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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李百合明水 《天生我材之关东匪后》 都市小说 2012-02-08 16:1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5434 · CHAPTER-00075968

台湾万盛公司的老板魏强携款500万元跑了。这个消息不径而走,一时传遍整个平海县。可要知道,这500万元人民币是县政府为招商引资企业担的保所贷的款呀!

消息惊动了市委、市政府。市委、市政府赶紧召开紧急会议研究这件事情。省纪委电话直接打到市委书记那里.电话是省纪委办公厅的秘书打来的,说是省纪委书记要到他们市搞调研,望做好接待准备工作。

市委书记放下电话。心情异常沉重。这刚刚是下午三点钟。以后再研究平海县发生的事情也不迟。他对市长说。

市长的年龄要比他大得多:“是不是冲着平海县的事来的?大冬天的的要过年了,调什么研啊?”

什么?能是冲着平海的事?咱们刚刚知道,他们怎么比咱们知道的还快?

这都不可能。万一有什么举报信呢?

不可能!不可能!

市委书记踱着步,然后挥挥手:“你们先走吧,一会我在往省里挂个电话,问问到底是就哪个方面进行调研。”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市委书记的电话就已响起。省纪委一行14人已到市政府宾馆。

果然不出所料,确实是为平海县的事情而来。

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亲自带队,与省高检和省公安厅、省审计局、省财政厅等部门组成了联合调查组,早餐也没吃,直接奔赴平海县。

这些事情的经过瞒得别人,可没瞒得过经常在市委书记身前身后转的县委常务秘书,一个电话打到了平海县县长于千的家中,说举报的不单单是他于千生活作风问题,还举报了他在招商引资企业中利用贷款收取巨额贿赂,接受黄色宴请等诸多问题,有录像、有照片、有材料,具体详情他也不太清楚。

于千一下子就陷到沙发当中。他接电话时,卧室那头的串联电话老伴冯克莱已听得清清楚楚。她推开卧室的门,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这个县长丈夫……。

狂风象欲发泄自己邪威的淫棍,猛烈得好象欲叫人在这个世界上无处身之地。小兴安岭的整片山林,也在风的淫威之下,可怜地任随猥亵和摆布。雪花象粒砂,无情地乘着风势,抖擞起自己的威风。

风声、雪砂、松涛阵阵……自然的一切声响萦绕着这个小城。使小城在这种自然的疯变中显得萎缩无力。从此可以看出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奋搏、艰辛、苦力挣扎是多么地无可奈何啊!然而即便是大自然留给人类最残酷的地方,也有人类的活动。

人类以它的顽强无畏面对着自然的各种挑战。

H市郊,黑龙江边。

由一群囚犯组成的队伍正沿着黑龙江边冒着风雪艰难地行进着。他们要奔赴某居民区,清除那里严重阻碍交通的垃圾。

走在队伍前面的囚犯队长杜撰面对着这种的残酷天气而感觉到沮丧。

风是猛烈的。然而,在他心中所起的阴风,又无时不在使他震颤。他的一生渡过了满三十一年的时光,然而这三十一年的时光,无不使他尝受到了世事的苦辣酸辛。凄哀的风、悲凉的风,使人精神颓丧的风,都在他那颗火热的心中吹颂。不是一曲欢快的乐歌,委实是一种悲壮的令人无法摆脱的人世的烦恼。

此时此刻,烦恼就好象催化剂,因风之猛烈而急剧恶化。他忘不了,他永远忘不了啊。那一刻,自己被捕,妻子带着孩子目送他的令人悲哀、心伤到了极点的那一幕。

那是泪水阑珊的一幕。

那是令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都会动心的一幕。残酷而又心伤的一幕,给他以后的生活带来了多么大的不幸啊。

队伍到达了目的地。尽管狂风怒吼,可人类还毕竟是在这个世界中征服自然的英烈。

他太恨陆姗了,一个实足的地道的农民意识的小气妇婆,是她怂恿自己,使自己走向罪恶,走向那无可见底的深渊。为了养家,为了糊口,为了能在拚命地劳作之后,仅仅得到的手头的微微宽绰,他动摇了。

邪恶,是人类天性的无意识的大敌,它往往趁人之不备而攻之,往往又趁人之旗鼓难下、进退维谷之际而潜滋暗长。

生命的过程,邪恶与正义充斥着人类的整个空间。人世间无休的争执,都是邪恶与正义错综复杂的斗争。

法网恢恢。法律是调整人类正义与邪恶冲突的准绳。他终于被捕了。艰苦的狱中生活使他警醒,使他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先前的错误在自己的一生中又是多么地无可挽回呀。

天生我材,无用,无用!无用!!

