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叵测
谢谦接过布巾,只见上面用血写着当日的遭遇,细细读来,果然与静月所说一般无二。只是后面还有一段写着自己和苦大师的交情,说自己绝不相信是苦大师之徒所为。嘱托弟子小心行事,莫要误中奸计云云。
谢谦读完,将布卷交予静月。沉声道:“既然他们要找我,求之不得!谢某在此恭候!”静月道:“谢施主,休要这般意气用事。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想他们找你定非等闲之事。与其在这做意气之争,何不多找援手,共找真凶。”谢谦叹道:“我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静月道:“还请谢施主三思而行。”连连劝了数次,谢谦这才作罢。静月道:“方才我将附近看了一遍,都没有人,贼子在屋后远处和人弈棋,那女子也下了山了,这就走吧。”做个请的手势。谢谦点点头,一语不发,向着山下急奔。
两人按靠原路向着山下而去,哪知方行数步。听的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道:“谢朋友,我辛辛苦苦将你送到此处,缘何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呢?这岂不是叫人伤心的紧么?”谢谦和静月看时:正是方才出门的那个少女!谢谦见了她,心下大怒,道:“好啊!你果然守在这!送我上山,可见没安什么好心。说,你到底有什么计划,想将我怎的?”那少女谈谈道:“我只是奇怪,你怎么就下山了呢?”静月冷冷道:“女施主,杀害师父的事,你也有一份吗?”那少女心念电转,声音微变道:“哦?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这也难怪他会下山。”顿了顿,又道:“好吧,既然你们知道了,我也不妨叫你们做个明白鬼,不错,杀你师父是我的计划之一。我本来打算谢谦到此,将他口留下来,然后吗……”谢谦怒道:“然后怎样?”那少女又笑道:“你和元白清的关系我是知道的,你想想,你是为他奔波而来,可是你突然消失了。他将会怎么样?自然会对你行踪异常的关心?一段时间之后,我们会‘不小心'的将你的行踪泄露了给他,当他再来这里的时候吗?嘿嘿。这个就不消我多说了吧。”谢谦冷冷道:“动手么?输赢未定,可不要把话讲的太满了才是。”言毕,双手护胸,摆着起手势,双眼盯着那少女,防她突然出手。哪知那少女玉手微启,全无出手之意,向着林中微微一招。
手起处,但见林中转出了两个人来。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但见他一袭青色长袍,双目如电,手持青钢剑,斯条慢里的走了过来。另外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但见他肌肉虬扎,不怒自威。手拖一把开山大斧,健步如飞。
谢谦见了两人,心中微惊。暗暗忖道:怎的这两个人物也给他降服了,这女子的来头可着时不低!原来持剑的那人姓曲名直,外号“九手猿猴”,剑法快捷迅速,颇为了得,本是陕东一带的独脚大盗。拖斧的那汉子姓杨名非其,外号“大力神君,”双臂膂力过人,一身外功登峰造极,横行漠北。却不知道竟会走到了一起。
走到进前,曲直随手指向谢谦,静月两人,咧嘴笑道:“姑娘叫我对付那个?”那少女谈谈得道:“曲前辈剑法神通,江湖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晚辈早就有见识之心,只是无缘的紧,今日还请自便。”言下之意就是让其任意选人。曲直微微朝谢谦两人打量一眼,见谢谦微有烦躁之色,指着谢谦向杨非其道:“兄弟,哥哥我就选这个了。”踏上两步,到的谢谦面前,将剑曲指一弹,剑“嗡嗡”作响,良久不绝。叫道:“留神!”将剑平平削去,剑招平常无奇,却是快的惊人。众人但见剑光一闪,便到了谢谦胸前。谢谦见他出口招呼,不敢大意,见剑来的这般快法,不由得脱口道:“好快的剑法!”忙使出家传掌法来御敌。
杨非其不喜多言,见谢曲两人已然斗在一起,更不打话,踏上两步,将手中大斧一轮,虎虎生风之中,一招“力劈华山”当头劈下。静月先前见谢曲两人斗在一起,便留上了神,听的杨非其脚步声起,哪敢有半点怠慢?身子微微一侧,避了开去。使出枯木所授的武功来。倏然之间,来人越发都的紧了。只见杨非其手中巨斧大开大阖,宛如天神一般。静月身形翩跹,飘飘洒洒,流畅至极。一时之间竟也难分胜负。
转眼之间,两人已斗的三十余招,谢谦心下忖道:不知那少女林中可否另伏好手?如有却如何是好?对方现下还有一人没下场,便以斗成平手。一念至此,不觉忧形于色。曲直剑法虽快,谢谦家传武学亦是不弱。两人一时半刻也是旗鼓相当。酣斗中只听的静月“哎哟”一声,谢谦忙转过身向着静月看出,但见他胸口给杨非其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胸前露出好大一片,鲜血溅了一身。原来静月年纪尚小,内力修为不足,虽然是上层身法,使得久了运转也是不甚灵便,加上临敌经验太少,给杨非其所乘。高手比斗,岂容稍有分心?曲直见他一转身,连连冷冷。几记快攻,将谢谦逼的手忙脚乱,渐渐的竟然处于下风。
