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啊?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夏馨一翻身坐了起来。室内装修得豪华简直叫她太陌生了,这分明是个大宾馆了,在平海县是没有这种豪华的地方的。噢,她忽然警醒过来。这能不能是表哥于诗桥安排她到这里来的呢?于是便依稀忆起昨天与于诗桥在一起喝酒的情景来了。
我喝醉了?是表哥扶我回来的?果真是表哥吗?
不!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表哥毕竟是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啊。
她有些害怕了。
可当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自己居然是一丝无挂,而且床被弄得乱七八糟。
一种被潜在的、蹂躏了的羞耻感,一种被激起反抗意识的愤怒触使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听到哭声,于诗桥穿着睡衣走进来。他目光中不无得意。那种神情不亚于一个猎手捉到一只漂亮的狡猾的狐狸,而此时此刻正在用心满意足的目光望着瑟瑟发抖的可怜的猎物。
“怎么了?表妹。”他的表情留着微微的奸笑,但似乎又怀着鄙视的成份,含有言语之外的幸灾乐祸。
“你!”夏馨赶紧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体。她已惊慌失措了。
他仍是不怀好意地笑着:“表妹,我怎么了?”说完,他居然大胆地走向前以很快的速度戏谑地在夏馨的脸上掐了一下。
一旦恐惧变成了愤怒,愤怒的力量是无以伦比的。
夏馨再也抑制不住了,“你这个衣冠禽兽!我要告你!你给我滚!滚开!你昨天晚上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先是自己的妹妹被他染指,接着是自己酒醉被他玷污,这种耻辱达到了极点,是最大限度的愤怒。
“什么?”于诗桥得意地狞笑着,“什么事,你应该知道吧?嗯?‘人生就象一杯鸡尾鸡,喝着醉了,醉时睡了,醒时碎了。’哈哈哈!”他仰起头来,仰视天花板上雪亮的吊灯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衣冠禽兽!”夏馨咬着牙,象要把于诗桥一口吃了,愤怒已使她顾不上什么廉耻了,她从床上一跃跳下来,一把木椅高高举起,向于诗桥狠狠地砸去,无意识之中被蹂躏、玩弄、羞辱,已经促使她顾不得一切了。
啊?!于诗桥赶紧飞速地一侧身,同时施展小擒拿以迅捷无比的速度把夏馨的手腕捏住。
夏馨不敢动弹,疼得直咬牙,额头上冒了汗。尽管如此,她也在用力使劲使劲地往于诗桥的裆部用力地踢着,仿佛就要废了他。
“表妹,何必呢?咱们都是结了婚的人了。你可要知道,我曾是平海县赫赫有名的刑警大队长,多少个高超凶悍的罪犯在我手下都自觉汗颜,你是对手吗?表妹,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你的。”于诗桥严肃而平静地说着,然后把目光在夏馨的洁白的裸体上邪意地撩着。
在他看来欣赏一个女人,无疑象艺术家欣赏一件维妙维肖的艺术品。
“放屁!你是在丧失人伦!”
“啧、啧、啧,表妹,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放开我!”夏馨从于诗桥手中挣脱出来,迅速地穿好了衣服,一边穿衣服一边骂着:“放屁!什么时代,你总不能拿你亲妈妈来嫖啊!你他妈禽兽不如的畜牲,我好心好意地他妈来看你,你竟干这些不是人的事儿,你他妈地就当到中央主席那个官职,我夏馨也永远瞧不起你。”
“表妹,你说什么呢?”
“记住!从今以后我不是你表妹!我也没有你这个表哥,也再叫你记住一件事情,这个仇我迟早要报,我要到公安局去告你,县里不行,到市里,市里不行到省里,省里不行到中央,看你于诗桥,有多大能力。你强奸你亲妹子去呀?你强奸你亲妈呀!”
“这、这、这……”
夏馨提起包一摔门就出去了。
整个的季老广屯一时的喧闹起来。沿村一条街的人们都在议论纷纷。陆姗以她一向的泼辣把婆婆打得抽了疯,真可谓一大新闻。这种伤风败俗的行为焉能不引起公愤?人们了解她们婆媳之间的矛盾的争执,所以议论当中不免表示出对陆姗的憎恨和对她婆婆的可怜与同情。
杜拽子本来就已半疯半傻。大儿子尚在狱中,傻儿子杜铁蛋子现公安局正在审问,小儿子杜桐一头撞死。年进五旬的老伴又病体缠身。家里欠债过多,要债的可以说每天都不离他家的门槛。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难道生活给予他们杜家的苦辣酸辛还不够多的吗?别人提起他家的遭遇尚且有同情之心,你陆姗作为儿媳妇竟然对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大打出手,真是太过份了,人世间啊?哪有什么公理可在?!
人一到了失去所规范的正常的伦理道德时,就变得没了人性。她陆姗打完了人,口里还不饶人,沿街大骂不止:
嫁到你们杜家,我就够受罪的了,你儿子是蹲大狱的,天生的贼性,你们家穷得叮当山响,我拉扯着孩子有那么地容易吗?你个没良心的老婊子!呸!挨×的老卖×!我今个就要去乡民政和你儿子离婚。有啥了不起的,离婚算什么,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没有你那蹲大狱的儿子我陆姗照样过。
不堪入耳的话她陆姗能骂出一本洋洋几万言的书。可惜的是国家禁止出版此类不堪忍睹、伤风败俗的书,若允许的话,她陆姗岂不又发了一笔不小的洋财,版权所有,不许翻印,违者必究了。
这边,杜母气得不省了人事。面部呈现出痛苦的抽搐。考古学家可以从她此时此刻的面部表情推断出人的祖先是属于痛苦型的。
杜拽子虽处于半疯半傻的状态,但于此时此景,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杜明作为小叔子再加之与连贤的特殊关系,他一声不吭,降紫色的面容,呈现出无比的愤怒。在他的心灵深处对自己的嫂子的仇恨已达到了深恶痛绝了,他知道大哥哥锒铛入狱的真正原因,他内心潜伏着复仇的怒火。
陆姗在洋洋得意、淋漓大骂之时,是否会想到,有人已经在她一生的转折点上做出了影响她后半生生活的决定?
该放手时须放手,
得饶人处且饶人。
果然没有几天,陆姗找到了大山乡民政局,与杜撰离了婚。她成了没人管的自由人,自由自在任其所为,人只要不要脸,什么事都可以做,什么事都可以不愿做,拿老百姓的话来说,这叫没收没管儿。
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就有钱。对于女人来说,只要长相过得去,再加之自己的天然魅力,想通过性交易致富,是轻而易举的事。只要没了人沦道德,没了人间之廉耻,发家的路子比男人要开阔得多、顺畅得多。两腿一劈,就一袋大米;男人用手只要在她身上那么一柔,就能要出一桶豆油;用手一摸,就能买一双皮靴。这是小卖,大卖足可以得天下,能把高官拉下马,甚至能当朝理政。
对于心思机敏的她陆姗来说,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自己一屁股的屎没揩尽,为什么还要不论在什么样的事情上都要把坏事做绝?可她偏偏不知道。世界万物毕竟是错综复杂的吗?所谓的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小河沟里也能翻大船,为谓此矣。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临事而迷的现象毕竟象骑马找马普存于人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