可无用即是废物,他不承认自己是废物,可不承认又能怎么样呢?此种现状能以自己的意识为转移吗?

有关重要的领导也登场了,摄像机,在面对着他们。

可能就在此时此刻,居住在舒适暖和的房间里的人们,一边品着茶,一边能看到电视里他们的领导正在接受着暴风雪的洗礼。

什么是沤心沥血?什么是鞠躬尽瘁?人类可以毫无遮拦地告诉你,这就是领导的带头作用,这就是领导的奉献精神。

镜头移到一位刑警。解说员告诉观众,这是新升任为刑警大队队长的于诗桥,他在风雪中正在指挥着犯人们劳动。他自己也加入了这与大自然暴风雪的搏击之中。他那高大而又显得略胖的身体在屏幕上一再地出现,有谁会想到两个月之前,他还是这伙犯人中的一员呢?人们只能看出他健壮的体格和挥舞着镐头的潇洒姿式,与瑟瑟发抖的犯人们相比是多么地不协调啊?

江对面的工厂,黑烟滚滚,向自然展示着人类的不息,排出的浊水使封冰的江面变色。

人群骚乱起来。

浊水中漂来一个人。

人们的目光,都向河里望去。底下是坚硬的黑龙江水的结冰,上面是微微结冻的浊水。

刑警大队长掏出了枪,镜头仍然在对着他,显然他要维持秩序,以防犯人的不测。

刑警大队长,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呀?跳进去,毅然救出水中人。

刑警大队长,你是共产党员吗?为什么不站出来呀,这是电视观众的期望。

刑警大队长,你是先锋模范,为什么不站起来呀?这与刚才对你的镜头是多么地不协调的一幕啊。

每一个负有正义感的人都站起来啊。

人们在惊讶,人们在焦急。也许人们在思索,包括被录了相的大队长。如果,他们当中的某一位会挺身而出,奋不顾身,勇敢地跳进去,毅然救出这个人,那么……

拯救人类危亡,是人类的天性,见死不救的,是人类的败类。

不能再想了。跳进去吧,救人要紧。杜撰把工具撇在一边,纵身跳入江中。

冷,透身心的冷。麻木了他整个的身躯。从一定程度上已经形容不出他此时此刻的痛苦了。他晃忽觉得自己全身心的麻木了,他仅是凭着自己的一种直觉机械地向着那团浊水中漂动的黑影艰难地、一步一捱地走去。

烦恼!可恶!

“泰山崩于前而无色变”,这不正是本人教育他张泽民的话吗?怎么,今天,他小张居然拿这口吻教训起我来啦?人,真不可思议。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啊!于千此时此刻才感觉到真正的彻底失败的滋味。也许在他计谋于仇国基之时不知道与人的这种滋味。“放一着,退一步”,难得糊涂,他怎么会忘呢?昨天下午张泽民又向他透露了关于传言上面要来调查他的最新消息,几乎使他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会把愤怒无理由地无理智地迁扯、施加给别人。

张泽民临走劝他不必惊慌,要泰山崩于前而无色变,也居然触怒了他。

他恨,他骂,他象被架在了一具高温锅上受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煎熬。他在这种煎熬中,正在声嘶力竭地痛苦地挣扎着。

外面飘着愁煞死人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着。大自然也真够气人的了,难道这老天也在和他做对。雪是洁白的,难道自己的内心世界,永远就……。

他再也考虑不下去了。一手在烟缸内狠狠地捻死烟蒂,然后划燃火柴,重新吸上一支,烟圈缭绕,象在顾意嘲笑着他的失败。

驿外断桥边,

寂寞开无主,

已是黄昏独自愁,

更著风和雨……

唉,罢!罢!罢!想这些有什么用?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演出电影《开国大典》:

国军一退汪洋,此时此刻的蒋介石如坐针砧,为了消除父亲的这种烦恼,蒋经国叫自己的儿子为爷爷背诵一首诗,让年愈花甲的父亲在饱尝亡国之忧后得以天伦之乐,冲淡这种烦恼与哀愁,可小儿子却不争气,随口而出的却是唐后主李煜的《破阵子》:

四十年来家国,

三千里地山河,

凤阁龙楼连宵汉,

玉树琼枝做烟萝,

几曾识干戈……。

蒋介石的脸色,变得象死灰一般。蒋经国上前一个嘴巴把儿子打哭了。蒋介石伸出苍白无力的手,抱起了孙子,他却把脸转向了湖面。

“四十年来家国,四十年来家国……”扫兴!于千干脆一把关闭电视机,在屋子中习惯地焦急地踱起步来。

皮鞋撞击着水磨石地板,发出单调的令人烦躁的咔咔声响。

在这种声响的绞合之中,他是否想到过去自己为升任一县之长而挥狼毫书《江城子》之时的情景呢?此时此刻是否会觉察出那时还会有一双仇恨的目光在望着他?是否会想到与夏丽丽多少次的贪欢媾和,将意味着什么呢?

“今古恨,几千船,

只应离合是悲欢。

船头未足风波恶,

千古人间行路难。”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唉!想这些干什么!干什么!屁用!屁用!

他一屁股颓丧地陷在沙发里,很深很深,现出那种无依无靠的令人可怜的模样,谁人能会想象得出?

都说他年纪轻轻升任县长,平步青云,谁知道他个人生活的苦辣酸辛。声声如泣如诉的叹惜,阵阵令人沮丧的心情缭乱,能说自己聪明了一世,糊涂了一时吗?

人在任何时候第一要务都要把握住自己的情绪。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握住自己的情绪呢?夏丽丽、夏丽丽,气人而又惹人爱恋不已的夏丽丽呀,你毁了我于千的江山啊!

他把一切罪责都归咎于与夏丽丽的贪欢媾和之上了。他没有真正从各方面设身处地想一想,造成自己此次失利的原因,他只随着他自己认为的这种沮丧,而无限地沮丧、沮丧……

H市的电视新闻联播节目,一个犯人已经把江中的死者抱到岸边上来,一个踉跄,自己冻昏过去。狂风刮着江面上工厂里流出来的浊水,泼溅在两个人的身上。落水者是一位女性,观众都大为震动。于是种种猜测便在他们的脑海中产生了。

于诗桥走到落水者面前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时,他很敏感地觉察到记者在录象,镇定自己的表情是稳定事态发展的第一步,他没敢再第二眼看一下落水者。

蒙太奇技术在频繁地组合着这一组镜头。他抱着昏死的杜撰走到犯人队伍前面:“看到没有?06号,经过这段时期的彻底改造,已经洗清了自己先前的罪恶……”他不失时机地开展了警示教育。这在电视、电影上好象多次见到过,此时表演,这让观众反觉得有些做作。观众们在责怨。为什么不快把昏死过去的人及时抢救?火烧眉毛了,还做什么思想政治工作。狂风暴雪,会把他们立时冻成冰棍的。有的观众甚至大骂起了这个刑警大队长。

而此时此刻的刑警大队长,想的不是救落水者与抢救者,他想的是用两个人的生命挽救自己。这儿,再细心的观众,恐怕也看不出的心理,促使他不得不如此。

迎面一股狂风搀杂着雪沙,差点把他掀翻在地,一个趔趄,几乎愈倒。这时急救车已经来了近十几分钟,他还没有命令手下人把两个人赶快抬上车去的意思,而是即兴做着他的“宣传”、他的“演讲”。

人心所向,有的观众目不忍睹,一把关闭了电视。

从非犯人的队伍中走出了一个人,来到了于诗桥面前,“救人要紧。”他的语气平缓中透着严肃,令人望而生畏。两条剑眉倒竖,眼中射出一道咄咄逼人的目光。

“啊,是,是。”于诗桥一看是市长,赶紧命令其他刑警:“快,把二人抬上车,赶快送往医院。”镜头在急救车消失之后,结束了这个新闻报道。

好心的观众们,在长长地出了口气之后,又为两位落难者担心起来。

此时的于诗桥在为一个落难者担心。他担心的是其中的一人生与死。至于杜撰与他的关联无甚大,假如被救活的人一旦是夏馨,那么,他将来怎么办?

这种担心绞扰着他,使他不能平静下来。这种不平静,促使他向身旁的刑警交待了几句,赶紧离身踏上了吉普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