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硬坐回家

许多年了，伍圆一般坐火车都是卧铺。这次老人生病，事发突然，情非得已，买了张硬座票，匆匆往老家赶，尽量地少带行李，多带钱。

宁艳和孩子送伍圆到车站停车场，伍圆下车，宁艳该嘱咐的早就嘱咐好了，调头就走。

听到女儿说着：“爸爸再见。”伍圆看到了宁艳没忍住的眼泪在飞。

走进硬座车厢，找到座位，车厢中部靠窗户的。挺好。傍晚，列车开动的时候，有几名站立的乘客，不多。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没么拥挤。

伍圆平时不太喜欢看电视，对着开动的列车车窗，却像看电视一样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窗外，还飘酒着雪花，零零散散下了三天的雪，也就薄薄一层。城市在视野里逐渐退却，阅尽人间冬色，一地繁华，转瞬即逝。火车驰入山区，涵洞一个接着一个。

跟座位相邻的陌生朋友聊聊天，看看列车经过的沿线灯光晃动，想想记忆中的美好和深刻往事。时间很快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凌晨的时候，警察来回走动了两次，提醒旅客注意财物安全。所有的人都感觉有些累了。伍圆的屁股也坐得有些生疼。

车厢里比较安静。伍圆站起来，环视了一个整个车厢。这才注意到，绝大多数旅客已经昏昏欲睡，车厢前头有一拨人，围坐在一起，喝着酒，正在高谈阔论。车厢后部，传过来秦腔戏的声音，有一位旅客，手里拿着音乐棒，正在摇头晃脑地，嘴里还不停地哼哼着……

闭目养神。隐隐约约听到喝酒的人们，谈论着部队上的事情，说着花多少钱能够当上兵，转个干部要多少万，和平年代当兵可美了，你看当兵的整日里游手好闲，满世界还享受优待……；反对的声音也不示弱，当兵就是奉献青春，大灾大难，没有军人，真的不敢想象，其实，军人最大的价值，在于他们保证了老百姓能够享受和平……

放着戏曲的那位，把声音调大了一点，附近有人皱眉，也有人小声和唱着……

买的是硬座票，就硬坐着吧。

慢慢地，慢慢地，伍圆融入到了这样的环境。赞同或者是反对，都无关紧要，这种道听途说，只当是路边风景；播放的秦腔，倒是名家唱段，不仅吼起来，而且有板有眼，用心欣赏，也是蛮不错的享受呢。