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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誓言

郭哲元 《玉剑侠情》 武侠小说 2008-12-25 03:15 责任编辑:万言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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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樵夫只两招就将曲直攻得手足无措,冷汗涔涔,不觉颇为得意。口中叫到:“第三招来也!”曲直见了,心下打定注意:这廿二招唯有只守不功,方可支撑了下来。到时候以他前辈之尊,想来不会食言自肥。挥舞着树枝护住了周身要穴。

果然,数招之间,那樵夫左突右刺,竟是全然无功。旁边那少女见了,叫到“第五招……第六招……第十招……第十七招……”

众人但见场中那樵夫将树枝直刺向曲直面门,树枝晃动不休。不觉都自思道:这是什么剑法?好生奇怪。曲直见的树枝迎面而来,树影重重,不知攻向何处。心下大乱,忙挥手去搁,突觉手中一沉,两只树枝已然黏在了一起,忙收手向里去夺。那樵夫大笑道:“哈哈,撒手!”一招“剑荡群邪”向外一荡,曲直去夺那树枝之时,担心樵夫内力深厚,早已运足了十成力道,不期此时那樵夫竟会向外送来,正好打中虎口,疼痛之下,树枝再也拿捏不住,掉了下来,身不由己,又连退几步。

那少女见这几下兔起鹘落,细细算来,正是第廿二招!心下大是骇然。那樵夫斗败了曲直,哈哈一笑,指着杨非其道:“方才见你大斧开开阖阖,想来你外功定是登峰造极了?”杨非其道:“江湖上的朋友抬爱,其实不敢当。”那樵夫点点头,道:“在我看来,你那点东西,实在是有限的很,不提也罢。”杨非其见他斗败曲直,剑术极高,听他说自己外功有限,心下却有些不服。扬声道:“方才见前辈剑术,实在大开眼界。前辈的外功想必也是大大的高明了?”那樵夫神色不变,谈谈的道:“比起你来,是要强那么多的。也罢,口说无凭,看着了!”

杨非其只道他又要和自己动武,忙将大斧紧紧的拽在手中,凝神戒备。哪知那樵夫将腰间柴刀解下,握在手中。众人看那柴刀时,不由得啼笑皆非。也不知是年长月久未磨,还是怎的,刀上竟是锈迹斑斑。更让人奇怪的是,那刀口竟而反转了起来。那樵夫走进一棵大树旁,随手一刀横劈而去,那树“卡擦”一声,从切口处应手倒下,宛如普通人切豆腐一般。看那切口时,平滑齐整,全无一丝凹凸。众人齐齐面上变色,一言不发。唯有禽鸟受惊,展翅高飞,鸟鸣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那少女念道:“孤峰绝顶,云烟竞秀。紫气东来,群雄俯首!前辈武功之高,另我等心服口服,绝无异言。只是前辈的誓言,还需遵守才是。”那樵夫听了这话,面色巨变,一字一顿的道:“你是谁?你怎么猜到的!说!”说到后面,面色更是严厉至极。那少女却是凌然不惧,谈谈的道:“家师曾言,当世之人,除了苦大师,前辈乃是第一。苦大师远在塞外,刚才见了先生的武功,试想除了先生,还有谁有此绝顶神功?”那樵夫仰天大笑,除了那少女,众人均觉得心口烦恶,张口欲呕,不由自主,一齐掩住了耳朵。过了一阵,那樵夫方止住笑声,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大声道:“当世第一?谁是当世第一?”一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抓住刀口,猛的一折,“当”的一声那柴刀被他硬生生的折断!双手鲜血淋淋。面上狂态毕露。

过了片刻,那樵夫向着少女道:“你们走吧,转告你师父,就说我寇某绝不背誓!”那少女道:“这两人和家师大计,关联甚重,还请前辈海涵一二。”那樵夫皱眉道:“这样吧,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放了他们。倘若你师父问起,你就说我与他们二人颇有渊源。”那少女沉吟一阵,背向着那樵夫,一指向天,口中向着曲直两人道:“我们走!”

曲直两人听吧,也不答礼。飞身而逝,片刻只间,便已消失在树林之中。那樵夫见他们去的这般惶急,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却见那少女展颜一揖道:“前辈,我们去了。”那樵夫正待点头,那少女探手入怀,猛的甩去一把钢针,分击谢谦,静月,樵夫三人!那樵夫就地一滚,躲过了钢针,抬眼望去,见谢谦离自不远,抓起断下的柴刀,将钢针齐齐打落。静月离的远了,那樵夫缓过神来,几根钢针已然刺个正着,但见静月哼也不哼一声,即便倒下。

谢谦胸口自被剑刺了之后,浑身酸软无力。见了静月倒下,叫道:“静月,你这么了?”那樵夫走到谢谦身畔,扶起了他,不敢去取谢谦胸前把柄长剑,黯然道:“小和尚只怕凶多吉少。活不成了。”谢谦忍着痛道:“什么?这……我……”一口起跟不上来,昏了过去。

那樵夫只得俯下身来,将谢谦背在背上。回头望了静月一眼,摇了摇头,叹道:“又是个苦命的孩子!”强行转过身子,慢慢的消失在大路之上。

待到那樵夫和谢谦去的远了,那“死了”的静月突然一跃而起,双拳握紧,钢针齐都激射而出,那里还有半点受伤的姿态?只见他狞笑道:“谢谦啊谢谦,有些事情只怕你永远也想不到!哈哈哈哈!”