突然谢谦双指如钩,纵身一跃,一招“双龙取珠”向着曲直的双眼攻去,端的又准又狠!曲直大声道:“来的好!”不退反进,将剑向谢谦当胸疾刺。说时迟,那时快。谢谦手急忙缩回,双指搭上曲直的青岗剑,用力猛地一折,只听的“当啷”一声,剑竟然被他生生折断!另一只手化拳为掌,“啪”的一声前胸打个正着。曲直见剑被折断,将断剑往前一推,不偏不奇,硬生生的插进了谢谦胸前。竟然弄了个两败俱伤。
谢谦急退了两步,趔趄了几下方稳住了身形。斜斜的睨了静月一眼,但见静月后退不迭,守多攻少。已然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了。心中惊心不已,暗暗忖道:今日只怕生离此处是难了!甫念至此,心下竟然不仅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觉得大是坦然。
那少女冷冷道:“家师要是的活的,还请曲前辈注意些。”曲直森然道:“姑娘教训的是,在下定会注意。”一把将断剑投掷到地上,道:“谢朋友,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做无谓之争呢?”谢谦凛然道:“在下为阁下所擒,乃是学艺不精。不战而屈人之下,嘿嘿,岂在不是我辈所为。”曲直面罩寒霜,怒道:“哼!你是在找死!”曲手为拳,又攻了上去。
“嘿嘿,好功夫!”众人只听的一个声音出树林之中传了出来。那少女反手一扬,冷叱道:“谁?出来,少在本姑娘面前装神弄鬼!”众人但见数点寒光射向林中一刻松树之上。寒光方过,但见一个粗布麻衣的汉子似一只大鸟一般从跳下落了下来,下来之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扫了扫众人道:“能打出这般钢针,倒也有几分功夫。只是对付我吗,还差得远了点。”谢谦只觉这人颇为熟悉,仔细一看:居然是上山之时的那樵夫。
那少女见他接下自己的暗器竟然这般举重若轻,心下忖道:原来是那樵夫,怪我看走了眼,此人武功,委实不可小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则避才是正道理。当下躬身道:“小女子有点事情在此了结,倘若对前辈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海涵。改日定登门谢罪。”那樵夫缓缓从众人面上扫过,朗声道:“谢罪不敢,老子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看不的有人逞强凌弱,以众对寡。哼哼,这事情我是管定了。”向着谢谦走上几步,一把将扶起,退到了一棵大树旁边,轻轻将他放了下来。趁着这一会儿功夫,静月也慢慢的挨到了谢谦身旁走下。
曲直见他来去自如,全不他自己等人放在眼里。只气的满面铁青,只是苦于没有那少女吩咐,不便出手。当下那少女察言观色,见曲直面色不善,知他心意,暗道:我何不让他试试这樵夫的武功?就算不济事,至少我也能觑的他的身手来历。主意打定,假意道:“这个……实在让小女子为难,倘若就这么让前辈走了,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说不的只有让前辈划下道儿来。”
那樵夫点点头,从容道:“不错,就这样让我把人带走,量你们也不服气。”微微的看了曲直一眼,不屑道:“方才见你用剑,想来你剑术定是大有造诣。是不是?”曲直大怒,方欲斥骂,恍然悟道:我的剑术虽不是在江湖上数一数二,但也算的上颇有名望。这人竟然这般轻视!莫不是故意激怒与我,好趁机下手?嘿嘿,我岂会中你的激将法!口中谈谈的道:“在下的剑法吗?还过的去,在前辈面前吗?自然有如儿戏,还望前辈指点一二。”那樵夫屈指算了一阵,摇头道:“还过的去?你的剑法虽快,但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看来不给你颜色看看你也不知道厉害,我先行说给你听,我在二十二招之时用‘剑荡群邪’,刺你虎口,迫你撒剑。你信是不信?”说毕走到林边,随手拾起两根树枝,将一根抛给你曲直。
曲直见他语言之间,将自己全不当一回事。心下不觉对他颇为忌惮,接到树枝之后,先行施了一礼。方将树枝斜着刺去,去势较平常慢了许多。那樵夫赞道:“这招不错,有攻守兼具,比你前些花拳绣腿可就强的多了。可是对我,还是不行!”曲直这招名曰“琵琶遮面”,乃是取名于白乐天之《琵琶行》,虽是功敌,却也暗中含着守势。那樵夫口中赞叹,脚不离地,直挺挺的向后便倒,叫道:“小心下盘!”曲直心下大骇,这招委实太出他意料之外,忙退后两步。哪知他脚步方稳,那樵夫又直起身来向前扑去,刺他腰间,身法之快,宛如鬼魅。曲直忙再退两步,面上已是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