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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李百合明水 《天生我材之关东匪后》 都市小说 2012-02-08 16:0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5434 · CHAPTER-00075958

陆连贤家。两间破败的土坯房,显得很矮,房上长满了草。

于诗音推开那扇沉重的旧式门。门轴发出嚘吱吱的难听声。

“姑娘,你坐,我……怎么不认识你呢?”连贤母对着这位姑娘表示很陌生,又怕认错了人,便放下了手中摇动着的烧锅用的吹风机试探地问道。

“伯母,我叫于诗音,是你家连贤的同班同学。”于诗音含羞地答着话,望着连贤妈。

“哟,是连贤的同学呀,快,喝杯茶。”说完赶紧用腰间的围巾揩了揩手上的灰尘给于诗音倒了一杯茶。老太太的身体已大不如以前了。连玉的死,连微的出逃给她的打击很大。于诗音赶紧说不渴不渴地谦让着。

“姑娘,你来我们这儿……?”连贤妈试探着问。

“伯母,连贤呢?”

“怎么?他没去上学啊?”

“没有啊。”

“唉,”连贤妈一拍大腿,“那你们一定是走两叉去了,他昨天才去的学校。”

“噢……”于诗音点着头,显然有些失望,看来此次来访,无多大用处了。

她望了几眼连贤家那简陋的房子和那些破旧的摆设,同连贤妈唠了几句闲嗑,便告辞回家。

“姑娘慢走。”连贤妈送了好远,最后疑惑地自问:“姑娘是不是于大县长家的?”

“回吧,伯母。”于诗音刚要再说什么,一回头之际发现后面的大路上来了一队人,象是奔丧的,便赶紧问道,“怎么,伯母,村里发生什么事了?”

“唉,可不是怎么的。”连贤妈把目光也投向那队人:“造孽!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小小的年纪,就这么一朵花似的说枯就枯了。”

喇叭声呜咽,像有人在很高的天空哭泣,像哭着没有揽到明月而惧落入地狱那种亡灵般的呼嚎。

“去的叫夏兰,她哥哥好象也和贤儿在你们班吧?”

“什么?叫夏兰。”于诗音根本没有想到死者便是夏兰,这太出于她的意料了。

噢!多么美丽的夏兰啊!她是全校的一朵名花,上下届的男生女生们没有不认识她的。今天怎么会一命呜呼了呢?她至今记得,她与夏兰相处的日子,夏兰那每一举手,每一投足,每一颦眉泪眼,都让她历历在目。

陆母见于诗音只是愣愣地看着出殡的队伍,就顺便说出了夏兰的死因。于诗音又是愤恨又是伤感又是为夏兰的死深感挽惜。她也随着出殡的人来到了队伍之中。

前面有两个人一路撒着纸钱,纸钱象雪花,被风吹戏,飘幽旋荡在人们中间。两个人似乎是从古史的牧野中走来,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望着迷茫的苍穹和遥远的天际,像时空倒转、幻化成的艰难苦涩生活的缩影。

历史也是在这种悲哀的艰难苦涩的生活中走过的。

于诗音不知不觉落下泪来,她用手捧了几捧土为夏兰填着坟上的土。

眼空蓄泪泪空垂,

暗洒闲抛却为谁?

尺幅鲛绡劳解赠,

叫人焉得不伤悲。

好端端的一个如花似玉、纯洁无比的女儿之身,竟然葬送到了那些须眉浊物般的碌鬼之手,天下究其可悲、可恨之事实在太多!

连贤母一转泪脸发现于诗音也在哭泣,惊问道:“怎么?姑娘,你也认识她?”

于诗音哽咽地含泪点了点头。

中国有史以来,剖去尚未被人熟知的母系氏族阶段,女生的天空总是低低的,女性的羽翼总是稀薄的,女性的累赘总是笨重的,女性的胸怀总是温柔的、宽广的,女性的地位是被支配的,除了被写入正史的武则天、慈禧那拉、秋瑾,又能有几位在青史中留名而流芳百世?

形势!形势!一味强调形势有屁用!班主任叫每个同学都写一份自我鉴定,并且要求对自己多多美言,真可谓彻底的自我眩耀,那是把丢失的人格及尊严都要写入自己的档案中,写入自己的历史中,有这样的写法吗?他陆连贤尤其憎恶此道。

笨人表现自己的聪明,总会用语言来修饰、显示其自己的外表与才干。这种流于形式而固其尊严的表现,其结果往往会适得其返、弄巧成拙。

笨国想表现本国之强,立于世界各国之林,流于形式也不可必免要脱离实际,而脱离实际的结果就是形式主义,有了形式主义,还要什么马列、宣传什么马列?!

