哭泣便是饿了,让她带到邻居家来喂奶。乖巧的秦梦小心翼翼的将弟弟抱在怀里,左手从外向内弯成半圈抱住身子,右手托住脑袋,一边走一边轻轻地来回的摇摆着,轻哄怀里的孩子。

刚走出房门过台阶的秦梦,一个滑溜摔在了地上,反应极快的她立马换手护住弟弟的头,身子则迅速的翻转,让弟弟跌落在自己的怀里,咯咯的笑了。而自己呢,头重重的撞在了生硬的泥土上,幸好不是水泥,否则便不是这刹那间的眩晕了。托住身子的左手沉闷的与坚强的石头轻吻,那样的疼足以掉泪,但那泪花却硬生生的被禁锢在小小的眼眶里,未曾出现。

慢慢的弯曲着身子,从地上起来,将弟弟放在膝盖上,腾出一只手拍掉身上的土和灰尘之后便去找母亲了。去了之后的秦梦没有告诉母亲,在来的路上摔倒了,在把弟弟交给母亲之后,她便离开,走向邻居家屋前的山上,寻了一处避人的地方,将衣服脱了之后检查手肘处的伤势。

不知是哪一天,只记得是一个很晚很晚的夜里,秦梦不知因为何事而惹恼了父母,被她们训斥了一番后,关在屋外。伤心地秦梦是带着恐惧的,她害怕黑夜,害怕一个人面对无尽的黑夜。拼命的拍打着房门,祈求母亲为她开门,可是她没有等来心中希望的结果,迎面而来的是大虫阴冷的目光。

在很多地方,老虎的别名是大虫,那样的光在黑暗中如此清晰,如此明显,如此令人惧怕,大人都为之惶恐更何况是小孩呢。大虫一步一步走的没有一丝声音,长大后秦梦才知道,原来这是因为它的脚底心有一块柔软的肉起的作用。那个夜里,有撕心裂肺的哭声,有苦苦地求饶,我吓坏的泪水如雨飘落,那个夜里,有一场惊心的轮回之路出演。

大虫静静地从远处慢慢的走近,没走一步恐惧便增加十分,开始是清醒的,是害怕,到最后便转换成人的本能。敲门的手慢慢的滑落,紧紧地抓着衣角,双眼盯着大虫的眼睛,身子不停地打颤,最后蜷缩成一团,窝在房门旁边的角落里,泪水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恐惧占据心神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瘫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脏在这个画面里扑通扑通的声音如此清晰,每一次心脏的跳动仿佛都是生命最后一次的搏动。那不知是多少个一秒过去,但时间在那一刻变得如此的漫长,仿佛每一秒钟都是一个世纪的轮回。终于,大虫缓缓地将注视的眼光从秦梦的身上挪开,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向山的另一头,消失在黑夜里。

那一晚是如何进门的,秦梦说她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她只知道,从那天起,她对黑夜的恐惧更加根深蒂固,关灯之后便开始害怕的缩成一团,无法入眠,开着灯睡都时常睁开眼搜寻屋里任何异常声音。从那天开始,失眠开始慢慢的与她零距离接触,一点一点吞噬着安睡的时间。刚开始只是入睡前的那半个小时,慢慢的则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最后演变成深夜入眠,凌晨三四点便醒来了,一丝瞌睡的感觉都没有,睁着眼睛等待黎明。

“你恨她吗?”我忐忑的问道。

秦梦幽幽地看着我,冷冷的笑着问我:“若是你,你怨她吗?”

“我,会吧,毕竟在那个时候,那么危险的时候,她都不在你的身边。”我看着她,缓缓地答道。

“我怨,如今我依旧对她有埋怨,却没有恨的影子。”她的脸上此刻没有了表情,很平静的回答。

我不是秦梦,没有和她经历那样的生死一线,想来以她的性子也未曾告诉自己的母亲,在那个夜里,她经历了一场生和死的诀别。六岁的孩子,大人时常挂在嘴边吃人的动物,那样近距离的注视,时间流逝的同时也是爱的消减。怨慢慢的占据着阴影部分,时不时的让心莫名的疼,最后揪心。

“你为什么不和母亲说呢?或许你就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遭到责骂了。”我有些纳闷的问着秦梦,想起家中的小妹,总是在遭受委屈的时候回家诉苦,以求心安。

“你呢?又为何不曾和母亲说起在外漂泊的艰辛。”秦梦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的话让我有了几秒的错愕。是啊,我也不是如此吗?不习惯报忧的孩子心里都有一份心伤。

我不再去询问些什么,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她的心境,她是如此的爱自己的母亲,在她遭遇困境之时她的心中只有母亲的身影。苦苦地求饶,撕心裂肺的哭泣未曾将她打动,那么还有什么能够让她为她落泪呢,除了一个人的坚强,我想不来还有什么让她坚持着活了那么多年。一个人的坚强总是因为太过于依赖换来伤害时,无奈的抉择,你如此,我如此,秦梦如此。害怕爱的人担忧,害怕因为自己而让原本过得平静的她皱了眉头,害怕的最后变成了静默,所有的痛,所有的伤一个人背负,直到再也无法压抑住那份情感。

这天,我和她在一个远离市区的山丘上,一路走走停停,有时停在心事重重的地方,并排凝望,是山峦之外的烟雾,是水流之外的寺院。天有些微微的阳光,轻薄的照在大地上,透过重重云雾,之后,只有的淡淡的黄晕,没有温暖。伸手摸不到它飘落的光芒,凝望看不到它开始的地方,我只能走在遥远的地方,默默地凝望,缅怀往事的感伤。

一个下午的行走,腿似乎有些累了,也有些干渴,寻了个小商店,买了一瓶蜜茶,让它滋润枯涩的喉咙,蜜茶顺着舌尖滑落,在味蕾化成甜味儿灌溉胃蕾。干渴慢慢消失,蜜茶也一点点的一饮而尽,而那份忧伤的情绪却始终盘旋在我的脑海里,久久不肯舍去。黄昏的夜来得如此毫无征兆,饥渴慢慢的浮现,除了辛辣的面条不时填满,言语在那一刻失去了意义。爱需要付出,也需要回应,就像人在饥饿的时候需要食物,饥渴的时候需要水分一样,有回应的爱才能长久。

“秦梦,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有多爱你的母亲呢。”临别之时,我才想起,那天分别之后,秦梦留给我的谜团。

“哦,是吗?不好意思,我给忘了,不过,我今天告诉你的,也是爱的一种表现,过些日子,等我空闲了再告诉你吧。”回过神的秦梦笑着和我摆了摆手,融入川流不息的人流里,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