谢谦朦胧中只觉有人为自己敷药,止血……忙个不休。脑中晕晕沉沉,心中无限旧事齐上心头:爹爹如何传授自己武艺,娘如何爱护自己,如何结识元白清,……睡了醒,醒了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睁开眼来,只见自己睡在一处简塌之上。环眼四顾,但见四面除了一条长凳,一张桌子之外,空无一物。屋外传来一阵阵磨刀之声。心下奇怪,单手支塌,想起身瞧过明白,哪知方转动身子,胸间剧痛,“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窗外那人听的声响,走了进来。谢谦看时,正是那樵夫。那樵夫见谢谦醒来,眉头微皱,叹了口气道:“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谢谦心中一热,刚待起身相谢,哪知身体方动,便觉胸口疼痛不已,但他向来硬气,当下欣然道:“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在下……这个身体还微有不适,不便起身行礼,还请前辈多家海涵。”樵夫不以为意,摆摆手道:“看你的面色苍白,只怕……这个……恩……既然好的差不多了,那这就请走吧。”将手一伸,竟换成了逐客之意。

谢谦见了,不知到他缘何态度变得如此之快,正自大惑不解,呐呐的道:“前辈的意思是?”那樵夫面无表情,冷冷的道:“难道我说的还不明白吗?我的意思就是叫……你……走!”谢谦张口结舌,奇道:“这……我……前辈这是从何说起,如果是在下无意间冒犯前辈,还请前辈明示。”樵夫冷冷道:“你没有冒犯我,只是我看不惯你那样子罢了,嘿嘿,年纪青青的……”双眼一翻,一指门外,怒道:“不说也罢!走!现在就给老夫走远点!”

谢谦怫然不悦,只是碍于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才这般低三下四,听了这几句,那里还忍的住,勉力坐起身来,朗声道:“在下是武陵‘谢家堡’谢谦,救命之恩,在下必定奉还!他日若有什么差遣,定万死不辞!只是前辈不满于在下,在下也无话可说,这就告辞!”强忍着伤痛,走了几步,但就几步之间,已经让他疼的浑身颤抖,冷汗涔涔,感觉仿佛胸口裂开一般。依旧的头也不回,见路便走,径直而去。樵夫见谢谦起床的模样,忙抢上几步,伸出手来,面上又是钦佩,又是感伤,见他走了几步,慢慢的讪讪收回了手。倚门而望。喃喃自语道:“寇诣啊寇诣,你这般遵守誓言,到底做的对还是错?”

谢谦走出小屋,行步而走。其时正是初春时节,但见旭日东升,湖面蔚蓝如镜,生光耀眼。偶尔风过,水面仿佛生出皱纹一般,泛起点点漪沦。湖面岸旁,繁花绿草,一望千里,争奇斗艳,逶迤不绝。两旁农田阡陌纵横,农人们早以起床耕作,犁田翻土,正自忙碌不休。谢谦见了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心中的怒火那里还有半分?

谢谦渐行渐远,不觉路边人烟慢慢稀少,也不在意。走了一阵,见有一个茶亭,漫不经心的走了进去。

小儿见他衣裳光鲜,质的上乘。忙点头哈腰,殷勤相待。谢谦慢慢坐下,随手要了几分点心,一壶茶水。早上客人甚少,须臾之间,小二便将茶点上了上来。谢谦看罢,吃喝了起来。心下盘算见了元白清可如何说明天心崖的事情。

就在这吃喝的当儿,茶亭之外又走进来几个人。当先两人一男一女,那男的约摸三十左右年纪,长须冉冉,面如冠玉,手上拿着一把贴扇,一派儒士打扮,显得甚是潇洒。女的约摸二八芳龄,皮肤雪白,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英气勃勃。手中拿着一把青钢剑。两人身后列着三个劲装结束的白衣汉子,仆佣打扮。几人鱼贯而入,看也不看谢谦一眼。小二见生意上门,忙忙里忙外,添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那儒士拂了拂长衫,做了下来。那少女也跟着落座。众白衣汉子环列左右。儒士随手从茶壶中倒了杯水,小啜一口,眉头一皱。道:“还有好的茶水吗?这茶太也平常了。”小二忙到:“这是小店最好的了,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那少女怒道:“既是茶亭,怎么会没有好茶?”小二忙解释道:“小店地处郊野,实在是……这个,先生担待担待。”儒士摆摆手,说道:“恩,那么随便弄几样合用的点心吧,茶水就不用了,给我们点白开水就是。”向后扫了一眼接着道:“你们走了这么远,想必也累了,到临坐用些早点。休息好了,免得误了正事。”那三个白衣汉子齐齐谢道:“多谢宋大侠。”走到邻座,要茶要水。

儒士要了点心,信手摊开铁扇,摇了几摇。道:“这中原的景质倒也不错,若不是这次在下身有要事,真想在这多待几日。”那少女笑道:“宋叔叔啊,难道江南也很美丽吗?要是宋叔叔喜欢的话,多待几天也不防事啊。”儒士正色道:“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此乃古人之所描绘,写的本也不错。但是你若真见了江南美景,只怕就更是觉得要再上一层楼了。”那小女两个眸子一亮,充满了向往之情。沉默一阵,叹道:“哎呀,就是爹爹看我的紧,在家都不让我乱走,何况是江南,更是提也休提了。”眼珠子一转,忽然道:“宋叔叔,我知道你最好,要不你给我说情,叫爹爹这次出江南带上我好不好?”儒士哈哈笑道:“不成,这不成。去江南恐怕不是为了看风景这般简单吧,是不是想找个情郎啊?”那少女大羞,满色通红,啐道:“不去就不去,哼!本姑娘还不想去呢。”

那儒士只是微笑,见她含羞,假装大悟道:“哦?原来是我会错意了,本来我想回去之后,为你向你爹爹说情的,哎!看来是不用了啊。”那少女听了,喜笑颜开,道:“去的,侄女要去的。要不我们这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