形式主义之泛滥,能给许多无知的人大开方便之门。依形式之指示而强人所难——强人所未愿之难。依形式而大搞形象工程、政绩工程,能使善于搞形势、不务实际的人鸡犬升天;别忘记了老一辈打江山虽然靠宣传和靠了一定的形式联系和发动群众取得了胜利,但那毕竟是过去,是久违了的时代,如果把之再而再之地一味地投身于现在,好比削足适履、刻舟求剑、缘木求鱼。

每个人的牢骚都是应该有的。然而牢骚过剩又是物及必反的一种现象。你陆连贤所发的牢骚,仅仅是牢骚而已,根本没有什么丝毫动力可挽狂澜,可能更多的后果是加剧情绪的恶化。

牢骚的作用有两种,一种是亢奋的积极的情绪产生,另一种就是情绪又进一步恶化。因为没有动力,居于后者的较多。所以发完牢骚后,坐下来静思,只能是无可奈何地长长地叹息,仿佛把自己失败的心理注入了这种叹息之中,而像喝水吃饭一样慢慢地消化掉了。

连贤根本没听任系主任的那一套,他在自我的鉴定中在充分肯定了自己所取得成绩的同时,陈述了自己内心的愤怨及内身的缺点和错误。甚至篇章中缺点的内容大于对自己的褒扬更甚。

我,就是我!

虽为尼采的论调,然实事求是又是不可缺少的。

实事求是毕竟是从本出发的准则,至于其它,都缘木求鱼、刻舟求剑。

他连贤是依天然而赋,不是依人工以雕琢。

丑石,再被人工加以精细雕琢,依旧改变不了它的本质,不能成为玉。

这自我鉴定给他带来的后果将会是什么,他连贤才不考虑呢?

人应该想的是步人间之正道,以涉苍桑。而苦涉苍桑的同时,也就包括了个人的理想、抱负、奋进、志趣、意愿等诸多的意识活动。所苦涉苍桑的动力,又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活着就要体现一定的意志,究竟是体现狭小的自我意志,还是能充分地为体现大多数的即大众的意志?两种意志暨为两种动力,两种动力的并存、单存、无存促进了生命的发展。

发展是矛盾不断冲突的状态下得以持续的。究其充分考虑到自己会如何如何,反正天生我材必有用,有好的用处也叫有用,有坏的用处也叫有用。

辩证的剖析一切,是思维最为根本的,也是最为初步的方法。

……

于诗音的心里感到非常的难受。她再不敢回想夏兰了。她有她自己的难受之处和不敢想的原因。人的内心世界毕竟没有完全相同的。

杜桐与夏兰苦苦的爱恋,到头来,却是二人双双走进了坟墓。

现实中悲剧的艺术远比古希腊那几位悲剧家的艺术精湛得多。因为它不单单是多面的,且是立体的、直观的、感性的。

一旦有了爱情,其后果就必然会走入坟墓?

结婚是爱情的坟墓?恋爱也是爱情的坟墓?

都走入坟墓,谁还愿意恋爱?

没走入坟墓的,难道都没有了爱?

几万几千年都是没有爱的结合中得以生存繁衍的?

人,真不可思议。

大千世界,又是那样的不可捉摸。

人为大千世界的心而大千世界的心皆为人心的物化。

她从连贤家回到县城,已是日暮的情景了。这种情景加重了她这种灰色的心理,所以她话也懒得去说,任凭父亲问寒问暖,斜靠在沙发上,总是怔怔的,闷闷不乐,间或叹息一声。

拿过当天的晚报,载着一条消息,这条消息当然于千县长及夫人也看到了:犯罪嫌疑人吴强、杜铁蛋、于友(于二驴子),捕前住平海县大山乡季老广屯,三名犯罪嫌疑人于×年×月×日强行轮奸一少女……,日前此案正在审理之中。

她闭上了眼睛。

梦中,她乘上了一辆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胸前带着朵鲜艳、玲珑的小花,头上更是花枝招展,象是自己在当新娘。车越驶越近了,直驶到日落的地方,而日落的地方,却是一具好大的灵棺,自己好像没有意识似的,被别人簇拥着,放纵地笑着,向灵棺走去。

醒了。是爸爸在叫醒她吃饭,立即梦中情景,清淅地印在她脑海之中,她有些木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